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野心
第265章 野心
屏幕從內野拉高，平推到外野草地，閃過大屏幕上比分，順著數字「1」切換到白色的背番號上。
似乎知道媒體正拍攝著自己，林謙遠從代打區內起身，拿球棒挽了劍花，才不緊不慢往本壘處走去。
克里斯也回身撿起了球棒，正往這邊走來，不好意思地說：「抱歉，還是被對方守住了。」
廣播裡，國友監督還在稱讚著福島的美技，林謙遠擺了擺手，安慰道：「他們技高一籌嘛，這有什麼好道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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備戰席里也紛紛拍著手，克里斯點了點頭，他捂著嘴小聲建議道：「投手狀態還是不太穩，如果沒有把握能敲出安打，可以先看幾球再做決定。」
投手丘上，另外兩位投捕也在溝通。
為了避免投手再鬧情緒，北原提前叫了個暫停，沒等他走到投手丘，就聽天久竟吐出了句：「不好意思。」
真是太陽打西邊出來了，北原驚訝得都忘了該說什麼，片刻後才磕磕絆絆地開口：「沒、沒關係，哪有不被打出去的投手。」
眼看天久沒發話，他趁機獅子大開口，連聲說道：「不過林的這個打席————得按照我說的暗號來。」
周圍隊友激勵聲源源不斷傳來，天久看著北原期待的臉，無情地搖了搖頭：「雖然有點抱歉，但如果看到不舒服的暗號，我還是會搖頭。」
「那你有什麼臉說不好意思啊？！」
北原簡直要把後槽牙都咬碎，可他還真是拿天久半點辦法都沒有，這傢伙可是連田原監督都不怕，球隊都只能夠哄著他來。
北原正想夾起嗓子，切換成自己的營業聲線，幸好天久退了一步，他摸著鼻子小聲解釋道：「因為胳膊說他有點不太舒服。」
說著，天久還真的晃了晃手臂，誠懇地說：「你聽」」
什麼聲音都沒有！
也可能北原只是個凡人，完全進入不了天才們的境界。
他就看天久自顧自揉著胳膊，還不時說著：「聽到了吧，好像沒抹油那樣，有咯吱咯吱」的卡殼聲。」
投捕暫停時間太短，北原只能敷衍地點點頭，自暴自棄地說：「好像是，但還是拜託看看暗號吧。」
這次天久倒沒說什麼，爽快地應了下來，北原轉頭跑向本壘，就看見林謙遠也站在了打席內，正空揮球棒調整著狀態。
「來了。」
北原精神不由得為之一振，不等主審開口提醒，他便合上頭盔往本壘後蹲好，耳邊也刮過了打者揮棒時帶起的陣陣風聲。
有些打者不用看他的打擊內容，只需稍微觀察那揮棒姿勢，就知道這絕對是位強打。
和大多數追求平飛，以求敲出安打的選手不同，林謙遠的打擊同樣延續了大開大合的風格，全身驟然間發力，不是猛然揮空就是發大號長打。
完全就是雙刃劍。
辛辛苦苦壓制再久，只要失投被抓住就要完蛋，這同樣也是大多數投手討厭面對的風格。
熟悉的應援曲再次響起，沒有像市大三那樣的單人獨奏，青道詞曲都進行了改編，開場便是所有樂器一同奏響。
聽著簡單直白的應援詞，北原收回視線，他稍微平復心情，就堅決地給出了暗號。
「直球，外角低位。」
「考慮到投手控球不穩，這球很可能壓不進好球帶，但沒有關係，只要儘可能給對手留下印象就好。」
因為阿遠根本不會打這球。
最後這句話北原沒有表現出來，天久卻莫名就感受到了這意思，但他沒有拒絕，只皺了皺眉頭便奮力振臂，把球投了出來。
來球不僅飛向外角難以判斷，位置也太偏向低處，連球棒都不太好揮出去，林謙遠也確實沒有朝這球動手的意思。
主審判決傳來：「BaII，壞球！」
林謙遠看著棒球從好球帶低位竄過，又被捕手的手套攔下，他當即收起了球棒，看著北原側臉默默思索著。
「壞得有點離譜了，阿壘這配球是什麼意思，專門給我看這種球路————然後下面來顆內角球？」
大概就沒有想著提防他，北原把球拋回了投手丘，右手藏在手套後，打出的暗號正是內角高位的直球。
「有上顆球鋪墊，這記對角球只會顯得更高、更向著打者的身邊漂移，球的軌跡上更有優勢，但是這配球太過簡單一「6
北原遲疑了瞬間，才繼續強硬地說著：「對手可能也會猜到，所以只看你敢不敢投了，不行的話就搖頭吧。」
點頭、還是搖頭？
天久舔了舔嘴唇，幾乎都沒有遲疑，在看見北原這暗號的功夫，他當即就連番點著頭，還摸了摸自己的帽檐，示意道：「不會讓他打到的！」
壓著主審開口喊出的好球聲，這球從投手丘立刻送出，帶著斜肩投手特有的偏移軌跡，朝著好球帶內角高位略向斜下方偏移。
「還真是————北原怎麼還這麼死板？」
經歷過青道兩大腹黑的配球課堂，林謙遠難得見到這麼老實的配球，他忍著手裡的不適，迅速反應過來，將球棒往前送去。
但這球遠比林謙遠想的犀利，出手後便朝向外角迅速逃竄，竟然從內角高位直溜到了好球帶中央。
」Strike，好球！」
手裡的球棒什麼也沒碰到，林謙遠聽見主審的判決，右手輕點棒頭，他收拾好心情重新回到打擊區內。
回憶著剛才這顆球路，林謙遠不由得側身看向備戰席，疑惑地問道：「直球能有這樣的犀利程度，這就是你說的狀態不穩？」
克里斯無奈地擺擺手，他點了點自己的眼睛，示意道：「還是仔細選球吧，總能選到能打的球路。」
阿爾卑斯席內，大鼓伴著管弦樂激昂悅動，這首曲子比北原的旋律更加緊湊，歌詞也越發直白洗腦。
林謙遠吐槽過克里斯，剛轉過身就聽場上正合奏著：「青道高校正在擊球，林正在擊球，也不知道是誰改的，太沒文化了。」
他搖搖頭，把這些從腦海里甩出去，專心考慮北原的配球：「一好一壞了，第三球會是什麼————同位置的變化球？」
想著，林謙遠擦乾手裡的汗水，再次高舉起了球棒，隨著他準備完畢，主審開球聲話音未落，棒球再次從投手丘上閃現。
「好快————特意壓榨打者準備時間？」
「果然是內角、還是高位，這真是和猜的那樣是變化球，還是直球？！」
林謙遠全神貫注，兩眼緊盯著投手的手套位置，只見天久仍是撥動著這球，將它送往了打者胸側。
外角低之後的內角高，如果按照最公式的配球，為了防止打者擊中，就該是造成空揮的變化球。
林謙遠腦海里模擬著天久滑球軌跡，抬腿踏步，雙手下壓將球棒驟然揮出，儘量貼合著更多的擊球點。
但不等進壘，這球就從最初的胸側一路下滑，來到林謙遠身前時，更是跌落到了他的大腿位置。
「好能跑！」
林謙遠看著球棒和來球越來越遠，只能默默吞下了這顆好球，重新規劃著名擊球的路徑。
投手丘上，天久眼看這球被北原拿下，當即伸出食指和小指，大聲呼喊著：「兩好球！
」
身邊隊友也紛紛大聲應和著，林謙遠回想著前幾球的軌跡，感覺簡直被對手深深針對了。
「也只有北原還算是熟悉了，球數來到兩好一壞，這球他會給什麼呢，不會是拿高球來釣吧？」
不出所料，北原的配球和他想的果然相同，林謙遠看著這球跑遠，棒球不再專注地從內角出發，轉而拐向了偏外角的高位。
但是————
太過暖昧了，天久不知道怎麼的，控球竟然完美上線，這球看上去是誘餌，但臨近壘前又往下墜，竟貼到了好球帶邊角。
可能還是會高過好球帶，但也可能繼續往下滑落，直到成為好球。
林謙遠心裡暗罵了句，他才不想賭主審的判罰尺度，只能迅速準備完畢，將這球盡力往界外去壓。
「一壘，星田！」
北原聽見棒響連忙起身大喊道，可沒等星田趨前，這球就迅速落地，又踩著壘線滾出了內野。
「Foul，界外！」
除了沒有那麼貼近外角，這球軌跡可以說是完美，天久投球剛出手，就以為穩拿下了這發三振。
他擦完了額角的汗，看過北原打出的暗號，嘀咕道：「投手老實投球不就行了，老在打席逞什麼能，趕緊把三振交出來啊！」
天久微微點頭，抬手、振臂，棒球出手點再次轉為了高位。
林謙遠踏出左腳，他雙手前送剛揮出棒就覺得不妙一和上幾球不同，這球速度明顯偏慢，絕對不可能是直球，連滑球也搭不上邊，只能是曲球。
這速差現在出棒絕對打不到，林謙遠當即壓手，盡全力不等揮棒幅度過半，就把球棒收回。
此時棒球也早飛過了半程，再想出棒也不可能，林謙遠只能手握球棒，盯著眼前這球，看它慢慢靠近，從自己身側滑了過來。
北原伸手立刻接過這球，林謙遠順著他的手套往後看去，就見主審雙手背在身後，大喝道：「Ball，壞球！」
北原對這結果分明有些不滿意，他看了裁判好久才回過頭來，林謙遠卻是猛地鬆了口氣。
他揉了揉有點發顫的手，墊實腳下被踩散的沙土，重新回到打擊區內站定，快速思索著對策。
「兩好兩壞，只剩兩球的餘地，按照北原性格不會不給自己留退路，大概這球就會是決勝負的好球了。」
自他上場起，備戰席里加油聲就持續不斷，林謙遠感受著隊友的應援，默默做出了決定：「要打！」
可這球還是壞球，它飛過半程後持續往下，來到壘前就偏出了好球帶，幸好被林謙遠的球棒擦到，彈跳著跑出了界外。
竟然沒有猜對？！
林謙遠聽見身後傳來了輕笑聲，北原隨著應援節奏哼唱了兩句，又從容起身，接過主審遞來的新球拋給了天久。
前半段推理還全對，可到後半段林謙遠也不知道北原要幹什麼了，似乎是知道有人在猜測自己的配球，他故意設下了這些圈套。
「果然連北原也變壞了————」
沒想到連這便宜都占不到，林謙遠忍住再去猜捕手配球的想法，放空自己的大腦，專注觀察天久的手套。
時間似乎被拉得很長，主審喊過開球聲後過了很久，天久搖了兩次頭，才最終和捕手確認了暗號。
「滑球、曲球？」
都不要。
投捕還是選擇了純粹的直球決勝，天久雙手合攏，左腿高高抬起，右手振臂高揮，棒球從投手丘急速閃現。
「青道高校、正在擊球！」
這首直白的曲目不知道響遍了幾次，又再次來到了高潮，林謙遠聽著歌詞從耳邊飄過，雙手舉起，左腿也隨即抬高。
「林謙遠、正在擊球！」
有之前那顆曲球的慢速鋪墊，這發148km/h的直球似是要突破一五零，朝著一百六的速度猛躥。
林謙遠強行忍住心裡的煩躁，直等到球路過半，才迅速踏步而出，把球棒猛地往來球方向揮去。
外角低位。
經歷過內角輪番轟炸，天久最終將決勝定在了外角，他剛穩住身形，連忙就屏住呼吸，兩眼朝本壘位置看去。
球、棒略微交錯，在林謙遠全力出棒擊打下，這球就像投捕期待的那樣高高飛起，可惜角度發生了偏差。
不是正上，朝著內野方向跳起，棒球急速地掠過二游間，往中外野深遠處迅猛飛去。
中外野手宮川扭頭當即回追，左外野吉原和右外野堀田也朝這邊飛速跑來，可沒等他們趕到，這球就穿過了廣袤的草地，直擊向本壘打牆。
「我來！」
宮川舉起左手連聲喊道，確定過對手的打擊策略，他們本就退回了正常守備位置，全力奔跑後只等棒球滾落兩步，就迅速地拿起了小球。
可這仍擋不住青道得分的決心。
只等小球出手，結城就從壘前發起了衝刺，這時早已跑過了二壘，正踏著三壘壘包，朝最終目標發起衝刺。
「不要失誤，千萬不要失誤！」
宮川連聲喘著粗氣，他左手掏出小球，墊步向前，瞄準本壘方向急速射去。
「快跑、快點一」
三壘壘指不斷呼喊著，結城雙腿繃緊，急速狂奔，連漫天黃沙都被甩在了身後，可直到他摸到壘包都沒能見到回傳的這球。
棒球一回傳，游擊手平川見軌跡不對，連忙攔住了這球，可也無力再阻止青道得分，只能將視線放在了另一位跑者身上。
林謙遠也順勢在二壘剎車，「琉球」也恰好來到了尾聲，不再是什麼流星，青道的野心同樣直白的可怕。
「青道高校，目指夏夏二連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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