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布拉格的漏洞
布拉格的漏洞
「聽說過一點。」京特說，「聽說他想搞改革。」
「對。」維爾納點頭，「他想搞「有人性的社會主義「，放鬆管制。雖然現在還沒什麼動靜，但我覺得」他停頓了一下，「這種改革傾向，遲早會引起莫斯科的注意。」
京特沉思了片刻：「你的意思是，可能會有麻煩？」
「麻煩就意味著需求。」維爾納說，「如果布拉格那邊，真的出現什麼狀況，他們會需要很多東西。物資，設備，甚至外匯。而KoKo——我們可以提前布局，把供應鏈建立起來。」
「提前布局？」京特坐直了身體。
「對。」維爾納走回辦公桌前，「現在就開始接觸布拉格那邊的人，建立關係，了解他們的需求。一旦真的出事，我們就能第一時間介入。而且不止布拉格，整個東歐都可以這樣操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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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操作得當，我們能把KoKo的勢力範圍，擴展到整個東歐。」維爾納說，「想想看，京特主任，如果我們掌握了東歐的供應鏈，那意味著什麼？」
「先做調研。」京特說，「你的情報來源很廣，了解一下布拉格、華沙、布達佩斯那邊的情況。看看有哪些潛在的合作機會，有哪些人可以接觸。」
「明白。」
「還有—」京特走回辦公桌，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這是莫斯科那邊新的貿易配額清單。勃列日涅夫上台後，可能會調整對東歐的援助政策。你研究一下，看看有沒有機會。」
維爾納接過文件，掃了一眼。
清單上列著各種工業原料、機械設備的配額數字。
「我會仔細研究。」
「去吧。」京特揮揮手，「維爾納，這個想法很好。接下來幾年，我們要抓住每一個機會。」
「我明白，主任。」
***************
晚上九點，維爾納和安娜在郊外的秘密別墅見面。
壁爐里的火燒得很旺，木柴發出噼啪的聲音。
安娜穿著一件深灰色的羊毛衫，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杯紅酒。
「所以，你今天成了KoKo的大英雄？」安娜挑了挑眉。
「算是吧。」維爾納脫掉外套，在她旁邊坐下，「京特現在覺得，我在莫斯科有深厚的關係網。馮·布朗那邊也是，整個史塔西高層都在討論我。」
他從口袋裡掏出那份莫斯科的文件，遞給安娜：「你們史塔西那邊怎麼說？」
安娜接過文件，看了幾眼，然後放下：「馮·布朗把你的情報上報了。高層很重視，開了個緊急會議。現在，所有人都覺得，你在莫斯科有高級別線人。」
「西德那邊呢？」
「更誇張。」安娜喝了口酒，眼神裡帶著一絲玩味，「我從渠道聽說，BND把你的等級直接從灰色線人升到了核心情報源。代號叫莫斯科之眼「。」
維爾納愣了一下，然後笑出聲：「莫斯科之眼？他們還真看得起我。」
「不只是代號。」安娜說，「他們給你開了專用清算通道，名義上是協助KoKo的外匯業務，實際上是讓你能安全轉移資產。維爾納，你現在在西德那邊的地位，已經不是一般線人了。」
維爾納靠在沙發上，閉上眼睛。他能感覺到，一切都在按照他設計的方向發展。
窗外的夜色越來越濃，但壁爐的火光依然溫暖。
赫魯雪夫下台了，勃列日涅夫上台了。
布拉格之春還沒開始，但種子已經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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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柏林，BND總部，10月16日赫爾穆特坐在會議室里，面前是一份厚厚的分析報告。
「所以，我們現在確認，維爾納在莫斯科有高級別情報來源？」一位高級情報官問。
「基本確認。」赫爾穆特點頭，「他能提前24小時，預知赫魯雪夫下台，這種級別的情報，不可能是靠猜的。」
「那他之前，為什麼只給我們提供些無關緊要的情報？」另一位官員問。
「可能是在試探我們。」赫爾穆特說，「也可能是在隱藏實力。現在看來，他一直在等一個合適的時機，來證明自己的價值。」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
「給他更多資源。」赫爾穆特說，「專用清算通道已經開了，接下來要確保，他能安全地把情報傳遞出來。同時，提高他的報酬，讓他知道我們重視他。」
「如果他要求更多呢？」
「那就給他。」赫爾穆特的語氣很堅定，「一個能掌握蘇聯政治局動向的線人，值得我們付出任何代價。」
會議室里陷入短暫的沉默。
「還有一點。」赫爾穆特翻開報告的最後一頁，「維爾納在電話里提到了布拉格。他說接下來可能會很有意思「。」
「他知道什麼？」
「不清楚。但根據我們的分析，捷克斯洛伐克確實在醞釀改革。」赫爾穆特說，「如果維爾納能提前預知布拉格的動向「那我們就能提前布局。」一位官員接話。
「對。」赫爾穆特點頭，「所以，從現在開始，維爾納的每一條情報，無論多麼微不足道，都要認真對待。我們不能再犯錯了。」
所有人點頭。
在柏林圍牆的兩邊，維爾納這個名字，正在以不同的方式，在不同的檔案里，被重新定義。
東邊，他是「在莫斯科有深厚關係的情報專家」。
西邊，他是「莫斯科之眼」，能預知蘇聯政治局動向的核心情報源。
而只有維爾納自己知道，這一切，都來自於他腦海里那些2025年的歷史知識。
他就像一個站在時間長河下游的人，提前知道河水會往哪裡流。
現在，他只需要耐心等待，等待那些歷史的浪花，一個接一個地湧現。
然後在每一次浪花中，抓住機會，積累資本，擴大影響。
四年後的布拉格之春，將是他的第一個大舞台。
但在那之前，他還有很多事情要做。
***************
1964年11月的東柏林，雨下得沒完沒了。
維爾納站在KoKo總部的資料室里，手裡拿著一份剛從布拉格傳真過來的經濟報告。
報告的標題是《關於經濟管理體制改善的建議》，署名是捷克斯洛伐克經濟學家奧塔·希克。
維爾納盯著那些密密麻麻的數字和術語，嘴角慢慢勾起一絲笑容。
來了。
作為一個從2025年穿越來的靈魂，維爾納太清楚，這份報告意味著什麼了。
奧塔·希克的「市場社會主義」理論，將在接下來幾年，逐步被捷克黨內採納，最終演變成1968年的布拉格之春。
而在那之前，會有一個短暫但珍貴的窗口期一捷克會享受到改革紅利，經濟活躍度暴增，克朗升值，黑市繁榮。
然後，1968年8月，蘇聯的坦克會碾碎一切。
但現在是1964年11月，距離那一天還有將近四年時間。
四年，足夠他做很多事情了。
「維爾納同志，您要的其他材料我都找到了。」資料員是個戴著厚眼鏡的年輕人，抱著一摞檔案走過來，「這是捷克斯洛伐克過去五年的外貿數據，還有他們主要的貿易夥伴清單。」
「辛苦了。」維爾納接過檔案，隨手翻了幾頁。
捷克的外貿數據很有意思一他們和西方的貿易額在逐年增加，特別是和奧地利、西德的邊境貿易。
這說明，布拉格的官僚們已經開始「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這就是機會。
維爾納把所有資料裝進公文包，快步走向京特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