第212章 情愫
第213章 情愫
維爾納的臉微微發熱,但他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
「但是—」馮·布朗的語氣突然變得嚴肅,「維爾納,我要提醒你一句。男人可以對女人動心,但不能陷得太深。尤其是像我們這樣的人,時刻都在走鋼絲,一個不小心就會粉身碎骨。女人可以有,但事業更重要。」
他走到維爾納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是我最重要的線人,這段時間給我提供了很多有價值的情報,幫我破獲了不少案子。我不想看到,你因為一個女人,毀了自己的前途,明白嗎?」
維爾納點點頭:「我明白。」
「很好。」馮·布朗回到辦公桌後,坐下,「現在說說安娜的事。你希望我怎麼做?」
「我希望您能從上層施壓,要求重新審查案件。」維爾納早就想好了對策,「強調安娜在西德情報收集方面的價值,說她還有用。麥斯特雖然想對付您,但他也不敢違抗上級的命令。只要上級認為安娜還有價值,麥斯特就不敢輕易動她。」
馮·布朗沉思了一會兒。
「這個辦法可行。」他點點頭,「但我要你明白,維爾納,我這麼做,是看在你的面子上。你給我立了不少功,我欠你的。現在我還你這個人情,但以後,你也要更加賣力地為我工作,明白嗎?」
ѕтσ55.¢σм提醒你可以閱讀最新章節啦
「我明白。」維爾納站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謝謝您,馮·布朗中校。」
馮·布朗擺擺手:「去吧,你等消息。」
維爾納走出辦公室,長長地舒了口氣。
他知道馮·布朗猜到了一些東西猜到安娜可能不是完全清白,猜到維爾納也有所隱瞞,甚至猜到他和安娜之間,可能有某種說不清的關係。但馮·布朗選擇了相信維爾納,或者說,選擇了利用維爾納。
無論如何,安娜有救了。
***********
五天後,安娜被釋放了。
不是無罪釋放,而是「降職處分,留黨察看」,罪名從「叛國」改成了「工作方式不當,違反保密紀律」。
但至少,她活了下來。
維爾納在「勞動者之歌」餐廳等她。
晚上八點,安娜推門進來。她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風衣,腰帶系得很緊,勾勒出纖細的腰身。頭髮還是梳得一絲不苟,只是臉色有些蒼白,眼睛裡有些許疲憊。但她的背脊挺得筆直,像往常一樣走到維爾納對面坐下。
「你的臉色不太好。」維爾納給她倒了杯咖啡。
「你也一樣。」安娜端起杯子,輕輕抿了一口,「看來這幾天你也沒睡好。」
維爾納笑了笑,沒說話。
安娜放下杯子,盯著他,眼神裡帶著一絲探究。
「是你,對嗎?」
「什麼?」
「是你救了我。」安娜的聲音很平靜,但很篤定,「馮·布朗突然從上層施壓,要求重新審查我的案子。在這個節骨眼上,能讓馮·布朗出手的,只有你。」
維爾納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你是我的合作夥伴,我不能眼睜睜看著你出事。」
「合作夥伴?」安娜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那笑容裡帶著一點嘲諷,但更多的是某種複雜的情緒,「維爾納,你真的只把我當合作夥伴?」
維爾納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
那雙眼睛裡有疲憊,有感激,還有一些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東西。
「不然呢?」他反問。
安娜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看著他,看了很久。
餐廳里的暖氣嘶嘶作響,窗外的街燈昏黃,收音機里傳來東德人民廣播電台的聲音。
「我在審訊室里的時候,每天都在想很多事。」安娜低下頭,手指輕輕摩挲著咖啡杯的邊緣,「麥斯特的人輪番上陣,軟硬兼施,想讓我承認我是西德間諜,想讓我供出更多人。我咬著牙什麼都不說,心裡盤算著最壞的結果——被槍斃,或者關進勞改營。」
她抬起頭:「但我沒想到能出去,更沒想到是你救了我。維爾納,你知道你冒了多大的風險嗎?去找馮·布朗為我求情,等於把自己也暴露在危險之中。如果馮·布朗懷疑你和我是一夥的,你也會被抓起來。」
「我知道。」維爾納點燃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但我也知道,如果我不去,你必死無疑。」
「為什麼?」安娜盯著他,「為什麼要為我冒這個險?」
維爾納吐出煙霧,沉默了一會兒。
「可能是因為————你不一樣。」
安娜的眼神變得柔和了一些。
她低下頭,聲音變得很輕:「我只是個為了活下去不擇手段的女人,沒有你想的那麼好。」
「我也只是個為了活下去不擇手段的男人,沒什麼高尚的。」
安娜抬起頭,兩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
這一刻,餐廳里的喧囂似乎都遠去了,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維爾納。」安娜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少有的溫柔,「你知道嗎,我在審訊室里想的最多的,不是我會不會死,而是如果我死了,你會不會來看我最後一眼。」
維爾納的心臟猛地一跳。
「後來我想明白了,你不會來的,因為那太危險了。」安娜繼續說,眼神里閃過一絲自嘲,「但我沒想到,你不是來看我最後一眼,而是來救我。」
「維爾納————你比我想像的更傻,也更————」安娜頓了頓,嘴角露出一絲真正的笑容,「更值得信任。」
維爾納看著她的笑容,心裡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感覺。
這是他很少看到的,安娜真正的笑容不是那種職業性的禮貌微笑,也不是那種帶著嘲諷的苦笑,而是一種發自內心的,帶著一絲溫暖的笑容。
「你笑起來好看。」他突然說。
安娜愣了一下,然後笑得更燦爛了。
「這是在調戲我嗎,維爾納同志?」她故意用了官方的稱呼,語氣裡帶著玩笑,「小心我向組織匯報你的作風問題。」
「隨便匯報。」維爾納也笑了,「反正我的檔案里問題已經夠多了,不差這一條。」
兩人相視而笑。
安娜端起咖啡,喝了一大口,然後皺了皺眉頭:「這咖啡真的很難喝,不知道為什麼我們總在這裡見面。」
「因為這裡夠安靜,而且老闆不多事。」維爾納掐滅菸頭,「下次我帶你去個好地方,那裡有西柏林剛進來的義大利咖啡。」
「西柏林的?」安娜挑了挑眉毛,「你的渠道還真是無孔不入。」
「這是職業要求。」
安娜放下杯子,神色變得認真起來:「維爾納,我欠你一條命,這個人情太大了,我不知道該怎麼還。」
「不用還。」維爾納搖搖頭,「我們是同類,同類之間應該互相幫助。
安娜的眼神變得複雜:「是啊,我們都是在這個體制里摸爬滾打的人,都是為了活下去不擇手段的人,都是————」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用一種很輕的聲音說:「都是孤獨的人。
維爾納沒有說話,只是看著她。
窗外的街燈突然滅了一盞,餐廳里的光線變得更加昏暗。收音機里的播音員還在滔滔不絕地講話,但那些慷慨激昂的詞句,在這個小小的角落裡,顯得那麼遙遠,那麼虛幻。
「維爾納。」安娜突然伸出手,放在桌上,離維爾納的手很近,「如果有一天,我們都能離開這裡,去一個沒有圍牆,沒有監視,沒有恐懼的地方,你會和我一起去嗎?」
維爾納看著她的手,那是一隻很漂亮的手,手指修長,指甲修剪得整整齊齊。但手背上有幾道淺淺的疤痕,那是在審訊室里留下的痕跡。
他伸出手,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