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畢業季
第202章 畢業季
最終都沒能和龍崎好好告別,送給他的禮物還是郵寄到了兵庫。
新年剛過不久,為了即將到來的春訓,東清國、池田,幾位準職業選手也離開學校,去往了各自的宿舍,正式踏出了通往職棒的最後一步。
幾天後,林謙遠正在寫日記時,接到了龍崎電話,他的語氣依舊囂張,只等接通電話就是劈頭蓋臉的幾句。
「小林啊,你這個點不會還在訓練吧,你猜猜本職棒選手在幹什麼?」
「對嘍,已經躺床上了!」
「和學校訓練比起來,這裡還真是悠閒啊,雖然十點就是宵禁了,但早上六點才起,可惜就是禁止外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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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著,龍崎那得意的狗頭都快跨出屏幕,懟到了林謙遠臉上。
見他不搭話,龍崎擺擺手,又自顧自說道:「禁止外宿,真是太麻煩了,好在還有後門,可以偷偷溜進來。」
「你到底要說些什麼————」林謙遠越聽越不對勁,疑惑著問道,「宿舍,你去哪租的宿舍,球團附近嗎?」
龍崎淡淡地說著:「除了阪神虎的新人寮,還能是哪,難道還要出去找房嗎?
」
「虎風莊?」
龍崎緩緩點了個頭,意識到林謙遠看不到,又端著說道:「正是,據說是有幾位前輩見沒有床位,主動搬出了宿舍。」
可惡,又被這傢伙混到了!
林謙遠笑著調侃了兩句,可很快龍崎就掛斷了電話。
在青道作威作福了兩年,龍崎在今年春天,終於又淪為了球團的最底層。
作為初入寮的後輩,幫前輩拎包倒水是必不可少的,偶爾還得幫忙整理裝備,打掃場地,更不用說他去的是強調「忍耐、基礎、感謝」的阪神。
當然前輩也得有前輩的范,不管年薪多少,至少球團出門聚餐,龍崎也不用擔心自己的錢包,想著刷碗抵債了。
被龍崎這麼打岔,林謙遠也沒了寫日記的心思,他翻開了手邊的筆記本,在封面三個框的中間打了個勾。
成年人才做選擇,小孩子全部都要,這三個框代表了他跨年時許下的三個心愿。
到大國分寺前,看見市大三的隊員,他忽然想起了不遠的春甲,所以雖然已經希望渺茫,但林謙遠還是期望著再去一趟甲子園。
進便利店時,他看見龍崎曬出的旅遊照片,不知怎麼就想到了龍崎微薄的工資,以及那尷尬的處境。
去年是育成制度的第一年,他們這批選手大概率是球團的小白鼠,是死是活都得看各位監督的臉色,幸好有龍崎的這通電話,說明了阪神似乎對待新人不錯。
第三個則是破曉時,他半夢半醒間聽到了北原的祝賀,隨口說出的:「阿壘,今後也要一起打球啊。」
但人果然不能那麼貪心。
一月底,春甲出場校名單發布。
東京奪得了關東的那半個名額,但出場校是市大三和稻城實業,青道只在白板最下端出現,作為地區的替補校,只能在市大三和稻實退賽時出場。
第一個心愿宣告破滅,雖然是意料之中,但林謙遠還是有些難受,轉頭就發泄在了訓練當中。
日常的揮棒及投球,定期的重訓,沒有交流賽的調劑,除了上課以外,整個二月就在訓練中度過,枯燥且無聊。
陰鬱的心情隨氣候一起,持續到了三月初。
隨著三月第一個星期五的到來,各項賽事宣告解禁,林謙遠的心如江水化凍,東京的春大會預選賽也漸漸拉開了帷幕。
作為新春開幕後的第一場大會,春季地方大會也是整個東京共同參加比賽,同樣也沒有所謂的種子權,由各校進行亂戰。
經過了冬天的苦訓,按理說它應該會比去年的秋大會更精彩,可在有甲子園殿後的前提下,春大會顯然沒能擁有它應有的牌面,只能算是餐前的甜點。
為了即將到來的夏天,監督們不約而同選擇了練兵,拿到種子權就收手,絲毫不對什麼關東王者的名頭心動。
有去年秋季大會的成績保障,球隊跳過了預選賽,在本賽前兩場也沒有被深水魚雷炸到,一路順利地打進了十六強。
春去冬來又一春,東京的櫻花再次盛放,新舊更替間,也到了一年一度的畢業季。
「澄子,還有幸代學姐,祝賀畢業快樂!」林謙遠揉了揉鼻子,從教練手裡接過棉衣,趕緊裹上。
在兩位經理的提議下,球隊紛紛換上了去年優勝時穿的球衣,在看台上的各位則換上了應援服,至於正在職棒春訓的幾位————
林謙遠忍著不適,問道:「學姐,這個能撤了嗎,怪嚇人的。」
龍崎的頭像被裁成了書包大小的方框,交給了同宿舍後輩,也就是林謙遠捧在手裡,澄子忍不住笑出了聲:「可以,你隨便找地方丟了就行。」
林謙遠作勢要走,澄子連忙又招手攔住他,笑著喊道:「就這麼討厭啊,那我幫你拿著吧,好久沒有好好聊聊了。」
夏天過後,這兩位經理就很少出現在社團里,之後的國體,由於秋大會的原因,也沒能全體應援,這還是為數不多能私下聊天的時間。
她順手接過林謙遠手裡的照片,塞給了身邊的幸代,又隨口問道:「你之後打算幹什麼啊,也是像池田他們那樣,成為職業先生嗎?」
「可能吧,」林謙遠不甘示弱,也問道,「那學姐呢,上大學後想要幹什麼呢?」
澄子看向幸代,把答題的優先權讓給了她。
幸代沉默著,小聲說道:「大概會嘗試著打打球吧,聽說學校有女子棒球部————」
說著,她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老是看你們打球,就不自量力的,想著自己也能上場試試呢,如果有問題還得向小林同學請教了。」
「那就不該叫同學了,得說小林老師!」澄子俏皮地說著,立馬就收到了幸代的眼刀。
在林謙遠的催促下,她假裝思考了片刻,才說道:「大學可是小型社會,包羅萬象的啊,我當然要好好享受!」
「至於棒球————嗯,可能————可能之後就不會再接觸了吧。」
在兩人震驚的視線下,澄子撇了撇嘴:「就知道你們是這種反應啦,本來還想著要不要隨口說說算了,但人家鼻子已經夠挺了,就不要說謊變得更長了。」
這玩笑顯然沒能轉移林謙遠的注意力,他皺著眉頭疑惑地問道:「是球隊哪裡做的不對嗎,為什麼會給學姐這樣的想法呢?」
澄子輕輕搖著頭,連忙反駁道:「當然不是呀,就是大家做得太好了————如果不能再次感受到這種美好,那我就情願不參與了吧。」
林謙遠還是有些疑惑,他想了想卻又不知道該說什麼,倒是澄子又緩緩說道:「除了實在忙不過來的時候,衣服大多都自己洗,縫補棒球時,只要被大家發現,都會有人搶著做,連衛生只是剛開學做過一陣,後續都被池田他們包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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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難道有什麼不對嗎?」
見到林謙遠疑惑的目光,澄子笑著說:「在其他的社團里,這可不是常見的事哦,經理就是免費的傭人呢!」
幸代注意著澄子的表情,先是狠狠點了點頭,又攥著裙邊猶豫著。
當她做足了準備,正想開口時,澄子也自然地拐出了話題:「小林,你還記得剛來的時候嗎?」
剛來的時候?
順著澄子的話,林謙遠莫名就想起了那個下午,腦子裡全是凶神惡煞的極道少當家,龍崎一勝,以及他壯碩的頭號打手,東清國。
哪知澄子搖了搖頭,說的是另一件事:「那個時候,還拜託你幫忙搬東西來著,你說想去甲子園,還要成為全國第一的投手。」
幸代也忍不住捂著嘴,偷偷地笑了起來:「我們當時都在想,投手是不是都是這個模樣,離開第一什麼的就什麼話都不會說了。」
林謙遠有些尷尬,這也不能怪澄子她們刻板印象,別說他自己,就連成宮鳴、天久————似乎所有投手都是這種性格。
「幸好也是如願以償了呢,真好。」
櫻花漸漸被扯離枝幹,花雨飄落,澄子略帶了些傷感,說著:「這些原來都只是去年的事,我還以為過去好久了,謝謝你,林。」
「能有這麼精彩的夏天,真的非常感謝。」
幸代抿著唇,笑著遞來個淺粉色御守,說道,「忘掉過去的失利,今後也請努力贏下去吧。」
林謙遠在兩人的目光中接過御守,他思索了片刻,說:「能有這麼精彩的夏天,也少不了學姐們的努力,我代表————」
沒等他說完,伊佐敷就滿臉警惕地湊了過來:「光顧著和學姐們聊天是吧,你要代表什麼?」
結城默默站在他身後,說道:「是我們和整個球隊,都要感謝前輩們的默默付出。」
「難道說,我們還要感謝自己呀?」
澄子調侃道,注意到林謙遠的目光,她解釋說,「結城他們一直蹲在你背後,我還以為你注意到了呢。」
櫻花隨風而逝,在卒業式後,三年級也離開了學校。
三月底,也到了教練組最忙的時間,不僅是新舊交替,需要處理好過渡的工作,還得未雨綢繆,提前為明年棒球部的人選發愁。
辦公室內電話不斷響起,高島禮忙得暈頭轉向,在太田部長提醒下,她才注意到眼前的呼叫。
電話那頭是個女聲,溫柔地說:「抱歉,打擾到老師您了,但澤村這孩子沒怎麼出過遠門,所以想請教您————我們之後是在月台等著就好嗎?」
高島禮低頭看了眼時間,手機正好也響起了鬧鐘,她連忙披上大衣,回答道:「是,我馬上出門。」
那邊連聲說著不好意思,掛斷了電話,高島禮走下樓,剛穿過青心寮的大門,就看見了不少新生提著行李箱在街上漫步。
清冷的風吹來,櫻花簌簌而落,她深深吸了口氣,加快了腳步往前走去。
「高島部長,上午好!」
金丸目送匆匆離去的高島禮,又抬起頭,只見「青心寮」的牌匾高高掛起,這三個字幾乎要照進他的心裡。
手裡攥著的入學報告不知道看了幾遍,泛著白邊已經快被揉爛了,金丸小心地跨進了寮內,這才注意到身後的同伴。
「信二,等等我,你走得好快啊!」
身後的東條雙手叉腰,提著大包小包,從頭到腳全副武裝,累得氣喘吁吁,差點直接趴地上。
金丸伸手接過了他的包,抱怨道:「都住附近,慢慢搬就好,誰讓你一口氣帶這麼多啊,這又是什麼東西,怎麼會這麼沉?」
東條也說不清帶了些什麼,他猶豫片刻,猜測著說:「這個袋子裡,應該是帽子和球棒吧。」
注意到金丸的目光,東條又解釋說:「不是金屬棒,是木棒啦。」
「木棒,為什麼會是木棒?」
金丸狐疑地打量著東條,問道,「你怎麼會想著要改練木棒,不管怎麼說金屬棒都更好吧。」
「我哪有這個意思,就和之前一樣,只是練習用用。
聞言,金丸這才放下心來:「那就好,我還以為你腦子一熱,都這個時候還想著要改變姿勢。」
「怎麼會,前輩都說了入學會有測驗。」
周圍忽然吵鬧起來,東條連忙抬高了音量,「而且木棒是高中之後才要考慮的事吧,怎麼想現在也不會用木棒啊。」
宿舍名單就貼在大門口,周圍擠滿了扛著包的新生,二人放下行李,逆著人潮上前仔細翻看。
「二樓,一二————倒數第二間啊,聽說那個人也是二樓的,也不知道能不能撞上。」
金丸默默記下自己房間號,扭頭見東條也找到了自己的房間,聽他遺憾地說:「阿信,我在四號房,是一樓,我們之後想聊天都要跨樓梯了。」
「我上青道是來打球的,可不是和你聊天的。」
沒等東條開口,金丸就自顧自笑了起來,他連忙催促道,「走吧,先看看舍友前輩是誰,我先幫你拿東西。」
眼見東條還是笑個不停,金丸忿忿地說:「就怪你前幾天那本漫畫,我現在說話都有股中二味。」
東條憋著笑,他死死抿住了唇,只從縫隙里吐出了幾個字:「走吧,向著我們的星辰大海,出發!」
金丸頓時惱羞成怒,抱著東條吱哇亂叫:「別笑了,阿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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