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慘案
第241章 慘案
「上去後就給我放開了投,別總是那股小家子氣,丟個一分、投個四壞就感覺天都塌了。」
澤村皺著眉頭,滿臉不情願,卻還是乖乖待在備戰席內,老實聽著他的林前輩訓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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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謙遠只是瞥了他一眼,好奇地說:「你這小子又在偷聽些什麼,等下不是你上場吧?」
降谷附和著點頭,澤村豎起食指,振振有詞地說:「我可會在明石商的戰役里登場,鞠躬盡卒,死、死————」
「就光記得鞠躬了是吧,再說明石商那場是川上先發,至於你,只負責上場撿漏就好。」
林謙遠都不知道他們怎麼對三國小故事這麼感興趣,他沒有再理會澤村,看向降谷,問道:「剛都聽清楚了麼?」
既然不能上場玩,思來想去總是無聊,不如在場下玩玩這些學弟了。
降谷同樣點頭:「都聽清楚了,保送算不了什麼,不要把心思放在投過的球上,要專注手裡正在做的事。」
哪知林謙遠又搖了搖頭,斬釘截鐵地說:」不,你還是不懂。」
「他們這麼玩,真的沒事麼?」
御幸捂著耳朵,連他都有些忍受不了林謙遠這噪音,「這倆傢伙都少根筋的,不會都聽進去吧?」
「小林有分寸的,」克里斯搖搖頭,轉而問道,「降谷身體熱開了吧,他今天的狀態怎麼樣?」
「還是那樣馬馬虎虎吧,場下勉強算看得過去,等下到場上的話,就不知道什麼情況了。」
克里斯好歹身邊就有現成的案例,當然明白御幸意思,有沒有觀眾、局勢和氣氛的加成,簡直是兩種效果。
就像有球員在地區大賽默默無聞,到了甲子園就突然爆種,成了隊伍的超級大腿。也有的球員最初無往不利,夏甲卻一路划水,劃到了准準決賽。
如果這是正式比賽,克里斯還能提點幾句。
可這場比賽前,他連同御幸都被監督下了死命令,即使投手剛上場就自爆,除非教練組決定換人,否則克里斯也只能祝投手好運了。
兩人正在本子上寫寫畫畫,推算下局要拿什麼策略,又聽那邊吵了起來,林謙遠不滿地說:「你還真以為這點球速就夠了啊,等下上場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又添亂,這不是火上澆油嗎。」
御幸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克里斯連忙轉過頭去,就見林謙遠朝他眨了眨眼,還豎起根拇指,得意地比了下:「不用謝我。」
顯然沒有人想謝他,克里斯眼看著降谷死死抿住了唇,渾身憋著鼓勁,就要往場上走去。
在這種高壓環境怎麼可能放他上場,克里斯伸手拉住降谷,可他們的前方,片岡監督已經回過了頭,嚴陣以待,林謙遠也不斷在後面挑釁著。
真是腹背受敵!
克里斯簡直要炸了,卻也不得不鬆開手,任由降谷離開了備戰席,這時,丹波也聽從教練組吩咐,提前往牛棚走了過去。
雖然不願意挑明,但克里斯不得不承認,萬幸他還有退路,至少比賽局勢不會被降谷弄得太遭。
五局上半。
果不其然,降谷剛上場,就天然開始了崩盤。
在疲憊和各種條件加持下,他的球往四面八方胡亂地飛去,別說威力了,最基礎的速度都沒能體現出來,連安穩地抵達本壘都是件難事。
林謙遠看著這情況,嘆了口氣:「這小子絕對會在速度上摔跤,與其在大會上添亂子,不如提前讓他跌一跤狠的。」
「說得很有道理,但是這位同學,能不能把語氣里的幸災樂禍收一收。」
御幸記了個超大的「B」,吐槽道,「你當初不就是這個樣,知道我們私底下怎麼說你的麼,「那傢伙仗著自己一百五,就天下無敵了?!」」
如果倉持在場下,肯定會說:「才沒有,訓練都累死了,哪有閒工夫說這麼多。」
但林謙遠只是雙手抱胸,滿意地說:「多謝誇獎,等你投到一百五,你也能天下無敵。」
「不要臉的程度簡直天下無敵了。」
他這嘚瑟的樣子,御幸簡直沒法正眼看,只能嘀咕著就轉移了目標。
投手的力氣和續航都很重要,缺少哪個都走不遠,但更重要的還是身體協調能力,沒有這個,做什麼都是事倍功半。
御幸默默圈定了今晚的課題,看著克里斯在本壘後靈巧地輾轉騰挪,又偷偷給他的接球能力點了個贊。
「BalI,四壞球,保送!」
「Deadball,投球觸身,保送!」
轉眼就是兩個保送,雖然有點偏,但降谷似乎用行動回應了林謙遠的期待,四壞球不算什麼,連砸到對手也不算什麼。
降谷茫然地看著場上形勢,不由得有些混亂,他才剛剛上場吧,怎麼一、二壘就站上人了,不對,這還是零出局。
這和預想中的畫面完全不同。
速度,對了,他的速度還不夠用。
只要能像他那樣,更快,快到所有人都摸不到。
可林謙遠都說了,他這次靠的完全不是速度,降谷憑藉自己的理解,只能越理解越歪,朝著相反的道路一路狂奔。
他拖著疲憊的身體,指尖奮力向下叩去,可這球沒有像想像中那樣呼嘯著進壘,它甚至在壘前就重重砸到了地上。
克里斯俯身連忙攔下,他不忍地看了眼備戰席。
可監督還是什麼也沒說,連太田部長也只默默看著這一幕,克里斯能做的也有限,他把球徹底擦乾淨,慢慢送回了投手丘。
降谷自然沒有注意到這個細節,也不知道克里斯替他拖延了時間,徹底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裡。
見眼前這招沒有效,降谷又舉起了左手,高喊道:「現在是零出局,壘上有兩個跑者,讓我們一起努力拿下這局吧!」
結果依然慘烈,來球甚至高飛到了主審頭頂,克里斯當即彈跳而起,才勉強拿下這球。
「BalI,四壞球,打者保送!」
眼看著打者放下球棒,往一壘跑去,連林謙遠都有些尷尬,他摸了摸鼻子:「好像玩大發了呀,怎麼新來的投手都像水做的,一摸就碎。」
御幸難得沒有損他,小聲嘀咕著:「丹波經驗足,該讓他現身說法,和這幾個傢伙講講。」
看台上默契地拍著手,在憑藉守備拿下第一個出局數後,降谷又投出了個四壞球保送,讓社高校擠回了一分。
2:4。
落合教練默默看著這一切,太田部長有些欲言又止,備戰席里也發出了些聲音,片岡監督卻始終沒有打出指令。
直到青道抓滿了這三個出局數,等五局上半局正常結束,降谷才得以從投手丘上解脫,連下場的動作都透著茫然。
7:4。
還是依靠紮實的守備,才沒有讓比分徹底崩盤。
只是這半局,倉持剛換的衣服就沾滿了土,但他回到備戰席還沒來得及喝水,就抄起了球棒要往場上走去。
看到自家新人投手被對手亂錘,還一局被下了五分,又有幾個打者能忍得下這口氣。
聽著各式安慰聲,林謙遠連氣都不敢吭,因為他發現連向來沉穩的克里斯,似乎都有些不太理智的傾向。
「前輩————這根粗一點的球棒,好像是我的。」
「沒關係,讓我試試,粗一點掄得遠。」
備戰席里戰意簡直在狂飆,眾人拿的不像是球棒,倒像是削骨刀,每個人的眼神說是在打棒球,卻像在找等下動刀的目標。
可片岡監督始終沒有開口干預,似乎他正期待著這事的發生————忽然,林謙遠看著監督的背影,莫名感覺自己又真相了。
難怪了,明明有那麼多機會換人,結果仍是要投手投完這局,簡直就是把大家當日本————咳咳,林謙遠迎著御幸疑惑的視線,尷尬地笑了下。
果然他還是太年輕了,片岡監督這手玩得比林謙遠陰多了,不光是想趁機磨練新人,還想借著這機會來倒逼打者。
比賽來到五局下半。
投手表現疲軟,青道的球棒反而硬了起來,自上位打線開始,連下位打線都敢和對手互碰。
先頭打者小湊右外野前安打,伊佐敷高飛犧牲打推進,隨後的結城適時安打,在一出一、三壘情況,克里斯連上了最後一環。
一記直擊左外野本壘打牆的長打,將壘上得分統統兌現,一口氣追回了兩分,自己也跑到了三壘。
6:7。
一出局,三壘有人,增子也全力揮出了他的球棒,一記高飛犧牲打成功將比分扳平,雙方再次回到了同一水平線。
兩齣局,在七棒代打獻上最後的出局數後,比賽來到了六局上半,投手丘也交給了丹波接管,他倒是像春天那樣,一如既往的穩定。
「穩定?!」
林謙遠自己都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想起入學時的景象,丹波現在竟然都能和穩定掛鉤了,這簡直是太誇張了。
畢竟是三年級,丹波把握住了比賽流向,沒有被對手取得太多分數,反而是青道,在扳平比分的後一局,就逆轉了比賽,並一直保持到了最後。
8:9。
這只是場友誼賽,沒有唱校歌的環節,雙方只是來到了本壘前,簡單寒暄了幾句。
林謙遠走到森也面前,忽然聽見他說:「早就想和你打一場了,真是年年都有狠人吶,去年的你,今年這降谷也是一百五吧,北海道似乎————」
他轉過頭,勾著身旁的青木,確認道:「前幾天和北海道他們打的時候,是有人提過一嘴吧,今年的地區優勝是有個一百五往上的?」
「北海道離這裡不算近吧,竟然也跑過來練習,但更重要的是,他都沒聽到過田畔吭聲!」
林謙遠心想,他看著青木點過頭,解釋說:「好像是叫什麼本鄉,跑這麼遠只是為了適應氣候,可來了又沒看見他上場,真是奇怪啊。」
「大概是人家瞧不上我們呢,要是青道邀請肯定就會同意的吧,」森也半是調侃地說著,為了防止他們尷尬,又擺了擺手說,「下次再見了!」
和他們告別後,林謙遠當即就朝御幸豎起了食指,笑著說:「再加一勝,這下就是二十二勝了!」
御幸正幫忙收拾著裝備,敷衍道:「好厲害哦,不過這有什麼意義嗎。」
好像沒有。
林謙遠才不管三七二十一,編也要編出來,當即說道:「還差七十八場,就一百勝了」
。
御幸狐疑地看他一眼,倉持卻猛拍了下手:「這個不錯,我也要一起記!」
沒有理會這兩傻子,等收拾好備戰席後,御幸又拿起型耙,和其他替補隊員向球場內走去,整理著場地。
借著這個功夫,片岡監督出去接受採訪,教練組也配合管理方清場,很快,場內也只剩下了真正的觀眾。
隨後是明石商的比賽,由川上先發登板。
這場比賽開局打得有些沉悶,川上投球姿勢並不多見,明石商顯然沒有怎麼遇到過,自然從他手裡也討不到便宜。
至於青道這邊,今天賽程表都被排滿了,不可能場場都由正選隊員上場,這場比賽的野手都被換成了替補隊員。
一來二去,雙方互啄到第三局,反而是青道先拿到了先馳分,隨後一路保持到了中盤0
直到五局上半,川上才在對手下位打線面前翻了車,被下一分,雙方1:1平。
平分保持到第七局,川上考察結束,以丟一分的成績圓滿完成了這次測驗,場上投手也輪替成了澤村。
「有信心嗎,澤村?」
林謙遠看著這個小弟不斷自言自語,忍不住拍了拍他,又問了遍,「第一次這種局勢上場,什麼感受?」
剛剛降谷的慘狀還歷歷在目,澤村連忙捂住了耳朵,都不敢搭理這人。
可林謙遠的聲音,穿透了他的手掌,仍然往腦袋裡擠:「澤村,不要緊張,丟分是正常」
「要你管!」
這備戰席是沒法待了,澤村努力捂緊了耳朵,才不會理會這些雜音,他、澤村榮純的棒球傳說將從津門棒球場,開始新的篇章!
想著,他頭也不回地衝出了備戰席。
林謙遠揮舞著澤村的球帽,無奈地說:「這傢伙怎麼冒冒失失的,喊了也不聽,什麼都沒帶就衝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