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3章 夏天
第273章 夏天
「這就是關於德島商的介紹————」
1935年春季甲子園初出場，兩年後拿下了初勝利，春夏通算四十一回出場，全國制霸共計一次。
酒店前廳，落合教練點了點屏幕，緩緩介紹著，「這次是他們連續二回目出場，去年輸給了我們准準決賽對手，仙台郁榮。
「沒記錯的話德島商是首戰敗退吧，」御幸補充道，「他們還從郁榮手裡搶下了一分，勉強沒有被零分抬走。」
落合點頭，往下翻到：「他們優勝已經是五十年前了，德島商雖然算當地的縣霸，但德島這個地方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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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教練什麼都沒說，但林謙遠推測這意思就是不怎麼行，他們近年夏甲首、次輪敗退不說，連春甲名額也被其他地區的學校搶走。
注意到片岡監督眼神，他連忙捋捋鬍鬚，找補道：「但也不一定，畢竟總有從天而降的猛人，即使是5C也可能逆轉取勝。」
聽上去怪不吉利的，也幸好落合教練沒在台上待太久，克里斯接過了話筒，指著屏幕上的頭像說道：「這是德島商主力投手，青竹，右投右打，身高171cm，體重73kg。心態沉穩，武器是控球，他冷靜的投球是隊伍的基石。」
「青竹的均速在132km/h左右，是球隊在地區大會投過最長局數的投手，算是隊伍內隱藏的王牌。」
林謙遠疑惑道：「這隱藏王牌是什麼意思，難道他投了這麼多局數，還不算是隊內ACE？」
沒想到克里斯真點了點頭，又連續介紹了幾名投手：「可能隊內主牌受傷或是別的什麼情況，德島商投手陣壓制力不足，石田監督經常採用輪戰以求對打者的威脅。」
御幸放下筆，若有所思道：「既然是投手輪替的隊伍，那捕手在比賽里的配球，應該會很難受吧。」
不光要猜測對手的好惡，還要記住己方投手擅長的球種以及各種細節，當初御幸實操起來都極其不適應。
「沒錯，但正捕近藤完成得不錯。」
克里斯點頭，順勢將畫面切換到了捕手這欄，「尤其他作為二年級學生，就已經能夠根據投手引導各種不同的配球————」
「我當初還是位一年級呢。」
御幸小聲嘀咕著，手下卻不停記錄著，林謙遠也仔細聽著克里斯的介紹，他們身後幾位新生卻有點頂不太住了。
在拿下優勝後，澤村連著幾天都沒怎麼睡覺，聽見這講課聲頓時有點昏昏欲睡，睜眼才發現會議竟然已經臨近結束了。
「所以最值得重視的還是這位，游擊手有禮斗，他自初中就被多次選為縣代表，進入高野後更是一年級就拿到了正選背號。」
克里斯合上筆記本，走下台來，次日就是夏大會開幕，片岡監督簡單做過總結就宣布散會，讓大家好好休息。
澤村滿臉茫然，看著前輩們回房拿起毛巾集體泡澡，耳邊又是熟悉的甲子園前瞻節目，在正式開賽前，這四十九所高校將被節目組一一介紹。
熱度高的幾所學校早已播送完畢，比如青道，在西東京比賽結束，他們確認出場後率先就播放了影片。
朝日這次沒有拿常見的經理祈禱、投捕羈絆、或是生離死別作為噱頭，他們只是拍攝了三年級的成長過程。
按照東清國的話來說，青道自監督離任後沉寂數年，幾乎沒有人對這一屆抱有希望0
當時畫面主要拍攝的也是東這屆，不知道媒體怎麼就拿邊角料炒菜，看上去竟然還像模像樣。
首先是什麼守備都不會，只有志氣滿格的主將結城，隨後是到現在為止，身材依舊瘦削的小湊，畫面閃過了伊佐敷、坂井————最後來到了曾因傷離隊的克里斯。
滿滿都是前輩高清的黑歷史。
青道之後就是清正社、小智————到開幕前的這一天，也恰好輪到了他們的對手，德島商業。
屋內，倉持經歷了半個小時折磨，早就拿起浴巾隨眾人逃了出去，御幸還在埋頭整理著資料，林謙遠則沒個正型趴在地上刷著手機，時不時點評兩句。
「，德島商竟然是公立校，那他們最近幾天都在哪練習————說不好還能賽前弄點情報？」
甲子園踩場只有半個小時的時間，說是熟悉場地進行練習，但實際意義並不算大，主要還是感受球場內的氛圍。
而公立校沒有多餘的資金，如果沒有畢業生友情援助，那只能私下找關係來聯繫其他學校場地，或是乾脆就在酒店樓下訓練。
要不然就是像青道隊員躲著監督，偷摸著訓練那樣，趁附近公園沒什麼人，和其他學校商量著輪流練習。
至於他們的應援團隊————
據林謙遠所知，除了政府每年給予夏甲的固定支出外，他們似乎早早就向社會發起了眾籌，目標定為首戰進行籌款。
不是遇到青道後，喪失信心所以這樣籌款，而是公立校就是這麼的心酸，不得不將目標放低以順應社會的輿論。
「明明都不關注比賽，卻每年被迫繳納相應費用，真是令人難受呢。」
「都這個時間了，學校強制應援觀賽，感覺到有點不安————」
御幸撇了撇嘴：「公立校就是這麼艱難呢，不過小林同學你剛是走神了吧，前輩明明有說過德島豪強幾乎都是公立。」
「，一個縣都是公立校？」林謙遠打開網站搜索，沒想到還真是。
前年夏甲的出場校鳴門工業，小松島、鳴門，還有曾經被稱為山彥打線的池田高，這些全都是公立校。
不管是哪所學校都沒有資金應援，幾乎年年都要籌款，也難怪德島人民會有情緒了。
林謙遠搓了搓手，興奮地說：「如果這麼說起來的話，我們不還算是幫了德島商一把？」
「————你說算就算吧。」
御幸滿意地放下筆，瞥了眼兩人身後的澤村，打著哈欠問道，「你怎麼還待在這，又憋著什麼壞呢？」
「才沒有！」
澤村瞪了他一眼，相比五天後才開始的首戰，他更期待的是明天開幕式，他好奇地問，「林前輩，甲子園長什麼樣啊？」
林謙遠自然也算不上什麼好人，故意逗他說：「你前兩天不是一起去踩過場嗎，沒有上去投球？」
察覺到兩人故意調侃，澤村勉強開口回答說：「當然有，但那不是沒人麼，我說的是有人時候的甲子園！」
林謙遠又嘴賤幾句，直到差點把這後輩惹毛了，才閉著眼回憶說：「有人的時候啊，那就是真的夢想之地了。」
「一眼望不到頭的觀眾席，仿佛外野的草地漫上了看台，青綠色就在球場裡肆意生長著，好像都在為你應援。」
「你站上投手丘就知道，無數人、無數道視線都在看著你，他們敲著手裡的傳聲筒，嘴裡只呼喚著你的名字————」
「澤村、澤村，發什麼呆，快點走！」
即使林謙遠形容得足夠震撼，可澤村走出選手通道，看到球場的瞬間，心還是止不住地狂跳。
「喂，真到我們了，澤村你小子別在這個時候犯二啊！」
倉持的咆哮從身側源源不斷傳來，澤村勉強回了神，可還是只能下意識地抬起腿，隨著前人的腳步茫然前進。
「迎面走來的是前年度夏大會優勝，西東京豪門，本屆大會最為矚目的強隊，青道高校，正目指校史首次夏二連霸！」
不等廣播結束，看台里的掌聲便沸騰開來，吹奏部的大會進行曲中，青道率先啟航往場內踏步走去。
副主將伊佐敷雙手高舉著東京都大會優勝旗，作為青道的甲子園入場券，結城手裡則是全國大會優勝旗，預備先行還旗。
就像林謙遠說的那樣，似乎全場目光真的都注視在你身上，澤村僵硬地抬起腿，整個人像是飄在了雲里。
「這就是夢想之地啊，難怪有人會拼命都想走到這裡來了，那什麼時候才能在這裡投球呢————」
澤村偷偷瞥了眼場地中心，原本的投手丘為了開幕式需要，已經被推平鏟盡，方便四十九所高校一字排開。
他這動靜似乎全隊人都聽見了，等到走進場內站好，澤村還收到了來自林謙遠的調侃：「怎麼，這就看呆了？」
別說上萬人同時在場了，都大會觀眾再多也只有幾千人，而今天的開幕式有四十九所隊伍應援團參與，甲子園看台幾乎全部都坐滿了。
這四萬人的掌聲太過震撼，無論澤村提前收看了多少場甲子園比賽，都想不到耳邊響起的會是這種洪流。
他按著自己的大拇指，忿忿地說：「當然沒有，我還等著在甲子園正式比賽里登板投球。」
立刻又是一句：「那可有得等哦。」
全場鏡頭都匯集在正出場的球隊身上，哪裡還管得上他們，林謙遠隨口逗了澤村幾句，見他不再張口，於是自己也沉默下來。
會歌、致辭，都是林謙遠熟悉的流程，隨後結城小跑著離開隊伍，快步走到主席台前，將手裡的大深紅旗交還給主辦方。
倉持嘆了口氣，小聲說道：「雖然知道第八十九屆大會開始，但看到優勝旗被交還回去，和東前輩他們一起拿下的榮譽，是真的過去了呀。」
結城鞠躬後小跑著回來，手裡那面旗幟已經換成了可以永久保管的紀念旗，林謙遠收回視線，笑著說：「這麼不捨得啊，那再拿回來不就成了？」
說完這話，林謙遠頓時感受到了倉持那愛的拳頭，再等代表宣誓結束，四十九所學校依次退出，只剩下了揭幕戰兩校還留在場內。
悠長的鳴笛聲響起，直升機駛過甲子園上空，隨著開戰用球被緩緩拋下，這場盛夏也正式拉開了帷幕。
但這也和林謙遠沒有了什麼關係，他們在開幕式結束就步行回到了酒店，扛著降谷發愁。
僅僅只是半個小時的日曬，儀式才剛剛結束，還沒等走出球場，來自北海道的降谷同學就往後栽倒，竟然好像暈了過去。
「這下犯難了，片岡監督。」
都來球隊將近一年了，眼看擠不走這位實權監督，落合教練也只能看清了自己的地位，發愁地說。
「決賽讓丹波代打的決策，就有人對球隊不滿了，他在夏天是絕對不能上場了，如果降谷無法適應兵庫高溫的話，那投手陣只剩下三人能登場了。」
十八人的大名單還是給丹波留了名額，但即使是丹波自己也知道，這大概只是個安慰獎，他幾乎沒有上場機會。
聽到這話，降谷迷迷糊糊睜開眼，竭力舉起手嘀咕著：「監督，我可以上場。」
太田部長哭笑不得，連片岡監督也忍不住搖了搖頭，他叫上御幸和克里斯前往辦公室開會，林謙遠則和他們留在了前廳。
郁榮這簽運算是不錯，北海道只是分為了南北兩部，但真正實力卻算不上太厲害，至少近十年來都屬於首戰敗退的水準。
至於仙台郁榮的對手巨摩大。
林謙遠簡單做過功課，只發現他們棒球部歷史悠久，五十年前就曾在甲子園出場，但前兩年才拿下首次勝利。
說起來上次暴打鹹魚太猛，他對須川監督還有點淡淡的不好意思，這次自然也偷偷為他們搖旗吶喊。
只是落合教練的話似乎當場就應驗了。
來自北海道的猛人從天而降，在一連串的數字出現後，整個甲子園球場徹底熱烈了起來。
「151km/h！」
「149km/h！」
「150km/h！」
「來自雪國的列車駕駛至甲子園，沒有任何提前準備，巨摩大一年級本鄉正宗登場後三顆火球連發，難道這又是位熟悉的超級一年級？！」
「什麼叫熟悉的超級一年級啊————」
林謙遠小聲嘀咕道，即使不回頭，也知道屋內幾道目光黏在了他臉上，正等著看好戲。
林謙遠只裝作不知道，默默觀看著這場比賽。
可能是去年經歷過火球的洗禮，郁榮今年明顯沉穩了不少，至少沒有像之前那樣胡亂出棒了。
但他們依舊沒能逃脫暴打的宿命。
7：1。
開幕式才剛剛結束，在巨摩大藤卷的校歌之中，就已經有學校結束了他們的夏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