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期望


  第204章 期望

  三月末的天氣還有些清冷,貴子在食堂里仔細淘好了米,就聽見了門口的風鈴被吹動的聲音。

  「都說了要一起,學姐竟然提前來了,真是過分!」

  是球隊的新經理,夏川唯和梅本幸子。

  其實已經不能算作是「新」經理了,畢竟兩人來了也有一年,但貴子在心裡總這麼稱呼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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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把手擦乾,貴子笑著說道:「早上好啊,小唯還有幸子。」

  小唯佯裝生氣,噘著嘴從她手裡搶過了碗,而幸子則繼續舀了水開始淘米。

  棒球部上上下下百來號人,即使只做壽司,眼下這盆飯也不太夠。

  手裡幹著活,小唯好奇地問道:「大家有提前得到情報嗎,今年有什麼值得注意的選手?」

  「我們夏天可是好好鬧過一場了,只要是看過去年的比賽,應該會有很多後輩選擇青道吧,」

  幸子也抬起頭,邊想邊說,「聽太田部長說,收到了很多報考的意願,不少都是各俱樂部內部推薦呢。」

  「部長說的是今年吧,去年————」

  貴子忽地咬著唇沉默下來,在後輩的催促中,才小聲說道,「我也是偷偷聽到高島老師說的,和我們的入學不太一樣,他們幾乎在春天就決定進路了。

  7

  「這麼早嗎,可我們是夏天才拿到優勝,」

  小唯明白了貴子的意思,有些擔心,「那教練組就沒有想辦法————這屆新生就沒有什麼值得關注的嗎?」

  聽到這話,貴子有些驚訝:「誤?我只是不讓你們有太高期望啦,全國優勝和准優勝沒有,但是有準准選手呀。」

  小唯和幸子對視一眼,安下心來,又忍不住抱怨道:「最討厭前輩這大喘氣啦,就快點給我們說嘛!」

  「聽克里斯說,前年的全國准準決賽的投捕————嗯,是叫東條,還有金丸,都來球隊了吧。」貴子把飯燜上,介紹著,「聽說都很有幹勁哦。」

  「准準決賽,聽上去也不錯誤!」

  小唯切黃瓜的刀停了下來,她看了眼牆上的時鐘,試探著說:「前輩,時間還早,我們現在去球場看看嘛。」

  幸子也有些心動,連忙撒起了嬌:「反正也要等米飯煮熟,看一眼,就去看一眼!」

  後輩太活潑也不好,貴子嘆了口氣,無奈地說:「就看一眼哦。」

  但顯然不止是看一眼,三人剛走到球場,小唯就掏出了手機,幸子同樣是躍躍欲試,而貴子也端不起前輩的架子,完全阻攔不了她們發現美的眼睛。

  「哇,這個屁股好翹,看上去就很會打擊!」

  「還有這大腿也不賴,看那個屑眼神,他就是學姐說的捕手吧!」

  小唯像是進了百元店,瘋狂拍拍拍,直到傳上小藍鳥,才心滿意足地收了手:「雖然和前輩們有些差距,但球隊今年也能掀起青色旋風吧!」

  幸子吃飽喝足合上了手機,同樣也充滿了對勝利的渴望:「夏春連霸是指望不上了,可夏二連霸還是可以想想的吧。」

  貴子卻一直沉默著,小唯見她這樣,有些好奇地問道:「學姐,你是有什麼心事嗎,難道是——」

  「討厭,你們整天在想什麼啊!」

  貴子看到她們暖昧的表情,忿忿地說,「我只是在找小林,開學後有點事想他幫忙。」

  不理會兩人的持續作妖,貴子板著臉,儘量嚴肅地說:「夏夏二連霸的事情,我們私底下可以說著玩,但不要傳到他們那裡。」

  「雖然我們對勝利的渴望是相同的,但畢竟上場的還是球員們,他們和我們背負的壓力可不是一樣的。」

  可能是她太過嚴厲,後輩們已經僵在了原地不敢說話,貴子猶豫著,想找些話來緩和氣氛,卻見小唯笑著拿起了手機:「學姐一本正經好可愛,來拍一張!」

  眼看貴子要發火,她才吐了吐舌頭,說道:「好啦,我們來幫你找找小林嘛。」

  旁邊,幸子「誤」了一聲,疑惑地說:「小林同學是請假了嗎,好像沒有在隊伍里看到他。」

  「不可能吧,這才是第一天,」小唯也收起了笑,認真地往球場內看去,「新生入學,作為前輩怎麼都該露個面吧。」

  「啊—睡過頭了!!」

  林謙遠迷迷糊糊翻身,忽然就聽見了樓下傳來的悲鳴,他習慣性喊了聲克里斯,見久久沒有回應,這才發現了不對勁。

  怕是昨天玩後輩玩得太開心,生物鐘自動忽略了克里斯的鬧鈴。

  宿舍樓沒有往日清晨的喧鬧,靜悄悄的,林謙遠不忍地抬起頭,忐忑地看了眼時間,頓時發出了樓下同款爆鳴。

  6:05。

  青道六點整開始集合,到了這個時間點,別說提早起床了,恐怕大部隊都已經集合完畢,等著訓練了吧。

  新生剛入隊就遲到————

  這穩重可靠的前輩形象才維持一晚,還沒能如願上崗,可能就要被迫離職了。

  想到這,林謙遠從床上蹦了起來,抓緊時間擠進球服,又趕到水房洗漱完畢,才剛衝出青心寮大門,他就撞見了兩個鬼鬼祟祟的人影,似乎正密謀著什麼。

  一個有些面生,另一個卻化成灰了都認識,正是御幸。

  橫豎也是遲到了,不如看個熱鬧,沒準還能把眼前這危機化作轉機,林謙遠偷偷混過去,就聽御幸這傢伙端起了聲音,小聲說著。

  「等金丸,也就是第一行末尾那個自我介紹結束,到第二排第一個,你就偷偷混進去,沒有問題的。」

  「就這樣,真的沒有問題嗎?」

  澤村小小的腦袋,大大的困惑,他的心裡滿是疑惑,可看見御幸正經的模樣,又有些遲疑。

  球場內沒有遮蔽物,大庭廣眾就想混進隊伍里,聽上去十分的扯,可既然是眼前這人說的,似乎又有些可信度。

  見澤村還在猶豫,御幸加大了火力,忽悠道:「沒問題的,趁著他們自我介紹,就這樣偷偷混進隊伍里,像我去年就成功了。」

  眼看澤村就要點頭,他倆耳邊忽然響起一聲:「你去年成功了什麼,御幸一也,成功抱我大腿混到了優勝?」

  「?!」

  御幸回過頭,不可思議地看著林謙遠,疑惑地說,「阿遠,你怎麼會在這裡————不會你也遲到了吧?」

  林謙遠卻不理他,他看向了狀況外的新生:「你就是澤村吧,做錯事了就要接受懲罰,走吧。」

  澤村這才後知後覺,他瞪著眼睛看向了御幸,質問道:「剛剛你說的都在騙人?你沒有遲到,也沒有趁機偷偷溜進隊伍里?!」

  「小同學,識人要明啊,」林謙遠提著澤村後頸,也朝御幸看去,「這傢伙可不像你,外表看著老實,心裡可是髒透了。」

  「多謝誇獎啦,小林同學。」

  御幸嘀咕著,立馬又收到了兩記眼刀,林謙遠朝他揚了揚下巴,示意道,「走吧,罪犯御幸同學,監督叫我來把你們倆逮捕歸案。」

  御幸仍是有些不信,但受到林謙遠眼神威脅,也只能老實地起身,嘴裡嘟囔著什麼:「你哪會聽監督的吩咐,絕對也是遲到了。」

  澤村則自始至終有些茫然,不知道是道德的扭曲還是人性的淪喪,自己敬愛的捕手怎麼會變成眼下這模樣,也幸好————

  澤村看向了身旁的林謙遠,幸好前輩不都是壞的,還有人能戳穿御幸這虛偽的臉。

  然而,下一秒林謙遠就走到了隊伍前,報告後沉穩地說道:「我們在附近看到新生迷路,把他帶到球場,所以遲到了,十分不好意思!」

  沒有理會澤村內心掀起了怎樣的驚濤駭浪,御幸心裡不斷吐槽,面上卻乖巧地說著,還自動補齊了藉口:「新生栽到河堤里了,換衣服花了時間,抱歉!」

  說著,他不著痕跡地戳了戳澤村,示意道:「快說話啊!」

  「棒球隊裡有一百來號人,你也不想被監督惦記上,三年都無法成為投手吧————」

  想到御幸剛說的話,儘管再想戳穿兩人的醜惡嘴臉,澤村還是眼含熱淚,屈辱地點了點頭:「抱歉,是我的緣故,導致兩位前輩遲到了。」

  片岡監督戴著墨鏡,難以辨認臉上的神情,他順著幾人的理由,沉聲又說了遍:「因為新生摔倒,所以你們都遲到了?」

  一旁,太田部長附和般地點了點頭,高島禮扶著額頭,簡直是恨鐵不成鋼,落合教練則平靜地捋著鬍鬚,雙眼卻閃爍著看好戲的目光。

  可片岡監督卻是輕輕舉起,又輕輕放下:「既然是幫助同學的話,那就先歸隊吧。」

  「既然是————」

  林謙遠注意到了監督的用詞,連忙滾進了隊伍,轉頭就對御幸嘀咕道:「監督果然看穿了,就怪你還加上什麼換衣服,我們等他換衣服幹什麼?」

  御幸撇撇嘴,有些無語地說:「你編的藉口才離譜吧,新生摔倒了,哪裡會需要這麼長時間。」

  眼看片岡監督又瞟了過來,林謙遠閉上嘴,聽著新生的自我介紹,盤算著結束後再去找監督誠懇地道個歉,順帶感謝他在新生面前保全了自己的臉面。

  「我叫澤村榮純,來自長野縣赤城中學,去年夏天剛接觸硬式棒球,什麼位置都能打,目標————目標是成為日本第一的投手!」

  在他之前,新生的畫風大多是,「我守備很好,什麼位置都能打」,「我是球隊的四棒,打擊能力很優秀」,之類有些幹勁,卻不會出格的話。

  下一位,狩場航被他這話震驚得都忘了該說什麼,片刻後才磕磕絆絆地說:「我叫狩場航,是————是個捕手,我對自己的守備很自信。」

  但沒有人注意他,大多數人的自光還是聚焦在澤村臉上,隨後瞥了他一眼,又裝作毫不在意地飄到了林謙遠身上。

  御幸也壓低了聲音,幸災樂禍地說著:「幹勁滿滿的後輩嘛,再不努力的話,有人的王牌位置看上去不保了哦。」

  「我至少目前的背番號還是一吧,總比有人在板凳席待了幾周,正捕位置已經不保的好。」

  林謙遠先插了御幸一刀,才好奇地問道,「這麼狂的新生,之前你接過他的球吧,他的球技很好嗎,球速大概有多少,球威重嗎?」

  御幸化身急診科大夫,又忽悠道:「球速多少已經忘了,但他的控球可不是一般水平哦,至少比你這半吊子強多了。」

  林謙遠難以置信地偏過頭:「你說我去年砸不進好球帶就算了,這都一個冬天過去了,難道他比我現在的控球還要好?」

  「唔,可能吧。」

  新生介紹已經結束,片岡監督宣布完訓練計劃就收起記名冊,往球場大門走去,林謙遠跟上御幸的腳步,試圖找監督道歉,他忽然又想到了那句話。

  「澤村的控球可不是一般水平哦。」

  既然是和他同樣水平的球,林謙遠不由自主就停下了腳步,看向了場邊正在跑步的新生,不出意外的話,他們之後都要進行這麼枯燥的訓練。

  至於出乗意外————

  其他人大多打著為你好的旗號,想著新生要多進行基礎鍛鍊身體,厚積薄發,但只有投手才道自己對於投手丘的渴望。

  這件事乎是結束乘,可片岡監督是講究精神論的人,如果球員不主動認錯,很可能被他認為是品行不端,愁要進行考察。

  而這新生剛進球隊,明顯不在狀況,大概率不知道監督是什麼想法。

  「從正也只是說句話,耽誤不乗多少功夫,該怎麼做也全靠他自己。」

  林謙遠記起龍崎對自己的幫助,他嘆乘口氣,終於扭過頭,往新生隊列中走去,就看見澤村被眾人包圍,好奇地問著。

  「日本一的投手,你也是衝著林前輩來的嗎?」

  「東京怪物,152km/h的球速,沒有什麼比這樣的前輩在球隊裡更安公乗!」

  林謙遠貓在一旁,聽後輩的誇獎渾身舒暢,但很快他們就調轉乘話題,專注向澤村開火。

  「去年夏天剛接觸硬式,你之前是在軟式俱樂部嗎,球速有多少,上一百四了嗎?」

  「球種呢,會哪幾種,曲球、變速、滑球?」

  」change——————那是什麼東西?」

  澤村大大咧咧地舉著手,自豪地說道,「棒球毫然是要投給對手打啊,我從來都不躲躲藏藏的,只會直球!」

  周圍鬨笑聲一片,他們哪道這是澤村真實想法,只覺得這傢伙還挺幽默的。

  林謙遠眼見御幸已經回到垂球場,毫即招手把澤村喊乘過來,稍微把情況給他說乘說,也抓緊時間向監督位置走去。

  只是,才剛剛走到大門,他就被經理攔住了。

  貴子抱著筆記本,溫和地說:「小林同丫,抱歉乘,要浪費你點時間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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