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延長
第268章 延長
雙方中心打線的進攻也以失敗告終。
九局上半,在三振先頭打者星田後,林謙遠被四棒大前敲出了記左外野前安打,但市大三的後續棒次沒能延續打線。
五棒福島打出了記無力的地滾球,恰好跑向二壘方向,被小湊迅速撿起回身踩壘,再迅速傳給一壘。
又是兩聲連續的出局響起,在青道的銅牆鐵壁面前,市大三的攻勢再次受阻,草草就結束了這個半局。
九局下半,青道同樣以三棒作為先頭打者,開始這個半局。
沉寂了三個打席的伊佐敷忽然爆發,幸運地敲中了投手直球,將它強勢擊出,一舉掃到了左外野中段。
但市大三的守備也展現了他們的韌性,吉原回防及時,他急速趕到了小球一落點位置,阻止了跑者想沖二壘的腳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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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出局,一壘有人。
面對這再見比賽的機會,片岡監督當即伸手叫了個暫停,叫來田中準備上場傳令。
猶豫片刻,他和落合教練溝通過後,最終還是沒有下達觸擊的指示,任由球員自由發揮。
市大三田原監督也是如此,該說的已經在局間說過了,他只用手指點了點雙眼,對自家的主牌投手說著:「看仔細;加油!」
和天久侵略性十足、通過球路多變來解決對手的球風不同,真中武器庫里除了直球就是滑球,他更多還是靠對局勢的把控。
自初中起,丹波一直背負著替補的背號,他則始終是隊伍的王牌,而王牌就意味著冷靜。
即使剛把打者放到了壘上,真中也只是呼了口氣便再次振作,沉默著投出了手裡的球。
同樣是滑球,每個人投出的軌跡都不盡相同。
天久的滑球帶著指叉球的特性,縱向落差連本人都無法控制,林謙遠則是為了速度犧牲了位移,而真中更強調進壘時的變化。
棒球從打者手邊驟然下墜,結城首球揮棒落空,林謙遠站在場邊模擬練習,同樣被這球騙出了棒。
「這球壓得好低,前半段位移和直球看上去沒什麼差別,但進壘前會突然往下掉,田原監督竟然能忍到這時候————」
林謙遠往前推了推球棒,嘀咕著。
真中八局上半剛上場,經過了半局熟悉場內的氣氛,他正是狀態的巔峰期,無論是球質或是軌跡都無比犀利。
「世界又要毀滅了嗎,小林同學?」
林謙遠扭過頭去,御幸手臂夾著頭盔,正從牛棚走來,大大咧咧地說,「板著臉幹什麼,拿出要轟出再見本壘打的氣勢來!」
林謙遠都懶得搭理他,又往場內看去,在首球的軌跡鋪墊後,真中沒有急於再搶好球數,而是先要了顆壞球繼續迷惑打者。
見他不說話,御幸只好自言自語:「這種局勢下也能穩住,不選擇先行動手,丹波的這位小夥伴很有耐心吶。」
第三球投捕沒有繼續內角的挑逗,轉而攻向外角進行試探,來球壓在好球帶最下方進壘,看著就不像是什麼好球。
林謙遠和結城一同選擇了放下球棒,可主審面對這記模稜兩可的壞球,卻當即宣判道:「Strike,兩好球!」
林謙遠望著主審的手勢,終於瞥向了身旁,不滿地問道:「你個眼鏡,到底想說些什麼?」
「監督說,嗯,讓你別太緊張————」
林謙遠滿臉寫著不信,御幸這才拍了拍手,說道:「好吧,是我看你一個人站在這怪寂寞的,陪你解解悶,讓你別太緊張。」
懟人確實能出氣,林謙遠剛感覺輕鬆了點,又聽場上傳來了廣播:「一出局,請青道五棒打者上場擊球。」
結城敲出記三壘側地滾球,被游擊手平川攔住封殺出局,克里斯纏鬥五球也只敲出記界外飛球,被一壘手星田接殺。
再等林謙遠上場時,就已經變成了兩齣一壘的局面,他只能拎著球棒往本壘走去,也來不及再和御幸吵上兩句。
克里斯退場,小聲說了句抱歉,隨後抓緊時間描述對手的特徵:「滑球很難被抓,考慮到他目前球種,建議以直球為目標。
九局下半,兩齣局,一壘有人。
場內的應援幾乎要將神宮球場掀翻,貴子雙手合攏,握在胸前默默祈禱著,她的身邊全是梗著脖子嘶吼著的球員們。
鏡頭從青道備戰席掃過,在雙方阿爾卑斯席短暫停留,林謙遠扶著球帽起身回到打擊區內。
兩個小時一晃而過,林謙遠忘了剛開賽時的激動,他提起精神將球棒高高舉起,鏡頭也從他的背號閃過,來到了投手丘上。
和北原短暫溝通後,真中牽制過一壘跑者,當即振臂高揮,將手裡的球飛速投了出來。
朝著內角高位,偏高,大概進壘又會貼著邊角。
林謙遠輕輕踮起左腳,迅速判斷完畢,這種模糊位置的球,還是首球,有兩球的容錯,他雙手微微一松,原本不想出棒。
可想起主審後半寬鬆的判罰,林謙遠還是咬著牙踏步向前,朝著來球的方向努力出棒撈去。
「砰。」
棒球高高飛起,朝著本壘後側飛去,北原剛起身沒等他卸下面罩,這球便碰到了觀眾席前的護網。
「Foul,界外!」
對手一好球領先,林謙遠回到打席,不到片刻,來球再次急速飛來,依舊是內角高位,只比上一球低了約兩個球的距離。
「正好卡在好球帶內,可以打!」
林謙遠預想直球軌跡出棒,但棒球進到他眼前就急促下落,再轉眼就滑落半截,來到了球棒下方。
滑球。
」Strike,兩好球!」
主審判決聲中,場上的聲勢越發響亮,一壘處伊佐敷扯著嗓子狂吼著,林謙遠耳朵里卻只剩下了看台上雜亂的呼喊。
二擇大失敗,第三球依舊不是直球。
看著再次下墜的棒球,林謙遠奮力抬高雙臂,輕輕碰到了來球,卻只是將它撞到了界內,從三振變為了封殺。
三出局,攻守交換。
林謙遠停下腳步,回身撿起北原遞來的球棒,兩人稍微對視一眼,就各自往備戰席方向走去。
掌聲再次席捲而來,備戰席的氣氛還算輕鬆,卻依舊透著止不住的緊張,林謙遠接過御幸遞來的水,望向場內。
五局的局間休息,賽方已經對場地進行過整理,可四局的比賽時間,內野沙地、打擊區內又都被弄得混亂不已。
不知道是志願者,還是工作人員拿起犁耙,仔細推平著沙土,還有人握著水管噴灑避免揚塵,順帶著降低些氣溫。
林謙遠拿毛巾捂住臉休息,片岡監督也走進了備戰席,講解地區大會剛實行的賽事規定。
「九局結束————雖然在正式比賽里,我們還沒有經歷過延長時間,但平時訓練我們也做過相關的練習。」
見眾人紛紛點頭,片岡監督才又說道,「十局開始,之後都將以無死一二壘進行,也就是零出局,一、二壘有人的情況。」
這項新的規則是為了防止比賽局數過多、雙方球員過於疲勞,但對於這種情況該如何處理,高野監督還沒有統一的方案。
畢竟是零出一二壘,什麼情況都有可能發生,強打校大多數還是和以往相同,選擇和對手硬剛,拼命揮棒以求安打得分,至於青道————
根據教練組的練習手冊,因為平時就有這方面的對決,林謙遠投球方面考慮的倒是不多,主要還是打擊。
「上個打席最後兩位是五、六棒,所以一壘跑者是林,二壘則是克里斯,如果分差很小或是不得分,那麼我們將考慮觸擊。」
林謙遠同克里斯點點頭,片岡監督拍了拍手,「那就先說這麼多,目前最重要的還是守下這半局,上吧。
「上吧!」
十局上半,延長局。
林謙遠試投結束,在主審的示意下,市大三的鼓聲再次敲響,北原也提著球棒朝本壘一步步走來。
由於有下半局守備的要求,田原監督沒有選擇換人,一壘處是五棒二壘手福島,至於二壘則依舊是四棒三壘手大前。
「大前腳程不快,市大三絕大概率不會盜壘,這打席只要和北原決鬥就行————只是不知道田原監督什麼指令。」
克里斯雙手下壓提醒野手,林謙遠看著他手勢自身也迅速思索著,依照北原前幾天的意思,他肯定很渴望這場對決。
但田原監督沒有給他們這次機會,北原稍微調整了站位,雙手便平舉起球棒,明確地表達了觸擊的意圖。
壘間,雖然沒有半點盜壘的想法,可兩位跑者仍不停晃動,嘴裡也喊著類似跑壘的口號,試圖擾亂對手的注意力。
林謙遠感受著身後的視線,對著克里斯暗號點過頭,他沉沉吸了口氣,隨後身體迅速下壓即刻投出了手裡的白球。
內角,高位!
場內仿佛要被抽成真空,任何聲音都就此消失不見,北原屏息凝神,雙手平穩推出了球棒,朝著小球輕輕點了下去。
「啪。」
北原感受著手裡的顫動,只來得及瞟上一眼就當即鬆開球棒,雙手發力死死咬著牙,悶頭朝一壘全速跑去。
這球算是正常發揮,在本壘前落地,又蹦跳著朝三壘邊線慢慢滾去。
「三壘方向,注意!」
內野手全員趨前,林謙遠當即回身喊道,倉持精神緊繃,立刻反應過來,可他剛出左腿,身前就有道影子飛速飄過。
是增子。
倉持連忙回身補位,他看著增子跑到邊線附近,撿起這球,立刻大聲提醒道:「直傳一壘,別回頭!」
既然決定犧牲觸擊,跑打雙方怎麼可能不提前溝通。
二壘處腳程較快的福島早跑到壘前,大前雙膝微躬正在滑壘,連北原也行程過半,即將衝刺著跑到壘前。
增子穩住右手,稍墊半步將球朝著結城手套送去,索性這次沒有再出事,棒球搶在跑者到來前,順利抵達了一壘。
一出局,二、三壘有人。
雙方都沒有失誤,市大三獲得了壘間推進,青道也拿到了出局數,算是正常的資源交換。
林謙遠目送北原離開打席,將視線轉移到場內,得點圈內已經站上了跑者,接下來才是投打真正的決戰。
市大三這時也輪轉到了下位打線,田原監督立刻開始了操作,他將沒有本場發揮的七棒吉原換下,由二年級高路登場代打。
片岡監督將決策權全交給了場內隊員,林謙遠摸不清對手想法,也不可能什麼都不做,先將這人送上壘包塞到滿壘。
還是對決。
無窮無盡的嘶吼從各處撲來,林謙遠揉了揉右肩,朝克里斯輕輕點了下頭,隨後立刻做出了準備姿勢。
雙手合攏,主審開球聲響過了片刻,林謙遠才奮力振臂,右手高揮著,將棒球竭力送去本壘。
內角,偏中的高位。
強迫取分也行,揮棒擊球也行,算是試探對手意圖的一球。
打席內,高路克制揮棒出手的衝動,直到球飛過一半,他才當即踏步,雙手也全力朝著白球位置揮去。
但令高路驚訝的是,這球和他記憶里任何球路都不同,後半段不僅沒有減速,反而越來越快,像是要繼續高飛著朝他臉上迎面撞來。
「怎麼可能?!」
他把內心的聲音拋到一邊,固執地揮出了球棒,這球確實也沒再繼續高飛而去,因為高路感受到了手裡的震動。
?!
腦子還沒能扭轉過來,高路身體習慣性右轉,朝著一壘方向跑去,剛抬起腿卻發現球棒仍在手裡。
沒等他扔下球棒,就聽見了本壘後傳來的聲音,在主審的宣判中,林謙遠舉起手,大喊著:「還有一個!」
一球死。
高路茫然地接過球棒,他回過身不小心抬起了頭,剛好瞥見了大屏幕上那串數字,也知道了剛才那球為什麼這麼詭異。
球速在一百五下段徘徊了三局後,又回到了155km/h。比賽進入尾聲,林謙遠也再次逼近自己的最快球速。
如果單論速度,可能還有高中生能抗住這球,把它搶出場外也說不定,但再加上這堅硬的球質,那幾乎就沒有人能做到了。
左外野吉原還有人能頂替,但如果再換下八棒右外野,市大三外野可能就將成為漏勺了。
考慮到之後可能還有機會,田原監督沒有下達換人的指令,囑咐了堀田幾句便將他放上場擊球。
可堀田本就位於下位打線,哪裡是林謙遠的對手,眼看對手球速越來越快,他除了緊繃神經努力擊球外,什麼也做不了。
」Strike,好球!」
」Strike,好球!」
煎熬的三聲好球過後,堀田收起球棒,落寞地看向對側,林謙遠接過克里斯拋來的球,輕輕擦拭兩下,把它留在了投手丘上。
廣播裡,國友監督看著他的背影,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緩緩說道:「就這場比賽來說,這兩所高校都擁有前往甲子園逐夢的實力,但現實往往是殘酷的。
「」
「畢竟這就是西東京,這就是第八十九屆夏季大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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