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前往布拉格
前往布拉格
「布拉格?」京特抬起頭,放下手裡的咖啡杯,「你這麼快就有具體方案了?」
「對。」維爾納把那份奧塔·希克的報告放在京特桌上,「京特主任,我仔細研究了這份報告。捷克人想搞改革,放鬆管制,引入市場機制一這正是我們的機會。」
「我也看過這份報告。」京特拿起來掃了一眼,「說實話,我不太看好他們的改革能走多遠。」
「但恰恰是因為,他們要搞改革,我們才有機會。」維爾納在京特對面坐下,「您想想,如果捷克真的放鬆了管制,那他們的海關、邊檢都會比現在鬆懈。我們可以利用這一點。」
「怎麼利用?」
「在布拉格建立一個中轉站。」維爾納從公文包里,拿出一張手繪的路線圖,鋪在桌上,「現在我們從西方進口禁運物資,都是直接走西柏林,或者波羅的海港口,風險很大。但如果我們先把貨運到布拉格,利用捷克的「改革開放「政策,把貨洗白,然後再以「社會主義兄弟國家的貿易「名義運進東德「西方就查不到了。」京特接話,手指在路線圖上敲了敲,「維爾納,這個思路不錯。」
「不只是禁運物資。」維爾納繼續說,「捷克如果真的搞改革,他們的黑市,會比現在活躍十倍。到時候,我們可以在布拉格,建立一個秘密的採購網絡,利用他們的黑市渠道,拿到更便宜的西方貨。」
京特盯著路線圖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你需要什麼?」
「一個官方身份。」維爾納說,「我需要以KoKo的名義,去布拉格考察,和捷克外貿部建立正式聯繫。同時,我需要一筆啟動資金,用來在布拉格建立關係網。」
「多少錢?」
「五萬酉德馬克。」
「五萬?」
「京特主任,這是一次性投資。如果布拉格的中轉站建起來,我們每年能省下的錢,遠遠不止五萬。而且」他停頓了一下,「捷克的局勢不會永遠穩定。我們必須趁現在抓住機會。」
京特看著維爾納,眼神裡帶著審視:「你覺得捷克會出事?」
「遲早的事。」維爾納說,「莫斯科不會允許任何一個東歐國家,真正搞市場經濟。捷克現在搞改革,只是因為勃列日涅夫剛上台,還沒騰出手來管。但用不了幾年,莫斯科一定會出手。」
京特的表情變得嚴肅:「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我們必須在莫斯科出手之前,把該賺的錢賺到手。」維爾納靠在椅背上,「京特主任,機會不等人。」
京特沉默了很久,最後點了點頭:「好。我批准你的計劃。但是,維爾納,你要記住,這件事絕對不能出差錯。如果被西方情報機構盯上「不會的。」維爾納站起來,「我會很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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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64年11月底,布拉格。
火車在布拉格中央車站緩緩停下,維爾納提著公文包走下車。
這是他第一次來布拉格。
車站大廳比東柏林的更破舊一些,但天花板的吊燈卻意外地華麗,散發著奧匈帝國時代的餘韻口站台上擠滿了人,有穿著灰色工裝的工人,也有提著行李箱的商人。空氣里瀰漫著煤煙和咖啡的味道。
維爾納深吸一口氣。
這座城市,在四年後,會成為全世界的焦點。
坦克會開進瓦茨拉夫廣場,學生們會在街頭抗議,杜布切克會在電台里,發表最後的演說。
但現在,這座城市還在沉睡。
而他,要在它醒來之前,把該布的局都布好。
「貝特利希先生?」
一個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維爾納轉過頭,看到一個三十出頭的年輕人站在不遠處,穿著一件有些舊的西裝,手裡拿著一塊寫著「KoKo」的紙板。
「我是雅羅斯拉夫·諾瓦克,外貿部派來接您的。」年輕人走過來,伸出手,臉上帶著熱情的笑容。
維爾納握住他的手。
諾瓦克的手心有些汗,說明他有點緊張。
「諾瓦克同志,辛苦你了。」
「不辛苦,不辛苦。」諾瓦克接過維爾納的公文包,「車在外面,我先送您去酒店。晚上我們部里安排了晚宴,歡迎您來布拉格。」
兩人走出車站。
布拉格的街道比東柏林寬敞,建築也更有歷史感。
哥德式的尖頂、巴洛克的雕塑、新藝術運動的裝飾—這座城市就像一本建築史教科書。
「第一次來布拉格?」諾瓦克問。
「對。」維爾納看著窗外,「很美的城市。」
「是啊。」諾瓦克的語氣裡帶著自豪,「布拉格是歐洲最美的城市之一。您知道嗎,貝特利希先生,我們現在正在進行一場偉大的改革。希克教授的理論,會改變一切一我們會有更多自主權,更多市場活力。」
維爾納轉過頭,看著諾瓦克那張充滿理想主義的臉。
這個年輕人,大概還不到三十歲,眼睛裡閃著光,說起改革,就像在談論初戀。
維爾納心裡有點酸澀。
這種理想主義,在1968年8月之後,會被坦克履帶碾得粉碎。
但現在他不能說。他只能微笑著點頭:「聽起來很不錯。」
「不只是不錯,簡直是革命性的!」諾瓦克興奮地說,「您知道嗎,我們部里的年輕人都覺得,社會主義不應該是僵化的,它應該是靈活的,有活力的。希克教授說得對,市場機制和社會主義是可以結合的」
「諾瓦克同志。」維爾納打斷他,聲音很溫和,「你對改革的熱情我能理解。但有句話我必須提醒你一改革是好事,但要注意方式方法。莫斯科那邊————未必會完全贊同。」
諾瓦克的笑容僵了一下,然後搖搖頭:「施密特先生,您多慮了。我們的改革是在社會主義框架內進行的,不會偏離軌道。莫斯科會理解的。」
維爾納沒再說話。
有些事,不經歷過,是說服不了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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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的晚宴在一家國營餐廳舉行。
維爾納和捷克外貿部的幾個官員,坐在一張長桌前。
他們談論著貿易配額、運輸路線、關稅問題一這些都是官方的客套話。
但維爾納的注意力,一直在觀察在場的每一個人。
誰是真心支持改革的,誰只是隨大流,誰心裡有疑慮但不敢說一這些信息,比任何數據都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