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連發
第240章 連發
雙方僵持三局過後,比賽來到第四局。
四局上半,依靠中心棒次的猛攻,社高校終於突破青道守備,從林謙遠手裡搶下一分,拿下了先馳得點。
得分的喜悅還沒有過去,森也看著跑者一個個返回本壘,不得不接受了殘忍的現實1:3。
二棒小湊敲出左外野前安打,率先上壘,隨後三棒伊佐敷短打推進,四棒結城再是記安打,堆積壘包。
一出局,一、三壘有人。
在最不利的局面,森也迎來了最慘烈的結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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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棒克里斯避過了和野手的對決,一舉將棒球送出場外,將冰冷的壘包統統轉換成了溫暖的得分。
跑者走力,團隊配合,以及各人適時的自我發揮,這就是青道標準的得分模式。
森也賽前就知道,可沒想到這才兩個打席,就被對手抓住了球路,甚至被直接轟了發三分炮。
簡短的暫停過後,比賽繼續,六棒增子扛著球棒來到了場上,森也忍著心裡的不甘,看過了青木的暗號。
他們仍是按照之前的策略,給這位盲炮打者不斷餵變化球,直到他吃飽為止。
」Strike,好球!」
增子按捺住心裡急速揮棒的想法,卻還是早了半步,這顆滑球遠比他想得更慢,下墜幅度也更加明顯。
徹底的揮棒落空。
比關東大會更早,在春大會之前,增子就厚著臉皮,一個個投手拜託了過去,讓他們給自己餵變化球。
林謙遠、丹波、川上————包括了球隊各位投手,有時候碰見他們沒時間,連三軍的投手,增子也不會放過。
但每個人總有自己的弱勢,增子呼出口氣,球棒往下挪了兩指,讓開距離,握成了短棒。
第二球還是滑球,卻大跨步來到了外角,增子再次揮棒而出,稍微抓住了這球軌跡,卻和來球再次擦肩而過。
」Strike,好球!」
林謙遠看著增子動作,不由得為他嘆了口氣,就差一點,他模擬著剛這球揮棒軌跡,球棒略微下探,大概只半球距離,恐怕就是記安打。
第三顆是偏高吊球,增子忍住了沒有出棒。
兩好一壞後,投捕的殺意都藏在了隨後的第四球,意想不到的曲球。
這曲球軌跡不算太好,完全沒有丹波那樣誇張的幅度,只是普通水平,速差明顯,但軌跡卻沒有拉開。
可增子想不到對手還有這招,球剛來到壘前,他的揮棒動作完畢,下場也只剩下了再次揮空。
「Strike,三好球,打者出局!」
林謙遠搖著頭,拎起球棒,走出了待打擊區。
增子前兩球還好,可後面幾球還是年輕了,知道對手要拿變化球吊,依舊沒能沉得住氣。
交流過情報後,林謙遠正往打席上走去,備戰席忽然響起了成片的喊聲:「小林,我已經幫你打回來了,就安心打吧!」
是克里斯,他還特意招了招手。
雖然還是往常那些話,林謙遠只聽就知道,克里斯明顯憋著壞,記著他不聽指示的仇」不就是多要了顆直球嘛,又不是那球被打出去的。」
林謙遠也不是小孩子了,怎麼會吃他這套,他拿棒頭輕輕點了點,隨手挽了個劍花,像是不經意般往右邊掃去。
打線輪過了一遭,這是他的第二個打席。
不知道是什麼時候,青道竟然又成了大家下克上的目標,在少了自家應援隊伍後,津門球場只聽得見屬於社的聲音。
等林謙遠走進打席,只是稍微揮了揮球棒練習,甚至都能聽見有人喝倒彩。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比賽私下採用「贈票」制,轉過幾手後,自然也阻止不了極端球迷入場。
「萬一真打出去了,這不得給我們寄刀片啊,決定了,等下沒打出去就把這個當做藉口。」
林謙遠撇了撇嘴,不知道別人是什麼反應,但這些聲音反而能比克里斯那話效果更強,讓他忍不住就想打到森也哭出聲來。
當然,只是說說而已。
畢竟林謙遠目前仍是掛蛋,他的第一個打席完全沒有手感,連揮三發大棒,兩好一壞後,剛熟悉對手的球路,就吞了三振下場。
「畢竟才二年級嘛,想耍帥是情有可原的事嘛。」
為了鞏固對手對他的刻板印象,林謙遠略微退到打擊區左側,像要專門要打內角球那樣,略微讓出了外角空間。
他也確實是這樣做的。
面對投捕近似釣魚的內角壞球,林謙遠想也不想,輕易就被騙出了球棒,當然也只有揮棒落空。
捕手青木似乎沒發現什麼異常,他沒關注打者動靜,仍然默默分析著:「上位棒次腳程快,下位棒次沉不住氣,青道看來只有中心棒次————」
但畢竟是名門捕手,他眼看林謙遠誇張地揮棒落空,也絲毫沒有放鬆警惕,第二球就改變策略,轉而來了顆對角直球。
投捕總是心意相通,青木剛打過暗號,投手森也頭也沒點,他徑直回到了投手板上,緩緩合攏了雙手,示意自己即將開始投球。
」Strike,好球!」
林謙遠左腳前踏,連自己都沒想到竟然跟上了這球,他習慣性雙手發力,只聽見一聲劇烈的爆鳴,白球在他眼前迅速往左前方飛去。
是左外野方向,三壘和游擊手接連飛撲失敗,這球精妙繞過了他們頭頂,頭也不回,貼著三壘邊線迅猛地衝出了場外。
林謙遠才跑兩步,就聽見了主審宣判道:「Foul,界外!」
再回過頭,棒球竟一路蹦跳著,直到外野深遠位置才停住了腳步。
「好遠,這球怎麼會被打到啊!」
場上傳來了陣陣驚嘆聲,內野手也紛紛回到了自己位置,不光他們,就連林謙遠心裡也有些不可思議—
他根本沒想打這球啊!
林謙遠只想趁機摸清森也球路,都沒想著要真打,可這球就往他手裡衝來,這能找誰說理去。
看著投捕打著手勢嘀嘀咕咕,林謙遠也默默尋思著:「不知道有這次意外,對手會不會改變策略了,按之前這幾局,捕手也算不上多機靈吧。
青木配球中規中矩,林謙遠本來打算裝成莽夫,首球讓出自己的外角,儘量讓對手優先內角進攻,等決勝時刻再轉回去。
可沒想到這時候來了記超常發揮,剛剛的這記棒響聲,連林謙遠自己都聽了發怵,就不知道有沒有嚇到對面了。
但該來的總是會來,林謙遠往右挪了半步,按原計劃回退到打擊區正中位置,也只能是隨機應變了。
「外角偏出好球帶的曲球————如果是我的話,就給他這個,反正小林絕對會上鉤。」
青道備戰席內,御幸小聲嘀咕著,克里斯剛轟出了三分炮,卻沒有慶祝的想法,他回到備戰席後,只繼續統計著對手的資料。
聽到御幸這話,他點了點頭,附和道:「不錯的想法,對付進攻欲望強烈的對手,曲球是不錯,就看他們有沒有自信了。」
「曲球嗎,森也曲球很好嗎?」
旁邊的澤村似懂非懂,這些天來,克里斯和御幸在宿舍內開了夜班,輪流開展棒球掃盲課程,但這堂課明顯有些超綱。
「是這種配球思路不錯,沒有說他投得好的意思。」
看著他茫然的眼神,克里斯解釋道,「看之前那球的示範,森也他的曲球,似乎還沒有強到無視對手的程度。」
澤村撓了撓頭,還是有些不明白:「那這種情況,林前輩,或者說場上的打者瞄準的什麼球呢?」
幾人看到了林謙遠之前的本壘打宣告,但都知道他的性子,自然不會當真,更不會當做參考依據。
克里斯遲疑地說著:「按我的理解,小林他貌似是以退為進,目標大概是外角————應該是外角的滑球吧。」
御幸低頭沉默著,遲遲沒有聲音,澤村偏過頭去,催促道:「那你呢?」
「真是沒大沒小!」
御幸左手托腮,滿臉不情願地說,「按我的理解,只要對手敢投到外角,他都敢要。」
澤村撓了撓頭:「我問的是目標,哪有這樣的答案,也太寬鬆了!」
降谷也偷偷點著頭,默默譴責。
只有克里斯好奇地掃了御幸一眼,微笑著說:「還以為你們誰也不服誰,沒想到私底下,竟然會有這麼高的評價啊。」
「本來都不想說話,全怪澤村這傢伙,非得讓我點評兩句,千萬別和他說起這個,不然那傢伙尾巴肯定一路翹到太空了。」
御幸彆扭地擺擺手,示意別討論這個了,克里斯憋著笑,他感同身受地點點頭,兩人也默契地往場上望去。
場上,投手回身踏板,打者也豎起了球棒。
雙方準備就緒,林謙遠也做好了兩手方案,如果對手改變思路轉而攻向內角,那進了甜區的球他可以碰碰,萬一位置稍偏就儘量放掉。
林謙遠還是沒有放棄最初的想法,他把全部精力集中在了外角,不相信對手會輕鬆轉變進攻的方式。
曲球最好,他不會急著揮棒。
這種慢球對於林謙遠來說就是送的,滑球也行,他也看過了增子被三振的全過程,至於直球,林謙遠捏著鼻子也不是吃不下。
畢竟連三碗飯都能幹掉,還有什麼是青道人吃不下的。
但投捕似乎都心有靈犀,不光是森也,青木似乎也抓住了林謙遠的想法,撞到了他的心上,外角滑球跋山涉水而來,剛爬到本壘,還沒來及歇口氣,就被股巨力迎頭撞上,發出了聲強烈的哀鳴一「鏗!」
「怪物。」
聽到耳邊這聲,森也看見棒球出壘角度,就知道要發生什麼了,但他仍是忍不住回頭,想親眼見證自己的死期。
隊友們已經盡力了,二游第一時間就預備撲球,想用美技阻止球的前進,可他們顯然沒有做到。
二壘手飛撲失敗,倒地,游擊手也是這樣,森也視線掠過他們狼狽的身影,繼續往前看去。
左外野手竹下全速追著球,從外野的中間位置一路後退,直到深遠處,再來到本壘打牆前。
可所有人都知道,這沒有任何用處,竹下只是為了告訴投手,自己還沒有放棄,試圖抓住最後的機會。
人怎麼能跑得過球,不等竹下跑到護牆前,白球早已飛離了球場,落到牆外,連影子也找不著了。
全場的倒彩、噓聲暫時一收,掌聲悄悄響起,林謙遠目送著球一路飛了出去,他忍住舉手指天的衝動,老實繞著壘包跑。
但他需要顧忌著什麼東道主,顧忌著什麼友誼賽,看台上的小魚可沒有這些想法,她只是坐在了一壘側,甚至連應援T恤都沒有帶。
她簡直受夠這詭異的氣氛了,自從比賽開始到現在,似乎球場只是社的主場,沒有人青道的表現。
她就沒準備壓抑自己的嗓音,只等球徹底飛了出去,當即一曲女高音獨奏,大喊道:「四比一,現在是青道四比一了!」
小魚就在青道樓上,御幸自然也聽到了這聲,他砸吧著嘴,小聲說道:「罵得好啊,去年不就小小淘汰了幾家近畿隊伍,有必要這麼追著殺嗎?」
雖然大多數觀眾都是好的,禮貌,理智,但總那小部分始終發出了絕大部分聲音,又有誰能忍下去。
林謙遠遠離風暴中心,只隱約聽了個響,他意氣風發地跑下場,果不其然,又接到了片岡監督卸磨殺驢的消息。
太田部長眯起了眼睛,笑著說道:「辛苦了,明後天還有姬路和報德的比賽,到時候再好好加油吧!」
林謙遠怎麼可能肯監督這樣作妖,他的手感才剛熱起來,即使疲憊到全身癱軟,也完全能被興奮蓋過去。
但他有不上場的權利,卻沒有把自己扔上場的權利。
片岡監督依舊是油鹽不進,林謙遠也只能偷偷瞪了監督一眼,嘀咕著「早知道就不來這一發了」,往備戰席里大步走去。
柿子總是找軟的捏,太田部長簡直簡直拿這貨沒辦法,還得回頭照顧監督的臉面,小聲勸說道:「小孩子都是這種脾氣,小林他只是個性情中人。」
在場的都是老師,誰沒看見林謙遠那眼,只是都當做看不見罷了,落合教練似乎是習以為常,淡淡地感慨道:「這也就是在青道了,只是說兩句————」
說著,他又沉默下來,青道的風氣乾淨得簡直不像在高野環境裡,自然也不能和其他學校相比。
但太田教練哪知道這些,他忽然想起剛剛過去的關東大賽,想到了橫濱的渡邊監督,又想到了連這位老監督都頭疼的星野。
他連忙搖了搖頭,附和道:「還好,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