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7章 意志
第267章 意志
「原來是這回事啊，聽上去也很有道理嘛，不過————這種話竟然是從林的嘴裡蹦出來的？」
「怎麼就不能是我說的了，難道在你們的眼裡，我算是哪個品種的白痴嗎？」
「哈哈哈，我怎麼有這意思。」伊佐敷爽朗地笑著，「那我們就遵照ACE的指示，將大局從此逆轉吧！」
「話說得不錯，純。」
小湊微笑著，陰惻惻地補上了一刀，「可現在還沒能敲出安打的，難道不就是你嗎？」
伊佐敷摸了摸鼻子，故作驚訝地說：「誤，這半局的先頭打者是結城啊，那看看他的發揮了。」
「沒敲出安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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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城這打的不錯啊，差點就中了，可惜對面給了顆滑球。」
眼看小湊還在碎碎念著，伊佐敷索性撇過頭去，「小林，你是不是也要上場了，加油！」
林謙遠應了聲，他接過丹波遞來的球棒，換好了裝備往場邊走去。
看得出天久已經瀕臨極限，接連兩球都嚴重偏離了好球帶，還沒等到進壘就往地面砸去。
北原迅速叫了個暫停，林謙遠注意到真中往牛棚走去，嘆了口氣：「可惜壘上沒有跑者，不然連御幸那烏龜都跑上三壘吧。」
見自己立馬要被換下，天久提起最後那股氣，投球也重新回歸了強勢。
零好兩壞下，他硬頂住沒有後退，以對角兩顆直球拿下兩好球，用曲球打亂結城節奏，隨後一記精準的內角直球拿下三振。
一出局，克里斯不等對手鋪墊，起手直接向對手首球進攻，將投捕故意給他看的外角直球敲到了左外野前。
林謙遠隨後跟上，挑到記略微失投的速球，以強勁的地滾球打穿二游間，延續上了打線。
一出局，一、二壘有人。
面對這種局勢，片岡左手擦過右手的手肘，做出了和田原監督相同的選擇，也是觸擊推進。
兩齣局，二、三壘有人。
暫停聽過監督的傳令後，八棒白州首球揮棒落空，隨後仔細選球，放過了對手用來誘揮的高球。可還是棋差一著，他沒能打出之後的二連滑球，被天久三振出局。
三出局，攻守交換。
比賽來到八局上半，雙方這局同時從九棒開始，將重新回歸到上位打線。
天久臉色發白，沒能扛住球場的高溫，雖然自己再三堅持，但還是被田原監督強行降板，由代打安達上場擊球。
林謙遠下場拿起球帽，還沒等他休息多久，就在廣播的提示聲中，再次走向了投手丘，往本壘看去。
打擊區內，安達看過監督的指令，回過頭直視著投手，高高舉起了球棒。
代打可能只是守備實力不足，所以沒能成為正選入隊，但他們的打擊實力誰都不敢小覷。
林謙遠自然也是這樣，比賽來到後半，半點風吹草動都可能改變場間流勢，他壓低了球帽，摸摸帽檐左側的位置。
「注意打者的動作。」
看安達高舉起的握棒姿勢，和他隨節奏微微起伏的身體，以及那緊貼打擊區前側邊線，極具壓迫感的站位。
林謙遠認為這人有強烈的進攻意識，克里斯微微點頭，兩人故意晾了打者片刻，才正式開始投球。
投捕高速球起手壓迫，安達驟然間踏步而出，果然第一球便下手出擊，可惜沒能擊中。
可能是球場內的聲勢太過嚇人，這球剛出手不久安達便揮出球棒，等來到壘前他早已揮棒結束，只能目送著棒球進壘。
」Strike，一好球！」
不像前面那顆球，這球出手極快，林謙遠緊盯主審手勢，只等他開口便立刻把球從手裡投出。
場內的聲勢、投捕猛然變化的節奏————
無處不在的壓力齊齊湧來，安達眼看棒球朝著內角飛來，還沒等他判斷完畢，來球就從眼前掠過，直衝進了克里斯手套。
」Strike，兩好球！」」
主審宣判再朝他心裡扎了一刀，安達看著熟悉球路再次襲來，當即踏出前腿，雙手下意識往前揮去。
還是落空。
這畢竟是位代打，林謙遠心裡的警戒提到了最高，自然不會拿三顆直球來應付這個打席。
球飛到半路就緩緩減速，朝著好球帶外無力地滑去，沒有任何阻擋就來到了壘前，被克里斯安穩接住。
」Strike，揮棒落空，三振出局！」
才過了一個打席，林謙遠渾身便汗如雨下，他拿袖口抹了把臉，穩住呼吸重新回到投手板上，再次往本壘看去。
一棒打者，平川貴宏。
除去最開始那記保送，平川這局並沒有什麼發揮，林謙遠直球起手，變速球過渡，最後再切換為直球，輕巧拿下了這記三振。
之後是二棒，宮川在這場比賽倒是還有支安打，但對這種越有實力的對手，就越要勇於亮劍，讓他猜不到你的真實意圖。
林謙遠拿出珍藏多局的指叉球，猝不及防下，來球大幅度岔過了球棒迅速下墜，宮川當即揮棒落空。
投捕好球先行，林謙遠按照克里斯的暗號，連搖了三次頭，最終才略帶不情願地點了點頭。
宮川連猜了幾個選項，沒能想到對手對他這麼重視，來球不是變速、滑球，更不是直球，竟然還是顆指叉球。
即使有前面那顆球的印象，但面對這二十世紀最後的魔球，宮川仍是有心無力，他強行調整揮棒幅度，卻依舊沒能摸到來球。
」Strike，兩好球！」
熟悉的宣判再次響起，投過這球後，林謙遠和克里斯繼續隔空傳話，又過很久才確認了暗號，似乎就要給打者充足時間準備。
隊友的期待和支援、全場觀眾的歡呼與怒吼，被這樣的環境渲染烘托，幾乎沒有多少人能把持本心。
宮川遵照監督指示不斷深呼吸，可雙眼還是顯得有些發紅，他拍了拍自己的臉，竭盡全力穩住心緒。
下一秒，白光從投手丘前再次閃現。
宮川雙手握緊球棒，墊腳、抬腿，眼前的棒球越發靠近，即將飛到無法出棒的地步，他略一判斷好壞便再次出擊。
幸好這球沒有那麼誇張的下墜，宮川強忍住內心振奮，將全身力氣匯集於雙手間，咬緊牙關努力把球棒向前推去。
「再快點，能打到！」
棒球再次靠近，宮川滿心歡喜只等那聲棒響，可不知怎麼的，他的球棒卻掠過了小球，不自覺就往下方偏去。
又是本壘後的悶響，克里斯合攏手套抬起頭，就聽主審當即宣判道：「Strike，空揮三振！」
「宮川選手————宮川選手？」
宮川注視著克里斯手套里的白球，他再回過神時，才發現裁判走到了面前，拍著他的肩膀，擔心地問道，「你還好吧？」
看清了眼前的形勢，他連忙道了句歉，抬起腿快步往場邊走去。
「可惡，明明沒想往下擊球吧，怎麼球棒會往下偏呢？」
「怎麼就沒打到呢————即使有前兩顆指叉球，也努力調整過了啊。」
宮川腦海里簡直要被這兩個問題占滿，面對隊友的關心，他只是搖了搖頭，就立即卸下護具，準備上場。
八局下半，青道的進攻回合。
即使代打被三振出局，在進攻端上沒有能取得成效，田原監督這個換投時機選得也相當不錯。
面對青道九棒打者坂井，真中在場內稍微調整手感，兩好兩壞後，依靠守備拿下了地滾球，取得第一個出局數。
隨後是兩齣局，倉持在兩好球後敲出了記左外野平飛球，擊球力度還行，但角度略正，當即被市大三游擊手平川接殺。
二棒小湊仔細選球，苦苦支撐了七球，將球數扳到兩好兩壞，可惜還是敲出記一壘方向的地滾球，被野手攔住，封殺出局。
場上聲勢局局遞進，在主審的宣判中，這場比賽終於來到了第九局，廣播裡主持人也頻繁地說著最後。
自第二局過後，雙方的比分就沒有任何變動，林謙遠望向外野的大屏幕，聽著解說分析，努力地放空大腦。
雖然比一年級狀態要好上很多，但和這種隊伍決賽，林謙遠的身體還是止不住的疲憊，相反他的精神卻是越發亢奮。
第五局時，因為雙方遲遲沒有得分，林謙遠可能還有些走神，但到了現在這一刻，聽著周圍這些聲音，不管怎麼做，他神經都高度的集中著。
「在三年級最後的夏天，誰能贏下可能是最後的這場比賽，贏得通往兵庫、通往甲子園的門票————」
廣播裡，解說仍在喋喋不休，備戰席里隊友們還在閒聊，主要是那幾位大嗓門一直在鬧，試圖舒緩內心緊張的情緒。
備戰席前，監督也在做著最後的布置。
自八局上半起，川上就奉命和御幸前往牛棚熱身，林謙遠下場時，太田部長也過來傳達了監督的意思。
「片岡監督說你後半發揮不錯，球數也控制得很好，但受前半局的影響，畢竟投過太多球————嗯，你現在也應該很累吧。」
「還好，不累。」
林謙遠回答說，又被克里斯暗地裡推了推胳膊，連御幸似乎也聽見動靜，從牛棚里抬頭看了過來。
但太田部長只是傳令員，他見自己改變不了林謙遠的想法，當即跑回備戰席前，搬來了救兵。
片刻後，片岡監督親自走了過來：「比賽不只是一個人的，最多再讓你投兩局，等到十局結束必須換人。」
「半點都不相信隊友，這還剩最後一局呢，就想著怎麼換人了。」
周圍隊友都往這邊望，林謙遠小聲嘟囔了句，片岡監督只當聽不見，他皺著眉看向一旁，招了招手喊道：「增子，過來。」
增子這場的發揮屬實有點難看，不僅三個打席完全沒有發揮，連守備也出現了致命的失誤。
可片岡監督只是高高舉起，又輕輕地放了下來，他用力捏了捏增子肩膀，只留下兩個字就往備戰席前走去。
「加油。」
「加油！」
主將帶領下，林謙遠和隊友圓陣過後，便拿起手套來到了投手丘。
雙方上局都是三上三下，這局開始，他和真中，兩人都將面對各自以三棒開始的中心打線。
試投結束，三棒星田拎著球棒從待打擊區內起身，市大三阿爾卑斯席頓時爆發出了猛烈的歡迎聲。
「抓住機會打出去啊，星田！」
「帶領大家，一同前往甲子園吧！」
任何時候的呼聲都沒有這一刻熱烈，在正午陽光直射下，神宮球場來到了一天中溫度的最高點。
包括觀眾在內，這座球場裡的所有人都想贏，市大三當然也想，更別說親自上場、背負他們期望比賽的球員們了。
星田腳步沉重地往本壘方向走去，他沐浴在眾人的呼喚聲里，只感覺手裡球棒是從未有過的滾燙。
星田不是三年級，但他不想因為自己的失敗，而拖累整個球隊，尤其是前輩們通往甲子園的腳步。
「要打出去，青道是後攻，同樣是中心打線開始，必須要比他們拿下更多分，才能贏下這場比賽。」
星田依舊微微躬身，向裁判表達了敬意，在雙方賽前熱身結束後，主審的提示也立刻響起。
」Play ball，比賽開始！」
幾乎壓著主審開球聲，這球從投手丘同步出現，只半秒就衝出了半程，像是下一刻就要來到本壘。
星田早知道青道這投捕是玩弄節奏的高手，自然是踏進打席後就做足了準備，他沒有驚慌，當即眯起了眼仔細計算來球角度。
內角中高位，球種不明，好快一得出棒！
念頭剛從腦海閃過，星田的準備動作早已完成，雙手前推，手裡的球棒也順勢強力送了出去。
只是仍沒擊中來球。
這球從好球帶高位進壘，星田球棒剛揮便往下滑，等到他完全揮出球棒時，竟一路墜落到好球帶低位。
又是指叉球。
像是覺得對方對這球印象不夠深刻，林謙遠首球就補了顆指叉球，他伸手接過克里斯拋回的球，當即又投了出去。
星田當即踏步應戰，可他的計劃被驟然打亂，隨機出棒下，完全弄不懂對手將會投出什麼球。
直球？
猜錯！
球再次急速下墜，依舊是指叉球。
這顆子彈被他們藏到了最後，林謙遠不相信市大三能反應過來，自然是隨心所欲，再拿下顆好球數。
兩好球，全場的歡呼聲依舊熱烈。
星田擦乾了手中的汗水，咬緊牙關再次出棒，可這球不像是投捕給宮川的那球，它沒有直來直往，而是剛過半程就緩緩下墜。
「被騙了————
，」
星田忍著揮棒落空的難受，握住球棒下意識就想再次發起攻勢，可球不等人，還沒等他穩住身形，棒球就飄進了本壘。
「Strike，空揮三振！」
主審宣判聲中，林謙遠目送打者退場，當即伸手大喊道：「一出局，還剩兩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