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歷史的劇透者
歷史的劇透者
馮·布朗似笑非笑：「我能怎麼幫？」
「如果您能寫份報告，」維爾納小心措辭，「從史塔西的專業角度，說明哈根已經沒有進一步的審訊價值了。他該交代的都交代了，繼續關押只是占用資源。有您的意見，上面會更容易做決定。」
馮·布朗眯起眼睛，語氣玩味：「你是想讓我幫西德人說話？」
「不是幫西德人，上校。是幫國家。一百萬西德馬克，能買多少急需物資，您心裡有數。而且他頓了頓，壓低聲音：「這筆交易如果成了，您那邊自然也不會空著手。」
馮·布朗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笑了。
「還有個問題。」馮·布朗慢條斯理地說，「就算我寫了報告，國家安全部那邊的強硬派怎麼辦？他們肯定會反對，你知道他們的脾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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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才需要您的報告寫得無懈可擊。」維爾納說，「強調哈根已經被審訊透了，他掌握的信息都已經過時。國家計劃委員會兩年前重組過，很多數據都更新了，他腦子裡的東西，已經不那麼敏感了。有您的專業背書，強硬派也不好反駁。」
馮·布朗若有所思地看著他。
維爾納繼續說：「而且，上校，一百萬西德馬克對國家的價值，是實實在在的，而哈根的情報價值是模糊的。在高層眼裡，實際的經濟利益，永遠比潛在的安全風險，更有說服力。」
馮·布朗沉默了很久，他在思考。
辦公室里很安靜，只有牆上掛鐘的滴答聲。
「好吧。」他終於開口，「我寫報告。但有一點，維爾納他看著維爾納的眼睛：「如果這事出了問題，可不能讓我一個人扛著。」
「您放心，上校。」維爾納認真地說，「出了問題算我的。」
馮·布朗似笑非笑的看著維爾納：「有時候我覺得，你比我們這些搞情報的，還適合幹這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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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校過獎了。」
「不是過獎。」馮·布朗臉上依然帶著和藹的笑容，但眼神卻很銳利，「你知道什麼時候該冒險，什麼時候該收手。你知道怎麼在不同的人之間周旋，讓每個人都覺得自己占了便宜。這種本事，不是誰都有的。」
「但你也要小心，維爾納。爬得越高，摔得越慘。這話不是嚇唬你，是提醒你。」
維爾納微微欠身：「我會記住上校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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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一段時間，維爾納像個陀螺一樣轉個不停。
克萊因寫好了報告，詳細列出了東德的外匯危機，和一百萬西德馬克能帶來的經濟效益。
馮·布朗也提交了審訊評估，強調哈根的情報價值已經大幅降低。
維爾納在中間穿針引線，通過各種渠道，向關鍵人物施加影響。
他請外貿部的韋伯科長吃飯，暗示如果哈根交易成功，這一百萬里，可以劃撥一部分用干採購急需的工業原料。
他托關係找到政治局某位委員的秘書，送了一台西德產的高級咖啡機，順便提到，哈根的案子對緩解外匯壓力的重要性。
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每一個細節都要反覆推敲。
幾周後，消息終於來了。
京特在電話里說：「批了。政治局同意釋放哈根。」
「什麼時候？」
「下周會發正式通知。維爾納，幹得漂亮。」
掛斷電話後，維爾納坐在辦公室里，盯著窗外灰濛濛的天空，半天沒動。
他成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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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周後，埃里希·哈根從霍恩舍恩豪森監獄被釋放。
維爾納沒有去監獄，整個交接過程由沃格爾律師，和外交部的人負責。
但錢是通過他協調的渠道走的一西德外交部先把一百萬西德馬克打到一個中轉帳戶，然後分批轉入東德外貿部指定的帳戶。
不久後，維爾納收到了沃格爾的電話。
「哈根已經安全到達西柏林。」沃格爾說，「西德外交部非常滿意。」
「很好。」維爾納說。
「還有一」沃格爾頓了頓，「西德的外交部副部長，施洛德先生對你很感興趣。」
「什麼意思？」
「這次你幹得漂亮。施洛德先生對你的評價很高，說你是東西方溝通的重要橋樑。」
掛斷電話後，維爾納點燃一支煙，深深吸了一口。
西德外交部副部長。
這個級別的人物，已經是西德權力核心的一員了。
他知道，自己不再只是個在灰色地帶遊走的商人，而是真正進入了冷戰這盤大棋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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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年10月14日，東柏林的天空灰濛濛的，像塊洗舊了的抹布。
維爾納站在KoKo總部五樓的窗邊，手裡捏著一根還沒點燃的香菸。
「維爾納同志，這是今早莫斯科送來的文件。」
秘書推門進來，把一疊文件放在他桌上。
「又是那些貿易配額？」維爾納頭也不抬地問。
「對，還有幾份技術引進的審批單。」秘書頓了頓，「有點奇怪，莫斯科那邊的簽字人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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維爾納的手停在半空。
他猛地轉身，幾步走到桌前，抓起那份文件。
蘇聯對外貿易部的紅色公章依然醒目，但下面的簽名一不是以前那個熟悉的筆跡。
日期是10月13日，莫斯科時間。
維爾納的瞳孔微微收縮。
作為一個2025年穿越來的靈魂，這個信號他太熟悉了。
歷史書上寫得清清楚楚：1964年10月13日，赫魯雪夫在黑海度假時，被「請」回莫斯科，第二天被勃列日涅夫和柯西金趕下台。
現在是10月14日上午，東柏林時間。
這意味著—事情已經發生了，只是消息還沒公開。
「維爾納同志？」秘書看著他突然僵住的背影，「你沒事吧？」
「沒事。」維爾納把文件放下，「這些文件我晚點再看。今天上午別讓人打擾我。」
「可是今天有個會「推掉。」維爾納的語氣不容置疑，「就說我身體不適。」
秘書愣了愣，最終還是點頭退了出去。
門一關上，維爾納立刻拿起大衣，準備出門。
他需要在24小時內完成三件事。
第一，向西德放出風聲。
第二，在東德內部提前布局。
第三，趁著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把自己的價值再抬高一個檔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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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點，維爾納出現在諾倫多夫大街的一家咖啡館裡。
這是東柏林少有的「高級場所」，只對拿外匯券的人開放。
咖啡館裡永遠坐著幾個西方記者、外交官，還有些穿著考究的東德官員。
維爾納經常來這裡，因為這裡的電話亭有個秘密一可以直接打到西柏林。
他走進角落的電話亭，投入幾枚硬幣，撥通了一個西柏林的號碼。
「餵？」對面傳來沃納的聲音，「誰？」
「是我。」維爾納壓低聲音，「你現在方便說話嗎？」
沃納那邊沉默了兩秒：「等一下。」
電話里傳來腳步聲，然後是門關上的聲音。
「現在可以了。」沃納的語氣變得警覺，「出什麼事了？你上次給的那些經濟數據，我們已經收到了，但說實話，維爾納，都是些不痛不癢的東西。」
維爾納知道沃納在試探他。
這段時間，他偶爾會通過沃納，向BND提供一些情報一東德的工業產量數字、某些官員的八卦、黑市匯率波動一都是些不會真正傷害東德，但能讓西德情報部門覺得「有點用」的信息。
但今天不一樣。
「聽著，我只說一遍。」維爾納看了眼咖啡館，確認沒人注意這邊，「莫斯科有大動靜。非常大的那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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