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適應
第264章 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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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出局到手，市大三的應援驟然停歇，林謙遠放下手裡的球，感覺自己暈乎乎的，好像是正飄在雲里。
他好像才剛站上投手丘沒幾秒，轉眼竟然連裁判都押著腦袋，拉長聲音提醒著：「同學，換邊了！」
隨著他快步走向備戰席，剛投球時手裡那細膩的觸感，還有殘留在眼前的動態視覺都正在消失。
澤村手臂揮動得越來越快，倉持的嬉笑也沒有那詭異的停頓，周圍不再像定格動畫那樣卡頓。
隨著長號聲一同響起，球場的歡呼和吶喊重新湧來，世界漸漸也回歸了正常。
林謙遠像是睡得久了，略帶茫然地坐下，才發現克里斯摸著額角，好奇地張望過來：「怎麼這樣看著我，還不去做擊球準備，難道是我臉上有灰嗎？」
林謙遠花了點時間明白他的意思，呆滯地搖搖頭，勉強找回了自己聲音，開口發現竟然還嘶啞得厲害：「沒有。」
「你果然是在走神吧。」
克里斯無奈地嘆了口氣，從丹波手裡拿了杯水遞過來，問道，「我剛說了些什麼，你有聽到嗎？」
林謙遠想著傻笑矇混過關，嘴裡卻不由自主地往外吐道：「前半的狀態貌似起太高了，照這樣投球的話，可能撐不到後半，所以要悠著點投。」
「，竟然沒在走神？」
克里斯看上去還有些失落，林謙遠幫他卸下護腿，疑惑地說：「既然是這樣，為什麼不叫個暫停場上聊呢？」
「只是半局還好吧，畢竟剛才狀態看上去太好了，那幾球比之前的都要優秀，直球超過一五五後也不是空有速度了。」
克里斯戴上擊球手套，「這是你說的心流狀態吧，如果打斷也太可惜了，說不準這就是今年夏大會最好收穫。」
自去年的夏天后，林謙遠怎麼都找不回當初的狀態，還特意抓過了幾人來研究。
比如霸占隊伍的投球機，用一百五左右的球連發練習，或是乾脆拜託真人來進行打擊訓練。
但無論是哪種方式都不行，還被御幸嘲諷說是：「功利心太強，越想做反而越做不到。」
林謙遠只當他那時候看理論太多，腦子都看壞掉了，沒想到御幸說得還有點道理。
就是因為開局發揮得太過糟糕，林謙遠這局索性沒有考慮比分，不去關注打者，什麼都沒想，反而發揮得不錯。
「還在傻樂呢？」
說那誰，那誰就到，御幸拿著球棒在他眼前揮舞兩下，「克里斯前輩換好裝備出發了，您這是要代打上場嗎？」
青綠色阿爾卑斯席內，代表四棒結城的應援曲已經奏響，林謙遠接過了球棒，走向場邊練習。
可能是主持之前追問監督對比賽的看法，廣播裡也傳來了國友的回答：「雙方同是三上三下，這個半局更關心的大概是天久的狀態吧。
「市大三把握著一點差優勢，但對兩校來說這優勢並不明顯，只看誰能率先發起進攻，掌控住比賽的流勢了。」
「什麼是王牌投手，只要那個人上場，就是有改變全場氣氛的作用————」
經過上個半局投球內容後，雖然青道目前仍是落後的那方，但支援聲卻空前的響亮了起來。
讓人眼前一亮的選手當然有，畢竟每個觀眾都有自己喜好，但讓全場人眼前一亮的選手卻不多。
小魚拜託兩位大叔幫她看好位置，伴著節奏隨口哼唱，蹭到了觀眾席最前，隔著護網舉起了相機拍攝。
不光是她，只要對青道沒有特殊的惡意，都相信最終贏下比賽的將會是他們，而這個半局就是比賽的轉折點。
二局上半。
結城走進打擊區內，略作思考往右邊挪上半步，拉進和好球帶的距離，停在了稍微靠內的位置。
每個動作都有不同的解讀，北原盯著結城站位，默默思索著：「看投手沒在狀態，想要外角————還是說這只是掩護，真正目標是內角？」
「不管怎麼說，先來顆直球試探吧。」
北原抬高手套，卡在了結城胸前，天久看著這個位置皺了皺眉頭，但沒有拒絕，稍作準備就把球投了出來。
但球的軌跡過於偏上，還沒等進壘，它就以146km/h的速度，迅猛飛出了好球帶。
別說逼迫打者讓出內角了，結城只簡單瞟了眼來球，當即就放下了手裡的球棒，只看上去，都知道這球沒對他造成半點困擾。
「完全騙不到，這種球完全不行吧。」
北原明確意識到了這點，他抬起頭望向投手丘，就見天久戲謔的臉上帶了些凝重，分明也是十分的明白。
看見對手超常發揮，天久當然也想進入狀態，可不知道是天氣還是比賽場館，即使應援氛圍十分熱烈，他也總感覺肩膀還不夠熱，好像還缺少了點什麼。
「是什麼呢————」
投手在思考，北原也沒有閒著。
和四棒強攻顯然不太明智，他擺動食中二指，示意先來顆滑球找找狀態，可天久立刻就搖了搖頭拒絕。
「對於四棒來說太早了，沒有必要現在就亮給他看，再等兩局吧。」
天久右手無意識摩擦著棒球的縫線，心裡靈光一閃，示意道，「不用怕，就來顆直球」
。
剛才那顆直球飛得太高，是北原蹦起來才勉強夠到，再投內角說不定就是觸身，如果換成外角更是可能掉進打者圈套。
與其把賭注全放在投手的控球上，北原還是至少想先來顆變化球，弄明白結城的算盤再做考慮。
投捕長久交流再次引來了主持的調侃，他笑著說道：「投手果然都是很有個性呀，就不知道這次的結果會怎麼樣了。」
兩人像沒聽見廣播這話似的，依舊自顧自討論著，直到主審開口提示，他們才將配球確認了下來。
一意孤行的投手有的是，可北原分明不是那能拴住他們的捕手，這場較量還是以天久取得了上風。
依舊是內角，只是改換成了低位。
投捕還是想藉助內角球路進攻，逼迫打者讓出外角的空間，轉而用對角的球路來決一勝負。
主審開球聲響起，天久心滿意足地退回到投手板上，合攏雙手。
和林謙遠大開大合，簡單又極具力量感的投球相比，天久輕輕抬左腿急速踏步，動作流暢輕盈，似乎都沒怎麼發力，棒球就從手裡自然地飛了出來。
但球速同樣兇猛。
測速儀始終徘徊在147km/h上下，大多打者只看一眼便開始預估這球落位，往左、內角，軌跡朝下、低位————
可結城並沒有思考這麼多，他瞳孔微縮，只憑藉本能，身體就當即做出了反應一揮棒！
和其他兩位壯碩的四棒不同，結城身材偏瘦削，力量自然比不上他們，他的武器是極其迅捷的揮棒，以及那近乎直覺的本能。
包括最初的站位，結城左腿迅速前踏，趕在棒球進壘前，他搶先揮出了自己的球棒，正巧和來球迎面撞上。
「砰。」
沒有響亮的敲擊聲，這球朝三游間迅猛飛去，眼看就要急速墜落，三壘手大前身材高大，但動作卻異常靈敏，即使是這強勁一球也橫跨兩步，當即飛撲試圖攔下。
他探出左手，盡全力向下壓著手套，卻只撲住了飛起的煙塵，沒等大前出聲，游擊手平川也立刻縱身撲去，可依舊只是撲了個空。
這球乘著一路風沙，靈巧地跳過了三游守備，朝著外野草地狂奔，直到被左外野吉原攔在了身前。
標準的一壘安打。
北原看著登上壘包的結城，嘆了口氣：「可惜，這球面對上位打線還行，對付中心打線差了點，能再壓低點就好了。」
可能天久還是沒有徹底打開肩膀，這球沒能如願卡在打者膝蓋上進壘，反而落在了腰腹前。
北原視線掃過走向場邊林謙遠，又往克里斯身上看去，大喊道，「一壘有人，打起精神來吧！」
場上像是投打根據情況互相出題，再由捕手解謎的過程，其他局面倒還好說，但零出局，一壘有人屬實有些磨人。
青道不是什麼重視臉面的隊伍，只要他們認為有機可乘，才不會只抱著球棒不放。
北原回顧著以往比賽數據，試圖根據結果反向推算他們這時候的選擇。
來到中心打線，青道不管是選擇觸擊，拿出局數換跑者推進來安穩得分，或是選擇打擊堆積壘包，試圖一舉逆轉都有可能。
克里斯像是察覺不到北原的糾結，輕輕點了點棒頭，確認狀態後就站上了打席，倒逼對手儘快準備。
心裡閃過了各種想法，北原長長呼出口氣，望向了備戰席，就見田原監督立刻打出了指示，正是和他的想法一致。
「他想觸就讓他觸，我們還是採取中間守備，提防打者敲出安打的同時，儘可能嘗試雙殺。」
就像國友監督之前說的那樣，比賽還處在前半段，分數也僅僅是一點差，對於雙方來說都不保險。
如果不思考怎麼進一步得分，而是抱著守住這分的想法來進行比賽，那吃虧的只能是市大三。
往外擺動雙手，北原見野手退到了壘包之間，兩眼打量著投手丘上沉默的天久，再次開始了和打者的對決。
「不管怎麼樣，都得盡力撐住啊，這可能是最關鍵那個節點了！」
第一球，為了測試打者揮棒意圖，北原叫了顆略微偏高的壞球。
棒球往好球帶正上方飛來，克里斯揮棒出擊，沒等出棒幅度過半，就再次收起了球棒。
」Ball，壞球！」
第二球，天久成功把球送進內角低位，克里斯出棒卻只蹭到了三壘方向界外，記一好球。
第三球，外角低位的直球，天久投得太過偏低，克里斯簡單觀察過後就收手，連球棒都沒有揮出。
球數來到一好兩壞，已經三球過去，打者竟然連揮棒落空都沒有，唯一那顆好球還是被打出去的界外球。
「太爛了，真是投得太爛了————」
「小叮噹」從阿爾卑斯席歡快地響起，天久的心情卻完全高興不起來，投手本來就有傲氣，更何況他這種來自豪強的投手。
連稻實戰都沒讓他這麼挫敗，天久揉了揉自己的肩膀，自光越過了打擊區內的克里斯，沒有焦點地往外散視。
捕手哪有不腹黑的。
天久知道北原在林謙遠面前，天天說他是天才，誇讚他的天賦、他的投球，是什麼意思，無非就是拿這個名號釣著兩人。
「你看，我都成天叫你天才了，你現在還不努力訓練，不會是想在我朋友面前丟臉吧？」
「你看，我新搭檔都是天才了，升上一軍是遲早的事，你還不抓緊時間趕緊進入大名單，不然連他的尾氣都看不見！」
只可惜，某人早早達成了這個目標，反倒是他天天望著那個人的尾氣，還要隔三差五被北原拐著彎調侃。
不能這個樣子————
無論是誰都可以，只是不能這樣面對上他，否則會被北原恥笑三年的。
天久猛地睜開眼，他仔細瞥過了捕手的暗號，只等主審開球聲響起，便奮力抬腿振臂，爽快地把手裡的球送了出來。
可下一秒，本壘處就響起聲清脆的棒響，這球進好球帶前便迅速下落，看軌跡絕不算差，卻被克里斯逮了個正著—
「鏗。」
又是一記迅猛的平飛球，眼前白光閃過，天久側過頭順勢向左後方望去，就見二游側身跨步，當即朝著小球軌跡伸手撲去。
次元口袋、任意門，各種奇怪的名詞不合時宜地往外冒，天久緊緊攥住了雙拳，整顆心被高高舉起，兩眼恨不得黏在福島的手套上。
「穿出去！」
「守下來！」
無數目光沉默地追隨著那道白光，又看它消失在了場上，克里斯鬆開球棒，剛跑兩步就聽見了主審的判決。
「Out，接殺出局！」
二壘前，福島踉蹌兩步，白球眼看就要被顛出來，可還是被他死死卡在了手套里。
克里斯吞下這個出局數，立刻抬頭往前看去，幸好，結城趕在對方傳球前，就早早跑回了一壘。
一出局，一壘有人。
天久感覺渾身的汗都要流下來了，他扯起衣袖擦了擦汗，又往場邊看去，主持的通報聲也同時響起。
「現在上場的是，青道六棒打者兼投手，林謙遠選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