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 傷痛


  第250章 傷痛

  」丹波前輩,你還好嗎?」

  倉持剛靠近投手丘,就被狂奔過來的伊佐敷扯了出去,他抓著丹波手臂,近乎嘶吼著問道:「光一郎,你還在看哪呢,這種時候就先別操心比賽了,手怎麼樣,還有感覺嗎?!」

  小湊確認過裁判指令,上前把球交給他,艱難地開口說著:「是我們這些人太靠不住了嗎,讓他打出去,又能怎麼樣呢?」

  全員靠近,還有球童掏出了噴霧,仔細地往他手裡塗抹,丹波張了張嘴,但斷斷續續的,只能發出幾個微弱的音節。

  狂喜只在雙殺出現的瞬間,之後右手就不斷傳來了劇烈的疼痛,這落差讓他甚至說不出話來,幾乎只能靠眼神來表達自己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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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終,監督的審判也到來了,川上拿著手套小跑上投手丘,小聲地說著:「前輩,抱歉————但是監督說讓您先回去休息。」

  說著,他嘗試拽了下丹波手裡的球,卻沒有拽動,眾人不斷嘗試上前勸說著,川上忍著心裡的難過,又說道:「我會加油,不會讓前輩努力白費的。」

  「只剩最後這個出局數了,就不能等等,至少讓我把這局投完嗎?」

  答案顯然是不能,決定權也從來不在川上的身上,他低了下頭,不忍心再和丹波目光直視。

  丹波這才會意地搖了搖頭,含糊地說著:「抱、歉,是我的問題,之後就————麻煩你了。」

  他努力睜大了眼睛,把球輕輕放到川上手裡,隨後轉過身,在全場掌聲中,儘可能地快步走出投手丘。

  右手疼痛得都模糊成了一團,丹波甚至分不清有多疼、或者到底是哪裡痛,他也還不知道這次莽撞會帶來什麼後果。

  夏天,甲子園,甚至是棒球生涯,丹波跨過壘線來到場邊,他還沒能看得那麼遙遠。

  唯一可能的,只是有些遺憾,他這局沒有能完整地收官,即使都兩齣局了,也還要把最後的出局數交出來,讓隊友來解決。

  但他這番想法只能感動自己,和看台上的些許觀眾,真中拉低帽檐,轉身就要往外走,忿忿地說:「真是個混蛋啊,都說好決賽見面,竟然這麼亂來。」

  東京都大會的准準決賽,市大三和青道分在了同一個球場,等這場比賽結束,立馬就是他們和久我山的比賽。

  對,是他們。

  球隊原本的正捕臨時受傷暫離,市大三將由十二號替補捕手,也就是他,北原來上場比賽,順帶負責伺候這兩位投手活爹。

  北原見狀,連忙起身還試圖喊住他:「前輩,這場打完就到我們了,一」

  顯然這只是徒勞,沒等北原把話說完,真中就擺了擺手,大步走出了看台:「去外面熱熱身,出結果了喊我就是。」

  「別喊了,他大概堵丹波前輩去了。」

  天久坐在一旁,連頭都沒回,「你又不是不知道,這種情況會造成什麼後果,別說能不能到決賽見面了,之後能不能見面都不好說。」

  「哪有這麼嚴重。」

  北原瞥他一眼,倒也老老實實坐下了。

  天久簡直是個話癆,從比賽開始起就喋喋不休,這時候更加控制不住自己:「青道還真是莽啊,棒球哪裡需要做到這種地步————」

  北原心思完全不在他身上,只見怪不怪地點頭,默默計算著,這場比賽大概是青道獲勝,那離決賽就剩最後的一場了。

  如果他們都贏了的話,那就可以在神宮球場見面了。

  這比北原想像中的要好上太多了,他本以為東京強者這麼多,至少要等到三年級,等兩人發育完全後,才可能被大名單選上,有對戰的機會。

  可拿著這樣的劇本,只有他,北原。

  他勤勤懇懇在二軍打雜,而阿遠入學不久就成為了主力,隨後扶搖直上,甚至一路成為了夏甲優勝投手。

  他還記得那時複雜的心情,也記得林謙遠發來的簡訊:「阿壘,我給你帶了好多特產,還有甲子園的土,只要我們足夠強,就一定會見面的!」

  這次的優勝,既在北原意料之外,卻也是情理之中。

  他早就知道阿遠的天賦,知道這天總會到來,只是沒有想到會這麼早,就像北原不知道,兩人可能在二年級就提前相遇。

  他當初也並不是沒有考上青道,而是猶豫許久後,最終轉而選擇了同地區的市大三高,既是為了學校成績、執教的監督,也是因為某些八卦。

  「據說真中和青道丹波很熟啊,他們貌似還是同家俱樂部的,一個是王牌一個是他的替補————」

  可能是因為作為捕手,總是會被球打到的關係,也可能只是私底下的練習。

  總之,不管他說了多少次,但每次的模擬打擊,阿遠還是會收著勁,不會拿出全部的力氣來應付他。

  所以北原不想再蹲著見證林謙遠的實力,他要站起來,即使兩人分屬不同陣營,即使不能像當初說的那樣,一起去甲子園。

  只是說到底,還是有點遺憾吶————

  北原看著青道隊服,不自覺就嘆了口氣,立馬又引起了天久的不滿。

  他撇撇嘴,壓低了聲音控訴道:「喂,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講話啊,果然滿眼都是那老相好,你知不知道我都多久沒約會了!」

  「兩個月,我足足兩個月都沒有休息時間了,除開投球就是打球,撫子上次都說我快住在球場了!」

  北原連忙打岔,問道:「撫子,上次不還是美子嗎?

  「那都多久以前了?!」

  天久白了他一眼,委屈地說道,「都說投捕是天生的搭檔,你有關心過我嗎?」

  又來了,但幸好比阿遠好對付,北原捂著額頭,無奈地說:「我幹嘛要記住你女朋友名字啊,看比賽吧,他們也熱完身了。

  二局下半,兩齣局。

  青道目前還是兩點差領先,川上看過一壘上的跑者,仔細回想著監督的囑咐。

  對手剛被雙殺,以干擾打者的出棒為目標,別讓他們輕易找回之前的進攻節奏。

  想要達成這個目標,就不能只給對手滑球,必須要給他們伸卡球,來擾亂打者的選球思路。

  但是他的伸卡球————

  川上艱難地咽下嘴裡的唾沫,偷偷望向克里斯的手套,他最近的公式戰還沒有投過伸卡球。

  不,他最近的公式戰都沒能上過幾場。

  克里斯似乎聽不見他的猶豫,首球就要了顆伸卡球,還笑著安慰道:「兩齣局,不要緊張。」

  兩齣局,即使藥師拿下壘上這分,也是前輩的自責分,和他沒有什麼關係。

  川上連忙拍了拍臉,努力遏制住自己這陰暗的想法,他仔細調整了握球姿勢,右手往上勾把球迅速送了出來。

  棒球先往好球帶中心緩慢攀升,等到最高點又立刻下墜,朝著三壘側迅速下沉。

  左打席上,藥師二棒的球棒剛揮出去,又立刻收了回來,秋葉看著這球怪異的軌跡,簡直完全摸不著頭腦。

  」Strike,一好球!」

  也正是因為秋葉是左打的緣故,伸卡球對他來說,是從外側逃開的軌跡,克里斯才選擇以這球開始。

  投捕成功擴寬了對手選球目標,川上隨後的滑球和直球接連拿下了好球數,順利地拿下了這局。

  二局比賽結束,藥師有零出一、二壘的大好局面,卻沒有從青道手裡搶下任何一分,雙方的比分依舊是5:3,。

  林謙遠回到備戰席,還想打探丹波的情況,可他早就被高島部長接走,帶去醫院檢查了。

  很快比賽就來到了三局上半,林謙遠拿起球棒準備上場打擊,也沒心思再想這些事情了。

  廣播裡宣布了藥師換人的消息,為了應對青道的中心打線,他們進行了一系列調度將一壘手三島換上投手丘,由投手三野補位左外野,再由左外野手秋葉補位一壘。

  但這位繼投似乎並不是專職的投手。

  三島投球有速度,也有力量,他帶著想要解決所有對手的氣勢,但可能是登板的激動,稍微缺乏了點控球。

  主將結城被四壞球保送,五棒克里斯一好兩壞後,擊出一發左外野的安打。

  零出局,一、二壘有人,林謙遠猛烈揮棒後,把球送到了中外野手大田附近,成功啃下了結城這顆桃。

  零出一、三壘,七棒增子沒能延續上局的打擊手感,只敲出了一記見高不見遠的凡打,被對手拿下了第二個出局數。

  八棒白州安打再得一分後,青道的進攻在九棒截止,川上觸擊失敗,被游擊手小林撿球後拿下了雙殺。

  青道適時的進攻,這局再下兩分,比分也來到了7:3。

  比賽來到三局下半,藥師的攻勢卻不見再起,川上那詭異的拋物線球路,顯然給他們帶來了不小困擾。

  藥師三棒三島,四棒山內都只敲出了沒有什麼威力的滾地球,五棒福田更是連球都沒有摸到,以空揮三振結束了這局。

  見自己伸卡球有效,川上鬥志空前高漲,不光是第三局,連四局下半也只被敲出了一支安打,讓對手依舊是顆粒無收。

  直到比賽來到五局下半,青道五點差領先,川上也拿下七個出局數後,才終於被對手抓住了機會。

  一出局,打線重新輪迴到上位打線。

  伴隨著轟的狂笑,川上和他的首次交手以失敗告終,球被敲到了中外野深遠處一一記豪爽的二壘安打。

  來到二棒,秋葉緊隨其後,抓住川上特色直球,擊出一記迅猛的地滾球,憑藉速度疾走上壘。

  一出一三壘,三棒三島補上了最後一發,率先送回了三壘處的轟,替球隊追回了一分。

  8:4。

  青道依舊是大優勢領先,片岡監督也不急著更換選手,但川上頂不住對手這兇猛的攻勢。

  四棒山內同樣安打,和無人上壘相比,壘上有人的藥師分明是另一支球隊,人人都有極強的破壞力。

  兩分不痛不癢,片岡監督以練兵為目的,在新生里二選一,換上了與川上反差更大的降谷。

  但降谷恰好長在了對手的甜區,沒有控球,可投球威勢干足的「投手」,藥師隊伍里就有幾位。

  雷市還在備戰席里啃著香蕉,就看見隊友烏泱泱地跑過來,蹭著他的腦袋,大喊著:「也就這樣,只比轟的球快點嘛!」

  「這就是一百五的球啊,那個林玩得不會也是這種把戲吧?!」

  一分,兩分,眼看藥師就要逆轉比分,片岡監督連忙再次宣布換人,換上了在左外野任勞任怨的林謙遠。

  兩齣局,藥師打線恰好輪完一圈,林謙遠戴上澤村送來的手套,聽克里斯對打者的補充介紹。

  「九棒大田,雖然他的打擊實力在球隊裡不顯眼,但對手士氣又上來了—

  」

  「要小心,我懂的,還有什麼嗎?」

  克里斯想想,搖了搖頭,只剩下兩個字:「加油!」

  林謙遠拍拍降谷的肩膀,把他連同澤村送下投手丘,回身刨了刨腳下的土。

  記得他剛進球隊,克里斯說的還是放開了投,沒有關係什麼的,可最近幾乎每場比賽都說要小心。

  「果然是人越老越經不起嚇啊————」

  林謙遠側過頭,看了眼身側的打者,將他們定在一、三壘上,又習慣性地看向了本壘。

  他當然知道克里斯的意思,這是他們的最後一屆甲子園比賽了,當然希望能越穩妥越好。

  恰好,林謙遠也只是這麼想的,只是還要比克里斯稍微穩妥億點。

  他看著本壘發來的暗號,自然調整好了握球姿勢,嘀咕著:「要是投手陣只剩下一個人就好了。」

  下一秒,白球跨越十餘米的距離,轉瞬而至,直擊本壘板上方的好球帶。

  剛還說著什麼把戲的大田,站在打席里連眼都沒眨,球就已經越過了他的球棒,衝進了本壘後方的手套里。

  「啪!」

  連這接球的動靜都是這麼大聲,大田回過頭,似乎是想確認這不是哪裡開炮,可克里斯只是淡淡地撇了他一眼。

  像是在說:「沒看過這種球麼,沒看過青道的比賽麼?」

  為了準備這場比賽,他們幾乎把青道公式戰錄像翻遍了,怎麼可能沒看過,但這可是在現場。

  大田小心地呼出口氣,也是本場比賽第一次回過頭,看向了三壘側的備戰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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