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阻攔


  第249章 阻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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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比賽來到二局上半,青道的進攻回合。

  藥師備戰席內,轟監督毫不在乎自身的形象,他大大咧咧地翹起腿,又撓了撓耳朵。

  他看著躁動的球員們,嚷嚷著:「才三分啊,勉勉強強吧,不過接下來到下位打線了,認真打,別隨便送給對面出局數!」

  轟雷市忙著往嘴巴里塞香蕉,含糊地提醒著:「接下來是守備啦,哪有這麼快又到我們進攻了!」

  「說的也是,不過你們這種程度的守備,讓人沒有期待的想法啊。」

  轟監督從兒子手裡搶了根香蕉,三兩下扒拉完,又說,「現在才到八強,距離甲子園還剩下兩場比賽,不贏到最後是沒有價值的」7

  「所以,別舉手了真田,不可能讓你這麼快上場的。」

  真田不信邪還擺了擺手,可轟監督完全無視了他,輕佻地說道:「該說的平時早說過了,要怎麼做就都看你們自己了,享受比賽然後爽快地贏下來吧。」

  「是一定贏下來,監督!」

  見服督始終沒有搭理自己,真田提高了音量。

  「這段時間的電視、廣播、雜誌————只要和棒球有關都會提到他們,誰想被這種嘴炮隊伍代表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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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隊友眼神熾熱地望了過來,真田看著埋頭猛吃香蕉的小猴,爽朗地笑著說,「贏下他們,然後去吃大餐開慶功會!」

  轟雷市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麼,只聽見那兩個字眼睛都亮了,他迅速啃完嘴裡的香蕉,反手就拿起了身邊的球棒,氣勢洶洶地就往場內衝去。

  「燃起來了,這小子又燃起來了!」

  轟的背影太過堅毅,眾人一時間還沒發現什麼不對,直到片刻後真田才大喊道:「誤,現在是我們守備啊,把球棒放回來!」

  「為什麼他們有人拿著球棒?」

  「這是二局上半吧,應該是我們猜先贏了吧?」

  可能是後攻的記憶太過豐富,林謙遠還不確定地回頭望了隊長一眼,見結城迅速點了點頭,他才如釋重負地鬆了口氣,好奇地問道:「他們又要幹些什麼?」

  御幸摸了摸下巴,故作深沉地說:「可能是智力發展不完全吧,你知道的,怪物不都這樣嗎?」

  按照上個打席的表現,轟雷市也勉強算得上是怪物,可林謙遠看著御幸繃緊的嘴角,怎麼看都覺得這貨內涵的另有其人。

  可還沒等他發難,御幸就機智地轉移了話題:「你剛在場上也發現了吧,轟他看上去就不像是新人。」

  真的是鶴立雞群。

  一眼望去,某些人就是和其他人大不相同。

  林謙遠往身邊看去,澤村和降谷摸不清御幸的意思,還在稱讚轟雷市剛那發本壘打,只有小春暗自點了點頭。

  和其他兩人相比,也只有他在公式戰還在用木棒,自然知道想練成轟那樣有多麼不容易。

  至於公式戰外,訓練或是非正式比賽,還有人不時就拿出球棒耍耍,包括結城、克里斯,林謙遠自然也偷偷湊了這個熱鬧。

  感覺就是全方面的不適。

  木棒重且脆,拿在手上沉甸甸的,沒有金屬棒好使,被打到棒尾也不是凹陷那麼簡單,而是會直接折棒,整支球棒都會被一分為二。

  轟手裡的那根還不像常見的規格,說是比賽,更像是加大加粗的訓練棒,按照磨損程度來看也不是新的,倒像是剛出土不久的文物。

  加大加粗,用了很久沒有折斷,再加上木棒,這三個不簡單的詞幾乎都匯聚在他身上了,也難怪御幸這麼眼瞎都能發現了。

  林謙遠正想著,就聽蛐蛐對象說道:「阿遠,你看見他球棒上刻的字了麼?」

  「球棒上還能刻字?」

  林謙遠疑惑地看過去,就聽御幸張開嘴,一本正經地說著:「據說還是他爹留給他的,上面寫的是「搖錢樹」。」

  「哈,這是能過審的東西嗎?」

  錢,就這種污言穢語,也配出現在神聖的高野里?

  林謙遠望向場內,就看見轟雷市戴上了手套,似乎是沒有能上場擊球,他不大高興地站在三壘側熱身。

  但最不高興的也另有他人,觀眾能欣賞雙方互攻,打者也能不時地打上一發,這場比賽里,最難過的怕是只剩雙方的投手了。

  三野扯著嘴角,即使人都站上投手丘了,還不斷給自己做心理建設。

  青道的備戰席里,丹波也沉悶地閉上了眼,抓緊時間補充體力。

  還不到他們休息的時候,比賽來到第二局,雙方也同時輪到了下位打線,丹波簡單整備後,就將作為先頭打者上場擊球。

  「麻煩你了————」

  丹波接過隊友遞來的球棒,他掀開臉上的毛巾,才詫異地發現竟然又是小林。

  競技體育都是殘酷的,青道也沒有別的學校那樣封建,所以拋去了同隊的情誼外,天才大多只和天才玩耍。

  林謙遠剛才倒水就足夠他受寵若驚了,沒想到這回還主動給送來了球棒,丹波勉強打起精神起身,可林謙遠還沒有走。

  他剛轉過了頭,又回身說道:「前輩,放輕鬆揮棒就行了,我們兩點差領先,而且藥師下位打線的打率都不怎麼高,即使」

  不要說,拜託了————

  丹波抿著唇,仔細地打量著林謙遠,他預感自己可能不大喜歡接下來的話。

  可林謙遠自然聽不見他的心聲,依舊是努力履行著王牌的義務,自顧自安慰道:「即使被打出去了,我、嗯,我們絕對會打回來的。

  「嗯,我知道了,謝謝。」

  林謙遠看著丹波點頭,又豎起根大拇指,就瀟灑轉身離開了。

  丹波再一次看著他的背影,視線不自覺又停留下來,落在了那醒目的背號上,直到感受到有人拍了拍他的肩,才猛地回過神來。

  「該上場了,光一郎,加油!」

  克里斯沒有問他怎麼了,或者在想些什麼,只是笑著提醒道,「這是獨屬於你的時間,好好把握吧。」

  「嗯。」

  走出備戰席,一路上都是隊友遞過來的祝福,丹波跨過白色的壘線,穩步往場內走去。

  大多數監督對投手的打擊都沒有要求,甚至還會要求他們放棄揮棒,在打席上做做樣子劃划水得了,集中下精力專心守備。

  可是丹波不甘心,他知道自己天賦不足,別說小林了,連降谷之後的成就也會比他高,而且是肉眼可見的高很多。

  就和之前說的那樣,這大概就是他人生里最純粹的時間了,沒有人知道青道這屆大會將停在哪裡,所以他不允許自己留下任何可能有的遺憾。

  「看這樣子,丹波是想要打啊。」

  林謙遠以為丹波會像往常那樣隨便揮揮,沒想到他的球棒高高舉起,竟然是做足了擊球準備。

  澤村本來就嘀咕著去練習,這時候更克制不住了,大聲嚷嚷著:「我深深感受到了前輩的熱血,現在該是在下守護球隊的時候了,御幸我們去熱身吧!」

  丹波屏息凝神,連他專屬的「情熱大陸」都從耳邊消失不見,只專注地盯著投手丘,默念著片岡監督常說的那句話。

  「不要用眼睛去看,要用身體去感受。」

  他的打擊姿勢比不上小湊的細膩,也沒有林那超乎常人的動態視力,和他豪爽揮棒帶來的美感。

  可丹波想代表的也從來不是其他人。

  無論是懦夫,還是救世主,他要做的只有他自己。

  」Strike,好球!」

  「Foul,界外球!」

  」Ball,壞球!」

  三球過去,他一次揮棒落空,一次三壘方向的地滾球跳出了界外,最後是顆對手送來的壞球。

  球數就這樣迅速來到了兩好一壞。

  第三球。

  「鏗!」

  感受到手裡紮實的觸覺,丹波咬牙頂住了這球衝擊,來球接觸球棒,轉眼就往三壘方向飛去。

  也正是轟那個毛頭小鬼的守備位置。

  「大概率有了,」丹波立馬放下球棒,順勢朝壘包跑去,心裡是難以掩飾的激動,「藥師守備不行,轟的守備更是湊數。」

  百忙之中,野球之神終於捨得低下頭,看了他一眼,棒球從地上跳起,很快就突破游擊手守備,順利來到了三壘前。

  可屬于丹波的,也只是這短短的剎那,可下個瞬間,祂就再次調轉了視線。

  三壘處,轟見自己墊起腳似乎都夠不到這球,忽然間靈機一動,就從壘包上高高跳起,球也恰好飛進了他的手套。

  一秒的差距,就是生與死的距離,丹波雙膝剛剛下壓,還沒來得及撲壘,這球就趕在他的前面,送到了一壘手懷裡。

  他攥著拳,當即就聽見了壘審宣判:「Out,打者封殺出局!」

  一出局,二壘有人。

  打線重新輪迴到上位,可青道這次沒有像上局那樣順利,一棒倉持只敲出了記內野地滾球,同樣被對手封殺出局。

  二棒小湊右外野前安打,兩齣局三壘有人的情況,伊佐敷豪爽揮棒後,只擊出一記高飛打,沒有能突破藥師的守備。

  反倒是藥師的下位打線頻頻發力。

  八棒小林和九棒大田連續敲出了安打,零出局,一、二壘有人,在最難的局面下,藥師也來到了一棒,可轟就沒有倉持那樣好糊弄了。

  轟的打法和林謙遠相似,這是只有絕佳的動態視力才能選擇的打法,而面對這類型打者,同類型球路顯然不能夠多用,還得要速戰速決。

  第一球,大跨步往下的曲球,轟第一時間判斷失誤,揮棒落空。

  第二球,趁前一球的影響還在,克里斯當即選擇了直球,可立刻就被轟抓準時機敲了出去,一發界外長打。

  又到了兩好球的局面。

  上一次,他們穩妥起見,給打者塞了兩顆壞球鋪墊,在兩好兩壞的球數對決下,卻被對手抓住決勝的指叉球,一舉轟出了場外。

  克里斯似乎都能聽得見自己的呼吸聲,但轉瞬間他就做出了抉擇,他雙手下壓,堅定地打出了暗號,正是那剛被轟出場外的指叉球。

  這是屬於捕手的信任。

  丹波也明白這份信任,他呼吸粗重,努力克制住自己的表情,沉默地點了點頭,儘量不讓對手猜到他們的想法。

  七月中旬,連球場上的沙土似乎都要燒起來,丹波握在手裡的球也被太陽曬得滾燙,他攥緊克里斯剛拋來的這球,聽著隊友的助威聲,合攏了手套。

  棒球的縫線簡直不能更加熟悉,丹波調整了握球姿勢,雙手慢慢抬起,直到高舉過頭頂的瞬間,左腿猛地向前跨出,身體也隨之繃緊成了滿弦的弓。

  「不夠,還不夠————」

  丹波死死咬著下嘴唇,面部血管和神經都開始齊齊發力,驟然間他身體下壓,全身的力量沖向右手,匯聚到指尖,隨著小球一同傾瀉而出。

  打席上,轟球棒微微晃動,同樣蓄勢待發。

  他的動態視力算優秀不假,但關於打擊,靠的更多還是野獸般的直覺,隨著棒球越來越近,轟的眼神也越發興奮,直到那一點,他也猛然揮出了自己的球棒。

  對手揮棒本就是意料之中,丹波剛投球出手就迅速穩住了身形,立刻又聽到了一聲爆鳴,他還是沒能如願壓制住對手,剛脫手的棒球轉瞬又再次飛向了投手丘,丹波看著眼前這球,心裡沒有任何遲疑,只有一個想法—

  攔住它,不能再讓它再出去了!

  棒球氣勢洶洶,隨著仰角越飛越高,眼看就要掠過投手頭頂,丹波還沒來得及反應,右腳就下意識重重踏步,整個人也當即從投手丘上跳了起來。

  再是伸手擋球。

  雖然投手是場上第九名野手,但青道向來也不會做這種危險訓練,丹波只感覺有股巨力從手心傳來,他顧不上多想就連忙合上了手,隨後向身側看去。

  「二壘!!」

  顧不上驚訝,眼看能有封殺對手機會,克里斯當即大喊道。

  誰也沒想到這球竟然會被攔下來,二壘處小林才剛剛起步就立刻叫停,又回身想往壘上跑去,可沒能等他安全回壘,丹波這球就已然送到了小湊手裡。

  「Out,打者接殺出局!」

  「Out,二壘跑者封殺出局!」

  連續兩聲出局過後,丹波才徹底鬆了口氣,他這時才感受到右手傳來火辣辣的疼,就像是被放進油鍋里滾過了一遭。

  青道緊急叫停,眾野手紛紛往投手丘趕來,丹波看著自己發紅的掌心,才終於後知後覺。

  「哦,原來我不是拿手套接的球啊。」

  也只是這一眼,他就收回了視線,再往備戰席看去。

  克里斯似乎在他耳邊說著什麼,小林好像也從外野跑了過來,但丹波都沒有聽清他們在說什麼,只是仔細看著片風監督的動作。

  他很想開口,但嘴裡卻吐不出任何字來,只在心裡一遍遍重複著。

  「只是有點痛,我還可以繼續的。」

  「拜託了,讓我投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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