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 超級大魚
超級大魚
京特正坐在辦公桌後抽菸，看到維爾納進來，他擺了擺手讓秘書離開，然後指了指對面的椅子。
「坐。」
維爾納坐下，等著對方開口。
京特摁滅菸頭，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推到維爾納面前：「看看這個。」
維爾納翻開文件，第一頁上是一張黑白照片，一個五十多歲的男人，戴著眼鏡，表情嚴肅。
照片下面寫著名字：埃里希·哈根。
這個名字維爾納聽說過——前東德國家計劃委員會副主任，兩年前因為政治鬥爭失勢被關押。
ＳＴＯ５５．ＣＯＭ是您獲取最新小說的首選
「哈根？」維爾納抬頭看京特。
「西德想要他。」京特點燃另一支煙，「出價一百萬西德馬克。」
一百萬。
這是維爾納聽說過的最高贖金，是普通政治犯的幾十倍。
「為什麼出這麼多？」維爾納問，儘管他心裡已經有了答案。
「因為他值這個價。」京特吐出一口煙霧，「哈根在國家計劃委員會幹了十五年，手裡掌握著東德整個經濟計劃的核心數據。工業產能、資源分配、進出口結構、財政預算，全都在他腦子裡。」
「對西德情報部門來說，哈根就是一座金礦。他們想知道東德經濟的真實狀況，想知道我們的弱點在哪裡。所以他們願意出一百萬。」
維爾納翻著文件，上面有哈根的詳細檔案，包括他的職務經歷、被捕原因、關押地點。
「但這筆錢不好拿。」京特繼續說，「哈根級別太高，高層內部有人強烈反對釋放他。外交部那邊也吵翻了，有人說，放了他等於把國家機密拱手送給西德，有人說一百萬太誘人，不能放過。」
維爾納合上文件，看著京特：「所以你找我來「推動這筆交易。」京特打斷他，「西德那邊，已經通過沃格爾律師正式提出贖買請求。但東德這邊卡住了，需要有人去疏通關係，說服那些反對的人。」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意味深長：「KoKo現在正式接手所有政治犯交易業務，這是我們的收入來源之一。這筆錢，我們不能放過。」
維爾納明白了。
京特想要這筆錢，但他自己不方便出面，去遊說各方勢力，所以把這個燙手山芋扔給了維爾納。
維爾納意識到，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一百萬馬克的贖金，西德外交部、情報部門的高層都會關注。
如果他能成功運作這筆交易，他在西德那邊的地位會直線上升。
那之後，很可能不再是只跟沃納這種中層人員打交道，而是真正進入西德權力核心的視野。
這是他為未來鋪路的絕佳機會。
「我需要知道具體情況。」維爾納說，「哈根現在關在哪裡？案子由誰負責？高層內部的反對意見有多強？」
京特露出滿意的笑容，顯然，維爾納的問題意味著他願意接手。
「哈根關在霍恩舍恩豪森監獄，史塔西直接管理。」京特說，「案子表面上由外交部負責，但實際上，需要政治局的批准。現在的問題是，政治局裡有兩派意見。」
他掰著手指數：「一派以外交部某些官員為首，認為一百萬西德馬克太重要了，我們現在外匯短缺嚴重，這筆錢能買很多急需的工業設備。而且哈根已經失勢了，關著他也沒什麼用。」
「另一派呢？」
「另一派是國家安全部的強硬派。」京特壓低聲音，「他們說，哈根掌握的信息太敏感，放他去西德，等於泄露國家機密。就算他已經失勢，但他腦子裡的東西還在，西德人會把他挖個底朝天。」
維爾納點燃一支煙，腦子飛速轉動。
「你需要做的，」京特說，「就是想辦法，讓那些反對的人閉嘴，或者至少讓他們的聲音變弱。」
「馮·布朗的態度呢？」維爾納問。
京特冷笑一聲：「馮·布朗是個聰明人，這種事他不會輕易表態。他會等著看風向，看哪邊占上風，他就倒向哪邊。你的任務就是讓他覺得，支持這筆交易對他有利。」
維爾納吸了口煙，思考著策略。
這個案子的關鍵，在於如何說服那些反對的人。
強硬派擔心的是國家安全，但維爾納知道，在東德這個體制里，真正能打動高層的，只有兩樣東西：政治利益和經濟利益。
「我有個想法。」維爾納說，「既然強硬派擔心泄密，那我們就從另一個角度切入一一經濟。」
京特挑眉：「說下去。」
「讓外貿部寫份報告，強調東德現在的外匯危機。」維爾納說，「列出具體數字，我們缺多少外匯，有多少工廠，因為缺少西方設備停工，有多少急需的原材料買不到。然後點明，一百萬西德馬克能解決什麼問題。」
他彈了彈菸灰：「不要提哈根的名字，也不要提政治犯交易。就單純從經濟角度論證，這一百萬對國家有多重要。」
「你是想讓高層覺得，放哈根不是在泄密，而是在為國家賺外匯？」
「對。」維爾納點頭，「而且我會讓馮·布朗從史塔西角度施壓。讓他寫份報告，說哈根已經被審訊了兩年，該問的都問過了，沒什麼新價值了。繼續關著他只是浪費資源，不如換成外匯更實際。」
「雙管齊下？」京特若有所思。
「對。」維爾納說，「一邊強調經濟利益，一邊弱化安全風險。只要能讓政治局裡那些猶豫的人覺得，這筆交易利大於弊，事情就成了。」
「就這麼辦。你去安排，需要什麼資源跟我說。記住，我要結果，不要過程。」
維爾納站起來：「我明白。」
「還有一點。」京特說，「這筆交易如果成了，對KoKo的聲譽也有好處。我們需要讓
上面看到，KoKo不只是會做貿易，還能處理這種敏感的政治交易。以後會有更多類似的生意。」
維爾納點頭，心裡卻在盤算另一件事。
完成KoKo的任務固然重要，但更重要的是，這筆交易，會讓他在西德高層那邊刷足存在感。
如果他能成功運作，西德那邊，會把他當成關鍵人物，一個能在東德內部推動敏感交易的「通道」。
這比三十萬馬克的存款更有價值。這是真正的政治資本。
***************
當天晚上，維爾納先去找了克萊因。
他們約在那家老餐館的包間裡見面。
克萊因聽完維爾納的計劃，眼睛越來越亮。
「這個思路好。」克萊因說，「從經濟角度切入，比直接談政治犯交易安全得多。我可以寫份報告，列出詳細的數據和分析。」
「報告要寫得有分量。」維爾納提醒，「要讓那些看報告的人覺得，一百萬西德馬克不是一筆簡單的錢，而是關係到國家經濟命脈的關鍵資源。」
克萊因點頭：「我明白。我會把最近幾個，因為缺少外匯而停工的重點項目列出來，說明如果有這一百萬，哪些問題能立刻解決。」
「很好。」維爾納說，「報告寫好了，你可以直接提交給上面。」
克萊因猶豫了一下：「維爾納，哈根這個案子很敏感。如果成了，我們都有好處。但如果失敗了「不會失敗的。」維爾納打斷他，「我會確保每一步都走對。」
***************
第二天晚上，維爾納去了馮·布朗的辦公室。
維爾納出示了通行證，經過三道安檢，才來到馮·布朗的辦公室。
「維爾納。」馮·布朗抬起頭，露出溫和的笑容，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難得啊，什麼風把你吹來了？坐。」
維爾納坐下：「上校，哈根的案子，您應該聽說了吧？」
馮·布朗的笑容頓了頓，隨即恢復如常，語氣輕鬆：「當然聽說了。西德那邊出價不低，一百萬，對吧？」
「是的，一百萬西德馬克。」維爾納說，「京特希望我來跟您溝通一下，看能不能推
動這筆交易。」
馮·布朗靠在椅背上，慢悠悠地笑了：「京特的胃口倒是一如既往地大。」
「這不只是京特的想法。這是KoKo的任務，也是國家的需要。一百萬西德馬克能買多少東西，上校您比我更清楚。」
「維爾納，你知道這個案子有多燙手嗎？哈根可不是什麼普通政治犯，他是國家計劃委員會的副主任。高層有很多人不想放他走。」
「我明白。」維爾納說，「所以才需要您的支持。沒有您的幫助，這事很難推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