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拉鋸戰


  第226章 拉鋸戰

  「砰——!!」

  白龍的速度還是太快了,克里斯剛把手架在壘前,九條就已急速逼近了本壘,試圖逼迫捕手逃離本壘。

  可克里斯既然持球在手,怎麼會被他輕易逼退,就這樣,兩人沒有任何多餘準備,猛然間撞在了一起。

  力量和力量的碰撞,克里斯雙腿跪伏倒地,重心壓低,死死攥住了小球,朝著跑者小腿位置點去。

  就在他的眼前,九條即使拿出了全身力氣,也無法撼動這位司令塔分毫。

  白龍應援聲戛然而止,九條含恨被殺在了壘前,他落寞地站起身,身後也傳來了主審姍姍來遲的判決。

  「Out,三出局,攻守交換!」

  從零出一、三壘到主動塞成滿壘,再是三振四棒拿下一出局,誰也沒料到這局竟是以雙殺作為結尾,青道零失點安穩下莊。

  看台,球場內,備戰席先短暫寂靜了片刻,隨後爆發出猛烈地議論聲,掌聲、歡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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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口哨同時響起,又朝著四面八方擴散開來。

  「青道是做法了嗎?滿壘竟然零得點,這還是機動破壞的白龍嗎,那看著好笑的鐵桶陣還真有效啊,究竟是憑什麼?!」

  「滿壘,這可是滿壘誤,投手完全不慌張的嗎,這麼大心臟,按理也應該是地區有名的強投吧,司他是叫什麼?」

  「克里斯到底是怎麼調教的啊,憑什么半點失誤不犯啊,沒有四壞、沒有死球————稍微來點差錯就是一分了啊!」

  投手丘上,丹波拋棄了他的矜持,五個打席的壓抑與忐忑都化成怒吼,雙手握拳咆哮著出聲,伊佐敷笑著從外野跑來,勾著他的肩往場下走去,倉持揮舞著右手,咋咋呼呼地在喊著什麼,小湊也眯起了眼不時補充兩句。

  本壘處,克里斯扶著九條起身,疲憊地摘下了護罩,和他們禮貌寒暄兩句後,終於忍不住抬頭看了眼大屏幕,望著上面那個碩大的「0」。

  三壘側,青道隊員們都守在了備戰席前方,等著克里斯回來,成功守住比分的喜悅也有,但更多的還是本壘衝撞的擔憂。

  林謙遠抓住了克里斯的手,揉了揉,打量著他的神態追問道:「扭到了麼,他們應該也留手了,沒全壓過來吧?」

  克里斯先接過貴子手裡的水杯,又摘下手套展示地轉了幾圈手腕,安慰道:「真沒有什麼事,不要緊張,先來說說下半局的安排吧。」

  林謙遠仔仔細細觀察了克里斯的情況,確認他沒有問題,這才穩下心來,再次趴回座位上閉目養神。

  他們兩隊的球風相似,同樣是以穩健地安打為主,同時在壘上積極跑動,持續給對手施加壓力,不斷串聯起攻勢。

  這是好事,也是件壞事。

  兩隊的日常練習就像針對訓練,他們了解對手,那相應的,白龍也完全了解他們,明白什麼情況下,青道大概會怎麼做。

  「所以只能發揮出我們的優勢,白龍更側重速度,為了跑壘的方便,他們打線上就絕不可能會有重炮,而我們在打線上也各有特色。」

  克里斯視線掃過了備戰席,笑著說道,「有開路先鋒倉持,擅於巧打纏鬥的小湊,全力出棒的結城————如果能發揮出這些特點,對手絕對會頭疼的。」

  很符合克里斯的特性,先是簡單幾句話淺淺畫個大餅,再點名每個人都該做些什麼。

  直到定下了全員目標,他這才找了位置坐下,灌了幾口手裡的水。

  這場比賽克里斯是五棒,一時半會還上不了場,御幸幾人頓時湊了上去,抓準時機問道:「前輩,你剛剛這局是什麼思路,怎麼就認定了橫山首球不會出棒?」

  橫山是白龍四棒,給他的是內角中位的直球,絕對可以出棒的一球,林謙遠也偷偷豎起了耳朵,可那邊半晌沒有動靜傳來。

  他再悄悄睜開眼睛,就看著克里斯正在回憶著,似乎那只是微不足道的一球。

  過了片刻,他才溫和地說著:「其實我是打算讓橫山打的,內角中低位置的直球,既可以讓丹波他調整手感,因為首球的關係,被打大概率也是內野地滾球。」

  御幸點點頭,在「手感」上畫了個圈,又看著筆記本問道:「指叉球和之後外角低的直球,大概知道也是想雙殺了,那————」

  御幸在本子上找了半天,似乎也沒找到其他問題,澤村張著嘴,也說不出什麼所以然來,倒是降谷突然冒出了句:「您是怎麼讓前輩穩下來的呢?」

  「這個前輩,是說的丹波嗎?」

  克里斯見降谷點點頭,都沒怎麼猶豫就說道,「大概是相信吧,畢竟如果不相信他的投球,也很難擺出五人內野的格局吧。」

  備戰席前,倉持也換上護具,路過了他們瀟灑地說著:「那也試著相信本大爺吧,看我來記又穩又準的安打!」

  投手試投結束,場內嘈雜的議論聲也漸漸散去。

  青道阿爾卑斯席前,小唯頂替了原來幸代做的事情,她站在了看台欄杆前,吃力地舉著應援的白板。

  「Train—train」。

  球場內沉鬱的氛圍一掃而過,在倉持歡快的應援下,眾人搭著隊友的肩膀,在阿爾卑斯席里開起了火車,高喊著:「赤腳狂奔吧,夢想就在前方。」

  「就這樣跑吧,安打就在前方一—

  「7

  投手丘上,松嶺接過了北路拋來的球,平靜地摸了摸自己的球帽,那是前任王牌大成給他的禮物。

  別誤會,大成還沒有引退,也不是松嶺的前輩,他只是二回戰發生了意外,傷到小腿才臨時退出了隊伍,所以無緣關東大會決賽。

  和前任大成相似,在以「機動破壞一聞名高野的白龍里,松嶺的球速同樣算不上太快,只有一百四出頭,剛剛夠得上豪門的及格線。

  球速是投手的門檻,可在這種以俊足守備見長的隊伍里,絕不是他們最需要的特質。

  為了和球隊風格匹配,松嶺的屬性似乎都加在了控球上,他不琢磨強勢的三振終結打者,而是持續的地滾球、高飛球,來蠶食對手的耐心。

  倉持自信滿滿走進打席,只第一球就打偏了,棒球沒有沿著他既定軌道,朝左外野方向蹦去,而是直接偏到了場外。

  松嶺也給倉持留足了準備時間,就像上顆球那樣,他溫吞地走回投手板,直到主審開球聲喊過了數十秒,他才悠閒地舉起了手,振臂高揮。

  棒球快速飛進本壘,仿佛被誰伸手扯了下,再次詭異地錯開了半個身位,倉持只聽球棒傳來聲悶響就知道不對,連忙加大了手裡的力。

  大力出奇蹟,來球當即朝著三壘邊線飛去。

  」Foul,界外!」

  上顆球可能還是意外,但眼下這球卻讓倉持明白了,對面這貨壓根投的就不是直球,而是某種變化極快,球速卻和直球差不多的變化球。

  二縫線,卡特球?

  前者和投手的投球手位移方向相同,朝三壘側偏移,而後者則是恰好相反,往一壘,也就是打者外角的位置移動。

  只是簡單兩個好球數,顯然不夠倉持弄明白對手的球種,他轉身看向備戰席,也沒有人能意識到棒球那微弱的位移。

  還沒等他準備就緒,松嶺卻一反常態,提早站上了投手板,主審也好心地提醒道:「同學,請準備擊球了。」

  雙方準備就緒,再是第三球從投手丘飛來,不再是前兩球那噁心的軌跡,棒球徑直地衝進了好球帶。

  可有之前的球路鋪墊,倉持謹慎揮出了球棒,卻只收穫了一記內野地滾球,棒球往三壘方向跌跌撞撞滾去,不多時就被三壘手高柴撿起,傳一壘封殺。

  「Out,打者出局!」

  第一個出局數交得稀里糊塗,倉持即使想提示隊友,也不知道該講些什麼,最終只說了句:「很詭異,球到壘前有微妙位移,最好能提前出棒。」

  小湊對付這種情況早有經驗,他沒有像倉持那樣急著出棒,穩健地站在打擊區里,仔細目送了球從遠處進壘。

  可對手也改變了配球的策略,不再是上個打席對付倉持那樣,充滿了引誘的變化球,反而都化作了好球帶邊角的直球。

  對於高野環境來說,141km/h的直球已經足夠,只要能投到最邊緣的位置,完全是一記精準的殺器。

  一球壓著外角最低位,慢慢飄進本壘,再是一球跨了對角位置,緊貼著小湊胸口,衝進了捕手北路的手套。

  幾乎沒人能對這刁鑽的球路出手,小湊勉強揮棒,也只是收穫了記三壘方向的界外高飛球。

  又是零好兩壞,依舊是沒有多餘的壞球,白龍投捕似乎沒有表現出來的穩健,喜歡快戰快決,迫切地和打者分出勝負。

  「嗖一」

  投球節奏再次改變,松嶺在最後這球仍是快速準備完畢,只等主審一聲令下,就送出了手裡的小球。

  「竟然還是內角,高位,是變化球勾引還是?」

  球越來越近,小湊緊盯著面前這道白光,松松握住了手裡的球棒,只等某個臨界點的到來。

  球棒一揮即收,小湊迅速按捺住揮棒的動作,沒等出棒過半,就當即守住了球棒,身後也立刻傳來了主審的判決:「baII,壞球!」

  球在壘前就拐過了彎,沒有向好球帶飛來,而是繼續往上,顯然是顆高位騙揮的吊球。

  小湊揮揮手裡的球棒,朝著投手丘笑了笑,小聲說道:「想騙我————貌似沒有那麼容易啊。」

  連續的好球,突然變化的投球節奏,松嶺這連串的表演層層遞進,似乎都是讓小湊相信,這球白龍要的就是好球。

  眼見小把戲被戳穿,松嶺也不氣惱,他朝本壘回了個笑,微微點頭又做好了準備姿勢。

  不再是內角,這球忽然朝外拐去,偏到了離打者最遠的外角高位,小湊咬緊牙關,腳下輕巧橫踏半步,當即揮出了球棒。

  隨著短促的一聲悶響,棒球朝著二、三壘方向飛去,轉眼就落了地,繼續向前慢慢滾去。

  本壘處早沒了小湊的影子,在這球擊出後,他就悶頭朝著一壘跑去,不過片刻就跑過了半程,可就他這種速度,也沒能跑過白龍的守備。

  「這球我來!」

  不等其他隊友反應過來,游擊手九條立刻大喝出聲,兩步上前,微微屈膝撿起來球,又小墊半步,順勢將球朝一壘拋去。

  行雲流水般的操作,一壘手橫山腳踩著壘包,沒有挪動半點位置就輕鬆接到了來球,將小湊殺在了壘前。

  毫無疑問的封殺,松嶺當即伸出了食指,笑著喊道:「兩齣局,還有一個!」

  最後這個出局數也沒讓他等上太久,伊佐敷勉強纏鬥三球後,只四球就交出了自己的出局數,結束了這個半局。

  在經歷過驚心動魄的開場後,雙方都是無功而返。

  隨後是二局上半,二局下半,又是完整的一局過去,比賽不斷推進,打者有上有下,但在青道和白龍的守備面前,都沒有人能再靠近本壘半步。

  林謙遠待在備戰席簡直要閒瘋了,他有過沒能登板投球的時候,但像這樣完全縮在場下,還是新年後的頭一回。

  林謙遠雙手抱胸,不滿地哼唧著:「都是一個師傅教的,完全破不了招啊,這個時候就需要個強打,來打破眼前的局面。」

  在他身旁,澤村搓著手,同樣嚷嚷著:「啊,這就是關東大會的決賽吧,大家應援的聲音都好響亮啊,如果有人能陪我熱身感受氛圍就好了。」

  降谷雖然不說話,兩眼卻緊盯著片岡監督,完全表明了自己的意見,想投球,超級想投球。

  「拒絕!」

  御幸則是一如既往的平靜,他都沒注意到幾人的視線,只是擺了擺手說著:「你剛都熱了多久了,不怕狀態熱過頭嗎?」

  短暫整備後,三局上半即將開始,又輪到了青道的進攻回合,坂井憨厚地換好裝備,接過了球棒準備上場擊球。

  也就在這個時候,片岡監督終於捨得回過頭來,卻不是在看這三人組,反而看向了幾人旁邊,一直默默聽著他們聊天的小湊春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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