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五人內野
第224章 五人內野
不僅僅是內野手趨前,站到了打者身側,克里斯攏起手,呼喊著要求左外野坂井往前0
隨著外野手來到內野,青道內野擠下了五個人,站位也成了去年秋大會,那場和稻實比賽的復刻。
而克里斯的指示還沒有結束,他沒有像往常那樣回到本壘後蹲好準備接球,而是直接往右邊跨了一大步,伸出了手套。
沒有球路,沒有球種,完全沒有任何的配球。
這動作就明確在說著:「來吧,給我個四壞球,把打者塞上壘包吧。」
如果只是平時,可能還是在逃避和打者的對決,示敵以弱,但眼下的情況是,零出局,一、二壘有人。
再加上這記保送,那就是零出局,滿壘。
「瘋了,這時候保送,青道瘋了吧?!」
「開局就玩這麼大,天哪,這還是克里斯嗎————不會是監督的指示吧,太誇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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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這記莫名其妙操作的出現,場上頓時飛來了許多質疑聲,御幸輕輕翹起嘴角,正想解釋一番,身後也恰好飄來了一句話。
「說什麼瘋了的,這才是克里斯的真實面目吧。」
正豎起耳朵的澤村應聲回頭,好奇地說道:「林,你睡醒了啊。」
林謙遠努力營造的氛圍被這句話散了個乾淨,他把澤村頭往下按,不滿地說:「你個不尊老愛幼的傢伙,這時候就該把舞台交給前輩啊。」
這頭澤村還在「唔姆姆」,嘴裡嘀咕個沒完,那頭降谷拿起小本本,求知的眼神已經打了過來。
林謙遠咳了兩聲,才緩緩說道:「危機就是轉機,跑跑最大的優勢就是速度,如果是滿壘,他們就喪失了壘上的主動,只能選擇和投手掰手腕了。
「而且,嗯————」
場上站的還是他的隊友,林謙遠壓低了聲音:「投手不同,即使是同樣的野手,也會有天差地別的發揮,克里斯對大家的發揮不太滿意吧。」
「另外他這樣做,也代表對投手毫無保留的信任吧,相信他即使是滿壘都能毫不猶豫地投球,能解決掉對手有威脅的棒次,就是不知道————」
「丹波,你敢面對這樣的挑戰嗎?」
就和林謙遠說的那樣,克里斯的手套像是在發問,不但朝著投手,更是朝著所有隊員:「你們敢確保自己沒有失誤,敢迎接對手的攻勢嗎?」
只是空了一個壘包,卻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情況。
前者還有失誤的機會,可以四壞或是觸身球,但後者只要有任何失誤,下場只有丟分。
而這樣被迫擠一分,對於守備的壓力來說,遠比安打丟分來得更令選手沮喪,並且是沮喪得多。
場上的氛圍漸漸凝滯,伊佐敷和倉持率先喊了起來。
「就讓球過來吧,我會拼了命攔住的!」
「我也是,不可能讓球漏出內野的!」
在他們之後,結城伸出了大拇指,小湊也笑著喊道:「來就來發大的哦,不抓個雙殺怎麼對得起這場決賽呢。」
面對著隊友的加油,丹波只是沉默著點點頭,就回身站到了投手板上。
先是一盞綠燈漸漸亮起,接著又緩慢地亮起第二盞,丹波輕輕抬起右臂,再是第三顆壞球,以及迅速飛來的第四顆球。
在剛出手時,他還有些猶豫,可隨著每一球從投手丘飛出,丹波也越發堅決。
在最後一顆壞球投出後,主審也發出了他的判決:「四壞球,打者保送!」
打席上,美馬面無表情,他看過了四顆根本打不到的球,放下球棒往一壘走去。
看著打者不甘的背影,丹波這才鬆了口氣,甚至還有功夫回頭開著玩笑:「謝謝大家啦,但是阿純就算了吧,都被打到中外野了,說什麼都是記安打吧。」
決戰前的氛圍總是暗流涌動,似乎連吹出的氣都在往下掉,好像能直接落到地上,持續吹奏著手裡樂器的應援團,雙手合十祈禱著的觀眾,以及扒著欄杆探頭助威的替補們,他們的喧譁聲像是狂風暴雨般,不斷往場上打來。
到了這種情況,比賽也不再只是球技的比拼,更像是球隊與球隊之間,兩者意志力的對決。
增子像是才從夢裡驚醒,他狠狠掐了自己大腿一把,努力不讓自己去胡思亂想,不再想丟分怎麼辦,輪到自己打席該怎麼打出去。
他努力地專注眼前的情況,可白龍四棒橫山正往場上走來,每一步沉悶有力,似乎都踏進了增子的心裡。
就在這種萬分緊張的時刻,克里斯那令人安定的聲音溫和地響了起來。
「他們腳程很快,小心強迫取分哦!」
「注意聽指令,優先傳本壘,再考慮三壘!」
「時刻關注跑者位置,如果有情況記得互相提醒,這種情況都演練過千萬次了,肯定沒問題的哦!」
場外的呼聲不斷,緊張還是那樣的緊張,可增子的身體已經跟隨這些提示動了起來,他緊貼在三壘跑者九條身邊,悄悄看著內野的局勢。
一、三壘手各自注意著壘前的跑者,二壘手小湊、游擊手倉持則站在一、二壘和二、
三壘間,試圖達到最大守備範圍。
至於左外野坂井,他靠在了丹波右側,準備處理投手附近強襲球,以及和增子一起,夾擊沖向本壘的三壘跑者九條。
但白龍的跑者都安靜地待在壘包附近,似乎對強制取分沒有絲毫的想法,只是全心全意信賴著隊友,相信他能把這球打出去。
在所有人準備恰當後,克里斯重重錘了錘手套,發出了最後的指示:「集中精力,接下來才是正常比賽的重頭戲。」
備戰席前,林謙遠也同樣屏住了呼吸,心裡不斷回憶著對手的資料:「跑跑四棒橫山,在球隊全員俊足的要求下,橫山說是強打,可更往巧打的方式上靠。」
輕輕踮起的左腳,球棒沒有被握到最後,揮棒快而精巧,沒有追求一擊斃命,他的目標是用不間斷的安打,來串聯起隊伍打線。
如果是林謙遠面對這種情況,在豐富武器庫的壓制下,克里斯大概還是遊刃有餘,不論是變速球或是指叉球,大概率都可以拿下橫山。
可是丹波,雖然意識到自己球種過於單一後,他抓緊時間試投了不少球種,但說得上完全能掌控的,也只有兩種。
山珍海味做出頓看得過去的飯,這似乎不算難事,可就兩種食材還得湊出份家常小炒,這可就考驗廚師的功底了。
林謙遠也不禁有些為他們發愁,當即戳了戳身旁的御幸,試圖煩惱共享:「如果是你,這個打席會配什麼球,會像克里斯這樣做嗎?」
「這樣做什麼的,大概是可能的吧。」
御幸曖昧地回答道,他似乎早就問過了自己,又流暢地說著,「如果是你登板,用滿壘來封鎖對手走力,單純和中心打線對決也能試試。」
明擺著也是對丹波不太有信心,他輕輕拍了拍欄杆,猶豫著說:「至於投球,在場下遠沒有場上那麼直觀啊,如果是我的話應該會要曲球吧。
「Bingo,曲球一直球—指叉球,憑藉球種的變化,先拿個出局數再說。」
林謙遠點點頭,他的第一反應同樣是曲球,但有首打席四壞,次打席安打的不利戰績在前,也不知道丹波能不能穩住控球了。
主審右手指向投手丘,示意開始投球,林謙遠忍不住放下了沒有先發上場的不滿,他坐直了身體,小聲說道:「春之光一郎,加油啊!」
克里斯壓在手套下的手勢,可能只有投手和二壘跑者看見了,丹波似乎有些驚訝,停頓片刻才輕微點了點頭,短暫整備後,棒球從投手丘迅速飛出。
不是曲球,更不是指叉球,只是顆樸實無華的直球,球路也沒有特別刁鑽,就朝著內角中位飛去。
可以打,這球完全可以揮棒!
林謙遠都忍不住蠢蠢欲動,可橫山好像待在打擊區里發呆,他拿著自己的球棒,自始至終只看不揮,徹底將這球目送了過去。
毫無疑問的好球,主審當即宣判道:「Strike,好球!」
場面似乎完全在克里斯的掌握里,他重新戴好面具蹲到本壘後方,又平靜地打出了暗號。
但這麼緊張的場面,以及這樣簡單的球路,一時之間,打者橫山也沒有抓准到底是投手稍微失投,還是捕手故意要的這種球路。
他刻意拖延了片刻,直到看過了監督的暗號,才再次回到了打擊區。
第二球也出乎了打者的意料,丹波沒有投出他那標誌性的曲球,反倒是冒出了資料里完全沒有的球種,指叉球。
橫山原本做好了擊球準備,可面對這記突如其來的指叉球,他的球棒快速舉起,又微微停頓下來。
只是這短暫的猶豫,來球就已經越過了他的球棒,朝著本壘墜去,險險停在好球帶邊緣,被克里斯悄悄拉進了好球帶內。
」Strike,兩好球!」
又是一球目送,這才兩球過去,橫山陷入了兩好球的絕境,他當即退出了打擊區,又往備戰席那邊看去。
「勝負已分,放過了第一顆好打的直球,又突然撞見了完全沒資料的這球,打者的心已經亂了。」
林謙遠望著迷茫的打者,自己也是滿頭的問號,說道:「可克里斯怎麼就敢確認,橫山他不會追打第一球呢,這被打到不就完了?」
御幸也只是試探著回答說:「大概是投手的表現?前兩個打席有那麼糟糕的發揮,所以跑跑會先看一球,特別橫山還是那種求穩的姿態?」
打席上,橫山依舊秉持著自己的揮棒姿勢,他前腳輕輕起,沒有追求豪打的跡象,只是穩健地想要製造安打。
可這個打席上,克里斯的配球總是超出他們的想像,曲球始終沒有到來,第三球還是顆直到不能再直的直球。
「外角低位,稍微偏內也沒有問題,注意壓低的同時投進好球帶。」
丹波看著克里斯的手勢,克制著自己表情沒有露出太多的驚訝,他這個時候想的也不是直球,而是那顆最有自信的曲球。
但前幾球效果不錯,如果聽從這個人暗號的話,拿下三振也是輕輕鬆鬆的吧。
丹波緊張地咽下了嘴裡的唾沫,他壓低了自己的球帽,偷偷調整棒球的縫線,隨後振臂高揮。
上顆指叉球的印象太過深刻,橫山幾乎被壓製得球棒都揮不了,直到最後才反應過來,壓低球棒朝向外側揮了出去。
可在連續的好球刺激下,這球是丹波整場投得最好的一球,他沒有按照克里斯說的那樣,稍微往內也沒有關係,而是精準卡在了外角低處進壘。
「啪。」
橫山的球棒和來球差了半個身位,微妙地錯開後,直衝進了本壘,沒等主審的判決,他就自覺收起了球棒,朝著場下走去。
在他的背影后,才是響徹全場的那聲:「Strike,三好球,打者出局!」
克里斯半是欣喜,半是遺憾地接住了這球,他壓下了內心的情緒,笑著把球拋回投手丘:「投得很好,比平時都好!」
可惜就是太好了,克里斯輕輕搖了搖頭,如果稍微再靠內半點被橫山敲到,大概率會被掃到小湊正面,就拿下雙殺了。
沒人知道克里斯的這些算計,在四棒出局後,白龍壘上跑者明顯有些躁動,三壘處的九條往前又走了半步,像是對本壘有些想法。
場下都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但在青道內野五人的策略下,也不可能盜本壘吧,至於強制取分,那大概率也意味著至少會送出一個出局數。
林謙遠有些不解:「強取嗎?白龍雖然也是以守備著稱,但這才剛剛開局,就抱著一巨分的想法了?」
但搶分戰術的概率也是有的。
畢竟如果再被拿下個出局數,到了兩齣局的場面,也只能真正選擇和投手決勝了,現在觸沒準還能打亂青道的守備。
面對白龍的挑釁,克里斯也只是簡單提示了句,「注意壘上跑者,優先傳本壘」,就重新蹲好,偷偷打出了暗號。
五棒北路也高舉起了球棒,他隨著節奏微微搖晃,像是做足了打擊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