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 放火
第197章 放火
「外角低位的變速球，七棒增子沒有能反應過來，球路還沒過半就已經出棒，三球三振！」
「九局上半，面對兩齣一三壘的險狀，稻實投捕沒有動搖！ACE成宮鳴乾脆利落拿下了最後的出局數，將懸念保持到了九局下半！」
解說在廣播裡喋喋不休，貴子提著冰塊在座位前穿梭，高聲喊道：「大家，注意補水降溫哦！」
「太熱了，這裡麻煩來一份，謝謝學姐！」
貴子回頭，臉色瞬間僵了僵，不滿地說：「御幸，你都沒有上場，怎麼不自己去拿！」
話雖這麼說，但她還是老實給御幸遞了袋冰塊，又笑著塞給了一旁的川上：「只剩最後半局了，好好收個尾吧！」
川上像只受驚的松鼠，險些就要蹦起來，嘴裡慌亂地答應著：「好、好的，我絕對會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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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緊張————」
貴子剛想安慰兩句，可場上已經響起了哨聲，她只能匆匆說了句加油，就目送著川上往球場走去。
大屏幕上，比分依舊是1：2，明明是青道以一點差的微妙優勢領先，可不知道為什麼，貴子的心總是砰砰的亂跳不止。
她摸了摸口袋裡的御守，注視著場內的球員，默默祈禱著。
九局下半，在黑色舊式制服的應援團長的嘶吼下，青春靚麗的拉拉隊員們在阿爾卑斯席舞動，銅管樂聲隨即躁動，稻實的應援曲響徹了整個神宮球場。
不再獨屬於打者，這是稻實全體的應援，「紺碧之空」。
輕鬆活潑的韻律中，三棒吉澤聽過監督的囑咐，從休息區向場上走來。
「和之前的氛圍完全不同，這就是九局下半嗎————」
投手丘上，川上熱身過後都閉上了眼，可無數喧鬧的聲音仍是不斷往他耳邊吹，連克里斯的提示都被風吹得幾不可聞。
等等，克里斯————
川上連忙抬起頭，就見克里斯已經溫和地打出了暗號：「別緊張，就像平常那樣投就好。」
「這種情況，怎麼可能有人不緊張啊。」
川上默默吐槽著，他看過克里斯的手套，投出了這半局的第一顆球。
沒有投好，原定飛往內角低的直球沒有被控下來，而是朝著高位越飛越高，幾乎擦到了打者脖子才被克里斯收下。
」Ball，壞球！」
毫無疑問的壞球，打者吉澤也異常謹慎，沒有被輕易的騙出球棒，川上低頭摸過松香粉包，收拾心情後再次把球投了出來。
」Ball，壞球！」
「Foul，界外！」
一顆偏出了好球帶半米的壞球，接著是顆飛進內角，又立刻被打者追打後，敲出三壘線外的好球。
一好兩壞，局勢沒有朝最不利方向駛去，川上微微喘了口氣，他看過克里斯給出的暗號，身體下壓，右手往上鉤去。
三棒吉澤墊腳前踏，揮棒動作異常迅猛，球剛進壘就被他精準捕捉。
「鏗。」
白光朝著二、三壘間飛去，克里斯看著小球的軌跡，心裡微微一定，就見小湊俯身趨前，急速衝到白球正面，輕巧地把它接到了手裡。
主審當即宣判道：「Out，接殺出局！」
「有效，川上對付稻實有效！」
備戰席前，太田部長像是自己站上了投手丘，他拍著手碎碎念道，「川上這球投得真好啊，這樣就只差兩個出局數了！」
落合教練撇撇嘴，不著痕跡往外挪了挪。
「紺碧之空」也演奏到了高潮，在一出局的壓力下，稻實幾乎全員都起身，高喊著口號。
場內，小湊笑著把球拋回給投手丘，雙唇起起伏伏，可在稻實雄壯的應援中，他的聲音很快就被捲走，只留下了幾個尾音。
「————還有兩個！」
「拿下————他們！」
隊友的應援被稻實浩蕩的樂章覆蓋，無數聲音起又落，明明是晴空萬里，可川上站在投手丘上，仿佛這天突然就要下起了雨來。
「這就是九局下半的投手丘啊，林————他平時承受的就是這種壓力嗎？」
川上眨了眨眼，竭盡全力發動自己的想像力，把所有人變成形狀各異的蘿蔔，又往打擊區看去。
一頭敦實的蘿蔔，拿著自己粗壯的蘿蔔須纏繞著碩大的金屬球棒，在打席里空揮了兩次。
正是稻實四棒主炮，原田雅功。
等待過一顆壞球，只第二球原田就發起了進攻，他全力揮棒，把來球快速推送出去，一路打到了右外野深遠處。
萬千人注視下，連解說也激動地大喊著：「同點跑者上壘————不！原田沒有停下腳步，他徑直踏過了一壘，正朝二壘壘包發起衝鋒！」
這球打得夠遠，即使白州全力追球也沒能將它攔下來，只能任憑原田衝到了二壘。
一出局，二壘有人。
蘿蔔們蹦著、跳著，紛紛拍手叫好，似乎全場都等著青道失利，期待這位夏甲王者被斬於馬下。
川上獨自站在投手丘上，只覺得這雨越下越大，他擦乾額角的水，儘量繃住了臉上的表情，往本壘看去。
「別緊張，你可以做到的。」
克里斯依舊關照著他的情緒，在稍微安撫過後，才緩緩打出了暗號。
「外角低的直球，注意壓低。」
這球沒能投進好球帶，在主審的宣判中，川上再次撿起地上的松香包，仔細在手裡抹過了一道，又朝本壘看去。
」Ball，壞球！」
內角低的直球沒能順利進入好球帶，隨後的外角直球也偏了出去，還沒等好球到手，投捕已經走到了兩壞球的不利境地。
無奈之下，克里斯也只能換作變化球，試圖改善川上的手感。
」Strike，好球！」
外角伸卡球精準壓到了好球帶底端，克里斯面色不變，偷偷貼著成宮鳴蹲好，轉而進攻打者內角。
可這遠沒有克里斯想的那般順利，白球來勢洶洶，義無反顧地沖向了成宮鳴大腿，在他反應過來前，就已經撞在了他身上。
「啊—
「」
場上的議論被驟然掐斷，一時間只聽得見成宮鳴痛苦的哀嚎，川上連忙脫帽致歉，克里斯撿起球也滿臉愧疚，他關心過傷勢後，又望向備戰席。
太田部長滿臉擔憂，片岡監督面無表情，幾人都摘下了球帽，朝著對側微微躬身。
「沒有換人的打算，看來是真打算讓川上關門了。」
簡單一瞥後，克里斯迅速收回了視線，又要去問成宮鳴的傷情。
可令他驚訝的是，成宮鳴在經過處理後，沒有抱怨或是指責，他反而吶喊一聲，堅決拒絕了代走的建議，執意要自己跑壘。
讚嘆和掌聲從觀眾席湧來，克里斯看著成宮鳴的背影，整理好複雜的心情，重新往投手丘看去，拿右手重重錘了錘手套。
「一出局，一、二壘有人，得拿出真本事了！」
投手丘上，川上堅定地點過頭，他死死地抿著唇，視線牽制過壘上跑者後，將球投了出來。
」Strike，好球！」
直球成功壓到了內角低位，面對這軌跡刁鑽的一球，六棒山岡顯然是沒有出棒想法，果斷放過了這球。
搶到了好球先行，川上微微鬆了口氣，他回到投手板上，不斷暗示著自己，別多想，只要看著克里斯的手套就好。
」Play ball！」
主審幾乎不給人等待時間，上球才剛剛結束，就已經催促著川上準備投球。
克里斯的手套再次壓在了內角低位，不再是直球，換成了伸卡球。
球質厚重，有著下沉屬性的伸卡球，正是川上的決勝武器。
「剛剛那球只是意外，只要看著克里斯的手套，一定能投進的————」
川上重重喘著氣，他拇指托著棒球，其他四指兩兩分組，壓在小球兩側，伸手向上鉤去。
可這球才剛剛出手，他就知道自己又搞砸了。
越想投越投不進去，川上抱著最後一絲希望，抬起頭，就見棒球脫離了預定軌道，朝著打者外角飛去，已然和好球沒有了半點關係。
爆投，大爆投。
身後傳來了跑者不安的躁動，川上看見打者瘋狂擺手，示意隊友積極跑壘。
也就在跑者準備踏步時，克里斯動了，他橫跨一步，飛身抬手拿過這球，重重倒地，不等關照自身情況，他又即刻起身，兩眼朝二壘跑者望去。
原田剛跑兩步就被叫住，他不甘地看了三壘一眼，安分地站回了二壘。
依舊是一出局，一、二壘有人。
川上接住克里斯拋來的球，手裡汗濕了一片，不斷在心裡感慨著：「太好了，得救了！」
可還沒等他放鬆幾秒，轉眼又是記清脆的棒響。
「鏗——！」
來球的速度、落點都分毫不差，就這樣都被山岡逮到，在迅猛揮棒後一舉掃出了內野，落地後仍不知疲憊地向外野深遠處跑去。
二壘處，原田早已蓄勢待發，得到指示更是猛然發力，跨過了三壘，朝本壘衝去。
「同點跑者回壘，九局下半，稻實扳平了比分，二壘處成宮鳴還在狂奔，跨過了三壘，難道是想沖本壘？！」
沒有。
在壘指高聲提醒下，成宮鳴迅速恢復了理智，他當即回身，朝著三壘壘包撲去。
幾乎與他同時，白球擦過了他的頭頂，撞進了增子手套里，增子右手順勢下壓，可成宮鳴已經安全回到了壘包。
計分板緩緩滾動，即使川上眯起了眼，還能看見「R」下面那列醒目的數字，2：2，平————
劫後餘生，沒有再比稻實此刻更響亮的應援了，激動下，小號不知道高了幾個八度，那音色倒像是嗩吶般炸響。
歡呼、吶喊，青道似乎成了全場公敵，在這緊張的氣氛下，片岡監督終於是快步走出了雨檐，朝著主審伸手示意。
不是換人，片刻後，御幸得到命令從備戰席起身，小跑著來到了投手丘。
「投得不錯，川上，這樣都被打中也只能說是打者太強了。」
「這可是稻實啊，又不是哪裡來的菜鳥，打起精神來，川上！」
川上沉重地點點頭，將目光看向御幸，準備接受監督的安慰。
可御幸才沒有跟他客套，反而是直白地說：「以輸球為前提來投球吧，反正你現在的下場也只能輸，不是麼？」
「不對，當然不是！」川上緊攥著手，可他始終沒有開口，而是沉默地接受了御幸的評價。
「真沒有鬥志啊，這都不生氣————」
御幸心裡嘀咕一句，面上依舊嬉笑著說，「反正監督是不打算換人的，投手丘可不是過家家的地方，你就好自為之吧。」
說完，為了躲避隊友不滿的視線，御幸連忙跑下了投手丘。
克里斯觀察著川上的表情，緩緩說道：「御幸就是這種性格，不用想太多，就專注於投球就好，其他的我們來解決。」
「就是，就是！」
周圍隊友附和聲中，川上強行翹起了嘴角，笑著說：「我都知道的，就打起精神拿下這局，準備反攻吧！」
嚴重的失投球被攔了下來，沒有讓對手占便宜，反倒是超常發揮的一球被對手打到，還敲出了長打，換做是誰都會鬱悶。
川上壓下了心中細密的情緒，逼迫自己專注在克里斯手套上，他壓低了身體，把球往本壘送去。
「砰！」
稻實沒有再嘗試揮棒出擊，只等球剛剛出手，壘上成宮鳴就大步朝本壘拋來，八棒松本也收起了球棒，朝著來球堅定地點了下去。
強制取分！
一出一三壘，青道也早有對策，二游當即趨前朝著來球跑去，可松本這球點得極好，本壘前落地後，便緩慢朝著三壘滾去。
「我來！」
倉持剛剛接住來球，成宮鳴也已撲倒在地，輕輕拍到了本壘的壘包。
世界驟然一靜，隨後歡呼聲如暴風驟雨般降臨，川上跪倒在投手丘上，像是片枯葉，自己也不知道要被裹挾著飄往哪裡。
「走吧，我們輸了。」
川上抬起頭，就看見林謙遠站在自己身後，臉上倒看不出什麼難過，反而是奇異般的釋然。
川上嘴唇開合數次，卻始終湊不出完整的話，只能說著：「對、對————」
「對你個頭啦，走吧！」
林謙遠還以為這傢伙被打傻了，索性喊來倉持把他架了起來，幾人一起往備戰席走去。
川上像條鮣魚掛在兩人身上，視線茫然地起起落落，只是模糊地聽著他們說話。
「抱歉啦，阿遠————我真沒用，連安打都沒有。」
「現在說這話是不是太晚了，回去給我狠狠加練！」
「好啦，可是阿遠你怎麼都不難過誤，這可是你正式比賽第一次輸球吧，沒關係————你可以偷偷哭出來，我不會和別人說的。」
「你想幹什麼，別想趁著把鼻涕擠到我身上？等等————先別哭了，都要集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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