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會師


  第258章 會師

  提前結束的比賽,對手明白雙方的差距後,往往哭得也沒有那麼狠,大多數甚至還會笑著迎接最後的結局。

  但村山和小田不同,他們似乎直到最後都堅信球隊能贏下比賽,林謙遠看著這兩人互相攙扶著的慘狀,突然間氣也消了大半。

  畢竟這也只是為了贏。

  相比於某些球隊違背規則的手段,管田這支隊伍至少還在高野聯允許範圍內,沒有什麼值得批判的。

  

  隨著主審高聲宣告,林謙遠脫下球帽向對方致意,投手村山神色複雜,但還是說了句:「謝謝,之後就拜託你了。」

  「謝謝?」

  林謙遠看著他這彆扭的表情,還以為是說錯詞了,好奇地問道,「這有什麼好說謝謝的?」

  「本來還有不切實際的想法,但這場比賽後想清楚了——

  」

  話剛說到一半,捕手小田就哽咽地制止了他:「是我不好,沒有好好思考他們的想法,給的指令也不行,你沒有問題的。」

  「不要再騙我了,甲子園選手在職業都不一定有位置,更別提是我這種隨處可見的類型了。

  「6

  村山笑了笑,他回過頭指著自家阿爾卑斯席,那裡面也是哭得泣不成聲的隊員們,看台正前有座高高疊起的千紙鶴塔。

  「那是我們和後援會每人一個疊起來的,希望能保佑你們走到最後,謝謝了。」

  這種千紙鶴塔青道同樣有,幾乎每個有點規模的比賽前都有人折,但最後剩下的只有贏到最後的那幾座。

  唱完校歌,林謙遠帶著對手的祝福走到看台,今天的第二場比賽,市大三對戰櫻美林的比賽也提前開始了。

  這是場純粹的打擊戰,而且是單邊倒的,屬於市大三專場的煙火大會。

  櫻美林這屆都大會簽運不佳,他們自二回戰以來,遇到的便是久我山、鶴丘等西東京知名的隊伍。

  王牌豐山場均一百四十餘球,球隊也沒有抽到其他的優質投手,幾乎只能由他單人完投。

  經歷過五場比賽,豐山總球數早已突破了六百大關,就在兩天前和鶴丘的比賽,他更是投了一百六十多球。

  林謙遠還以為他至少還能撐到中段,沒想到比賽只是剛剛開始,市大三就取得了壓倒性的優勢。

  一局上半。

  豐山控球失誤,兩好球後捕手沒能接住他這記地瓜,被先頭打者平川以不死三振上壘。

  零出一壘,二棒宮川、三棒星田連續敲出安打,將壘包塞滿,隨後四棒大前一記滿貫炮豪取四分。

  櫻美林投捕全力發揮,試圖將這個半局應付過去,可市大三的進攻還遠沒有結束。

  五棒福島三振出局後,由六棒北原一發左外野前安打,他們又開始了新的攻勢。

  只是一局上半結束,市大三以七點差巨大優勢領先,比賽似乎也已經分出了勝局。

  7:0。

  市大三的歡呼震耳欲聾,林謙遠看著場上計分板,比賽獲勝的興奮完全被他們這不講道理的球棒打醒了。

  「這也太殘暴了吧,雖然豐山他有幾球確實甜了,可不至於同半局被轟兩次吧。」

  克里斯也是神色凝重:「捕手配球也沒問題,考慮到了不同打者的習慣,大概是投手不太習慣對手打席變化?」

  有許多右利手為了打擊優勢,會改練左打,但相較一般隊伍,市大三的左打者顯得尤其的多。

  不光是前半段的宮川和星田兩人,中段棒次往後,五棒福島,七棒吉田原都屬於左打。

  「市大三前幾天不是這個陣容吧,福島好像沒見過,這個七棒也只有二回戰出場,難道是為了決賽臨時變陣?」

  聽著御幸的話,林謙遠拿出手機,點開了市大三春甲時的幾場比賽,搜索他們的選手名單和先發表格。

  按理說,這些內容就是球隊當時的最佳陣容了,林謙遠仔細翻過去,兩者相比,現在這個名單可以算得上面目全非。

  「二棒宮川、三棒星田還有四棒大前,再算上兩位投手————連一棒這位置也是新加上的啊。」

  克里斯也有些吃驚,他對市大三名單有些印象,但沒想到監督竟然換了這麼多人。

  那答案也很明顯了,克里斯凝重地說著:「可能市大三就是想抓緊決戰前的實戰,來磨鍊這套陣容,也可能他們本來就藏了很多套。」

  林謙遠望向場內,田原監督笑眯眯的,還時不時沖場上喊著:「Boys,放輕鬆!」

  看他這幅和藹的模樣,完全不像是那種不顧舊情,只以最強戰力優先的監督。

  估計能和落合教練聊得來。

  林謙遠倒不覺得這事有多麼嚴重,克里斯和御幸是捕手,需要按照對手考慮配球。

  他作為投手按指示投球就行了,至於左右打交替,可能確實有些影響,但他也不可能左右手交替投吧。

  一局下半,櫻美林無功而返。

  一棒出局後,二棒抓住天久控球不穩短暫上壘,但他的隊友隨後就被抓了個雙殺,湊到了三出局。

  二局上半,櫻美林投手豐山短暫的迴光返照,依靠守備解決了打者,沒有讓市大三得分。

  二局下半,櫻美林同樣無功而返。

  隨著三局上半的開始,先投打者大前一支陽春炮衝出了場外,豐山手感又迅速下滑,立馬就送出了兩個保送。

  大概是還想保留最後那絲贏球的機會,零出一二壘的情況下,櫻美林監督叫停了比賽,選擇更換投手。

  高野里,每次更換投手就意味著一場豪賭,櫻美林這次無疑是賭錯了,而且是錯得離譜。

  一記觸身保送,再是正中甜球,八棒堀田沒有放過這個機會,當即迅猛地揮出了球棒。

  又是發滿壘本壘打。

  比分來到了十二比零,這種單邊倒的比賽顯然沒有參考價值,林謙遠收拾著東西,跟隨監督提前走出了球場。

  他們那場提前結束,市大三這場也進展迅速,現在時間還沒到正午,貴子和宮內正抱著麵包準備入場。

  林謙遠從他們手裡接過補給,又聽御幸碎碎念道:「小林同學,這場給他們都打嗨了,下場你可有的受了啊。」

  聽他這語氣,說不上是關心還是幸災樂禍,大概兼而有之。

  林謙遠忙著回復裕子的消息,連眼都沒有抬:「現在越開心,下場就跌得越狠,這落差短時間也緩不過來吧?」

  「聽上去也有點道理,」御幸似乎等的就是這句,當即說道,「那就說到做到吧。」

  沒有人相信櫻美林能連追十二分,裕子也放下了對市大三的擔憂,興奮地說道:「後天就是和小壘那孩子的比賽呀,太好了,誰贏都可以開心了!」

  不得不說玉子燒女士是位樂天派,林謙遠酸酸地按著鍵盤:「我努力打到十五局平,讓你多開心幾天。」

  根據規則,高中棒球比賽最多延長至十五局,如果十五局結束仍沒有分出勝負,雙方將在延期重新開始比賽。

  而按照高野緊張的賽程,為了不影響之後的甲子園本賽,這個延期大概率將是第二天。

  裕子才見不得這種場面,迅速回覆說:「快樂就是短暫的呀,期待你們的發揮哦:)」

  看得心裡暖暖的,林謙遠笑著點開下條簡訊,緊跟著的就是宜野座這孩子的消息。

  「太可惜了,看著兩位同輩連勝到現在,可怎麼會都在西東京呢,這次都不知道該給誰加油了,沮喪————」

  看著屏幕,林謙遠都能腦補宜野座那皺成一團的臉了,他順手把裕子的信息轉發過去,想了想又補充道。

  「不知道給誰加油的話,那就替阿壘加油吧,到時候你安慰他的話還能多個理由。」

  「真狂啊,小林同學!」

  御幸這貨偷看消息就算了,竟然還沒有半點自覺,林謙遠白了他一眼又往下翻,身體頓時就坐直了。

  是井澤的消息。

  「電話沒打通,阿遠是有事在忙嗎,有時間回個電話————」

  「回電話啊,混蛋!」

  接連幾條都是這種信息,要求他立刻撥過去,但電話那頭都是忙音,林謙遠快速翻到最後,才知道他手機被監督收走了。

  「阿遠我們輸了啦,你都不主動和我聊聊天,真是可惡————不過我大人有大量,放你一馬。」

  「西東京比賽就在後天吧,我會收看直播的,早期待你們投捕互毆了,都給我加油呀!」

  怨氣似乎都要飄到他臉上了,林謙遠不知道該回什麼好,只能先記下來等晚上再回撥過去。

  回到自家球場,由於投過五局的原因,他還是被禁止訓練,只能和川上一起,無聊地看著隊友像猴子似的亂蹦。

  「快點,再跑快點!」

  「這裡,麻煩再來一球!」

  全員訓練狀態火熱,直到傍晚才聽見有人通知,喊著:「開會了,還是會議室集合!

  」

  賽後總結大概是每個學校必備的項目,北原看了眼牆上的時鐘,推開了會議室大門。

  令他意外的是,慣常掐著點的前輩們竟然和他一樣,都提前十來分鐘就找到了位置坐好。

  沒等他打招呼,就有前輩好奇地問道:「誤,北原來了啊,聽他們說你和那個林之前是同家俱樂部的?」

  北原點了點頭,立馬又有人調笑著開口:「都說投捕情,你看他不會不忍心給打出去吧?」

  北原當即就搖了搖頭,誠懇地說道:「和他在夏大會相遇,是我最期待的事,也是我加入球隊的原因。」

  「有點意思。」

  大前本來和其他人說這話,這時也抬起頭來,笑著說,「這不就是真中你那故事嗎?」

  贏了比賽,真中情緒看上去仍然不太高,眾人也知道原因,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反而又朝北原問道。

  「那林初中時怎麼樣,現在和那個時候有什麼相似,又有什麼改變嗎?」

  這個問題————

  誰都想贏,有對手的弱點更是要加以利用,但這樣當面逼問多少有點不道德,真中剛要開口,北原就站了起來。

  「好像沒有什麼相似的地方,即使是有,大概也只能等我們比賽時去發現了。」

  「別這麼嚴肅嘛,只是幾個人聊聊天而已————」

  那人還要說什麼,田原監督就推開了門,笑著說道:「都快集合了,還在聊什麼天呢,boy們?」

  這場大勝令他看上去心情不錯,田原監督數了數,就大手一揮:「既然全都到了,那就提前開始吧!」

  「首先是————」

  「對手紅海大管田的策略,雖然為了強校的臉面,目前保送的選擇還不算常見,但既然發生了,還是得說說。」

  林謙遠打了個哈欠,落合教練分明前身同屬紅海系,戳起前同事的短處卻顯得格外開心。

  「保送六棒後,其中有幾次一出甚至零出的局面,但是之後的下位打線卻沒能打出去。」

  增子迅速起身道歉,落合只是看了他眼,又說道:「不要太死板,要根據場上的不同情況,做出不同選擇嘛。」

  「其次,就是跑壘的積極性。」

  說著,落合教練點了點白板,上面寫著的還是上場比賽的布置。

  「賽前就說過管田捕手小田送球偏猶豫,可以抓住機會多盜二壘,但這場比賽卻沒有什麼盜壘數。」

  「還不是我們開路先鋒沒怎麼上壘嘛————」林謙遠嘀咕著,就看見倉持不滿地瞪了過來。

  落合教練就當沒聽見似的,又說著:「這和明天比賽類似,市大三先發捕手是二年級,還是最近才在正式比賽登場,經驗肯定不足————」

  盜阿壘的壘嗎?

  林謙遠光聽落合教練這話,心就不由得癢了起來,還有什麼事,能比盜自家捕手的壘包更有意思?

  大概是沒有吧?

  初中生的比賽算不得數,北原正式比賽錄像並不是太多,林謙遠不確定他現在的阻盜技術。

  林謙遠正暢想著未來,就有盆冷水當頭淋下,片岡監督淡淡地說:「投手先考慮好投球,其他的事之後再說。」

  雖然監督沒有明說,但只聽他的這番話,除了降谷之外,其餘投手大概也沒有打擊能力吧。

  那大概指的就是他吧?

  林謙遠當即搖了搖頭,只是大概而已,這話又沒有標上他的大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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