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展望
第271章 展望
內野沙土被收攏整齊，話筒妥善安置在本壘土丘上，在神宮園藝休整場地準備閉幕式時，是屬於主辦方的採訪時間。
「最後優勝果然是青道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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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子接過工作人員遞來的話筒，和富士夫往場邊走去，雙方球員已經在備戰席前站好，只等他們上前提問。
「畢竟延長局沒能得分吶，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富士夫收好筆記本，隨口問道，「比賽數據確認好了，沒有問題吧？」
秋子低頭看了眼手機，可還沒等她回答，富士夫已經拿過了話筒，笑著走進了電視畫面內。
「各位觀眾朋友們好，西東京決賽鏖戰兩小時四十三分終於決出勝負，恭喜青道高校再次奪得優勝。」
首先當然是監督的採訪，富士夫照著台本問道：「請問片岡監督，有料到這場比賽會這麼焦灼嗎，備戰席是什麼狀態呢？」
片岡點點頭，說：「市大三實力是很強勁，但平時練習里，我們對什麼情況都有預料，所以也並不會感到有意外發生。」
「年輕人果然是很有自信呀。」
富士夫暗想，不動聲色拋出了下一個問題，「比賽到延長局時，很多人都驚訝監督的調動呢，請問您是把握住了局勢，才做出那樣的選擇嗎？」
無論是因傷退場的投手，還是一年級的替補，怎麼看機會都輪不到他們，但上場後的發揮竟出乎意料的優秀。
哪成想片岡監督搖了搖頭：「局勢只是部分考慮，我在他們身上看到了打出去的場景，所以交給了他們。」
富士夫默默給他貼了個感性標籤，又開口問道：「最後再次恭喜青道二回目出場，這次優勝後的感受，和上次相比有不同的地方嗎？」
「當然有，每一天都有不同的事情發生，更不用說經過一年了。」
不愧是語文老師，片岡先說了句廢話才進入正題，「但沒有什麼特別的想法，因為我們的目標始終如一。」
似乎覺得這樣回答太過高冷，不等主持再次提問，他又補充道：「既然以甲子園為目標，不論優勝前或是之後，那就都只能專注比賽本身。」
富士夫似懂非懂地點頭，看秋子指著手上的腕錶，連忙將話筒挪向一旁的結城：「那主將呢，繼承了前輩的背番號，和去年相比有什麼不同感受嗎？」
結城老實地說：「從三棒到如今四棒，我想要回饋隊友的期望，但和前輩相比，我無疑做得還遠遠不夠。」
誤，劇本不是這麼寫的啊。
富士夫哭笑不得，在夏大會好的宣傳場合，不該為了之後的選秀或是升學考慮，隨口感謝隊友，偷偷稱讚自己的實力嗎？
這孩子未免也太實誠了，富士夫介紹了結城在本屆夏大會的表現，幫他找補了幾句，隨後將話筒遞給了林謙遠。
球場內音量驟然變大，富士夫笑著說：「四打席兩安，全場共計奪十四次三振，林選手這次交出的成績也十分亮眼吶。」
「謝謝，但與其說是我交出的成績，不如感謝隊友的守備，有他們在身後————」
林謙遠原本只是習慣性講出這些套話，但看著小湊他們那髒亂的球服，似有所感地說，「畢竟棒球是九個人的比賽嘛。」
「嗯，是這個道理呢。」
富士夫點了點頭，他又隨口提起幾個問題，給足了林謙遠畫面後，才問到了許多人關注的話題。
「那對於這個夏天來說，林選手又有什麼展望呢，是還像去年那樣，目標是為了創造歷史嗎？」
這社會似乎更期待謙遜有禮的乖乖仔，去年媒體隔三差五就拿這問題炒兩遍冷飯，他簡直要被煩透了。
林謙遠找到鏡頭，搖搖頭說：「之前就被說不自量力了，所以我覺得創造回憶就好，最多順帶創造些歷史吧。」
「順帶著創造些歷史————」
特立獨行的年輕監督，老實巴交的主將，再是囂張跋扈的王牌，也不知道國分寺什麼水土，才能養出這麼些人。
富士夫隱約聽見了鍵盤劈啪作響的聲音，他連忙扯開話題，迅速結束了採訪。
「好壞啊，小林同學。」
看著富士夫倉皇逃開的背影，幾人又走回備戰席等待，御幸哪不知道林謙遠藏著的壞，嘀咕著：「你就成心的。」
林謙遠裝作不知道他在聊什麼，茫然地說：「什麼成心的，難道這話不是他先問的麼？」
「都相處多久了，還不清楚這傢伙的本性啊，」倉持在後排鼓搗著自己的髮型，暗戳戳地說，「林就擔心網上吵不起來。」
「他既然問了，難道我還不說話嗎？」
林謙遠攤著手，解釋說，「都同樣的回答也太沒意思了，你是觀眾聽得也煩吧，不如再給他們點印象。」
澤村不明所以地點頭，克里斯拍了拍手，提醒道：「快點整理好，閉幕式馬上要開始了！」
場中內野打掃整齊，本壘後的主席台也已經布置完畢，大會優勝旗正擺放在旁，陽光照耀下反射著金紅的光澤。
和上屆相比，旗杆上方又增加了道青綠色的飄帶，林謙遠跨過備戰席的台階，往內野方向走去。
廣播裡照例是大會主題曲，在榮冠君輝的旋律下，兩隊在投手丘和本壘間集合，面對本壘處的主席台並排站好。
市大三側仍傳來壓抑著的哭泣聲，剛剛的採訪只有十餘分鐘，顯然不能讓他們從失敗中走出來。
青道這邊的歡聲笑語也壓抑了下去，雙方就這樣沉默地站立在內野中，等待閉幕式正式開始。
首先依舊是主席發言，公式地感謝著場內球員，感謝現場觀眾，感謝所有台前幕後的工作人員。
林謙遠去年就聽過了一道，今年自然也不會覺得新鮮，幸好烈日暴曬下，他忍住了打瞌睡的欲望，竟完整聽完了這番講話。
經歷過漫長的演講，結城上前雙手接過主席遞來的賽事優勝旗，克里斯捧起優勝盾，林謙遠幫他把球帽戴好也走上前，雙手接過主席手中的優勝狀。
這是張簡單的白紙，被太陽照耀得滾燙，上面工整地印有「全國高等學校野球選手權大會」、「西東京第八十九屆大會優勝」。
在發放完團體獎賞後，各人也獲得了金色的優勝獎牌，即使林謙遠去年經歷過了一遭，可感受到脖頸的重量後，還是忍不住有些激動。
這是優勝的重量。
全場掌聲最後又細密地響起，主席終場致意結束，東京夏季地區大會也正式迎來了它的落幕。
「哇，這獎牌還是燙的！」
「這能去甲子園了，這不是做夢吧！」
球員的聲音再也抑制不住，林謙遠搶先一步，以優勝狀換過隊長手裡的優勝旗，雙手高高舉起扛在了肩上。
澤村兩眼發亮，早雙手捧起獎牌湊到了他身邊：「前輩，能不能「，「休想！」
倉持也撇著嘴，雙手叉腰站在一旁，不滿地說：「切，小氣鬼，摸摸又怎麼了！」
別說是地區大會優勝旗，就連本會優勝旗，林謙遠都不知道暗地裡摸了多少次，但直到再次感受到這上面的紋理，他才真正鬆了口氣。
他們真的贏了。
挖土是甲子園專屬體驗，地區大會沒有這個環節，即使是神宮球場同樣是職棒場地，也沒有人主動掏出球袋。
在兩隊興奮勁過後，田原監督當即提議道：「好不容易也達到了這裡，打起精神來拍張紀念照吧。」
這也可以說是高野的習俗，考慮到緊張的賽程，大概只有決賽後，才能有時間在場內拍照。
依照備戰席的位置，青道屬於三壘側。
林謙遠不舍地交出旗幟，暫時還給了主將撐起門面，他拿著嬌小的獎狀，和捧著優勝盾的克里斯一起，被眾人推搡到了中心位置。
市大三的隊員也紛紛趕來，不知道是誰小聲喊了句：「都這麼熟悉了，要不然我們混著站吧？」
這話一出，當即有人提起聲音，附和式地呼喊起來。
作為同在西東京的宿敵，兩隊是有幾分相愛相殺的情愫在，不光是林謙遠和丹波，還有不少人是當初同在青少棒的情誼。
贊同的聲浪越來越大，兩校監督都不是什麼古板性格，他們對視一眼，最終點了點頭。
林謙遠頓時扭頭，可還沒等他找到人群里的北原，就被市大三隊員們團團圍住了，連頭都探不出去。
是北原擠開人群，才蹭到了他的旁邊，當即就有人笑著喊道：「天久快來，你親愛的捕手叛變了！」
轉頭才發現天久正蹲在林謙遠身後，招著手看戲，顯然早已經習慣了捕手的臨陣叛逃。
但顯然這不是隊員的極限，又有人得寸進尺，不僅混站在一起，除了優勝象徵的旗幟和盾牌外，連球帽、球服都互換後混合搭配。
簡直就像是聯合校的配置。
林謙遠的帽檐上是北原的寄語，顯然不適合再做交換，所以他們能給的也只有自己的球衣。
林謙遠不適應地摸著市大三的校徽，北原則笑著打量起身上青道的標識，笑著說：「阿遠，這下就是我贏了！」
經過了近一個小時的閉幕式，北原的眼淚似乎已經流幹了，林謙遠也笑了笑，說：
6
那本大會好好加油呀。」
「嗯，你也是。」
拍完照已經午後兩點多，林謙遠簡直被餓得頭暈眼花，好在總算可以回家了，大巴座位上也貼心地擺放了麵包充飢。
車內的冷氣將酷暑隔絕在窗外，點過名大巴啟動，太田部長也拿起了早就準備好的優勝橫幅，仔細地掛在了車前。
果然是青道速度。
林謙遠看得瞠目結舌，就在大家興奮的交流中，太田部長也拿起擴音筒，通報了一遍之後的行程。
「眾所周知，甲子園開幕式雷打不動是八月五號，抽籤則依舊是八月一日————應該沒有人想待在宿舍看主將去抽吧？」
他的這個冷笑話似乎沒有被注意到，眾人依舊各說各的，連片岡監督也只是輕輕咳了聲，就又和落合聊起天來。
看著隊員們幸福的臉，太田部長也只能幸福地提高音量：「但是受天氣影響，我們七月末才結束比賽，滿打滿算只有三天時間準備，所以明天休假，」
大巴里短暫地鼓起了掌，太田部長滿意地點點頭，接著說道：「大家整理好裝備，我們後天就去兵庫提前適應場地，有什麼問題可以和前輩說，畢竟他們有經驗！」
見眾人依舊沒怎麼搭理自己，他清了清嗓子，決定放出大招：「另外，回到學校後照慣例會有慶功會！」
車內頓時喧譁起來，林謙遠想到之後的海鮮大餐，默默放下手裡的麵包，偷偷塞進了御幸包里。
克里斯經常上網查閱資料，御幸受他影響，竟然也順利進化成為了現代人，正不熟練地敲著鍵盤，似乎在交流比賽的細節。
「簡直就是工賊！」
林謙遠小聲嘀咕了句，他不自覺打了個哈欠，再醒來時就已經回到了學校。
今天的報刊大概還沒有付梓，周圍店鋪拿著準決賽那張湊數，只把準決賽那大號的准」字給塗黑抹去。
畢竟是青道速度，球場附近早已掛好了優勝橫幅，橫幅下還有大名單內的球員簡介，竟然比去年夏大會還要隆重。
不止是校長和主任，連吹奏部也提前半步回到了學校，正演奏著大會的主題曲。
正式的壯行會大概就在後天清晨，可能考慮到大家比賽勞累，只有結城上前簡短地表達了感謝。
林謙遠尷尬地聽過學校的激勵，在領導的左擁右抱下，強行忍住對美食的渴望，矜持地漫步走到了監督辦公室。
呈遞過優勝旗、優勝盾以及優勝狀三件套後，他也終於得以下樓，來到球隊食堂。
室內早已布置完畢，不少0B和0G本來就在看台觀賽，有時間當然會過來蹭上一頓。
澄子似乎有私事，只有幸代前來。
至於前輩們，幾位成為社畜的前輩自然不用說，林謙遠一眼望去，竟然只有享受著校園生活的小島正站在門口。
「恭喜啦，今年再接再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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