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首戰


  第274章 首戰

  大會第五天,八月十日。

  雖然青道是今天的第三場比賽,但因為路程關係,學校還是提早做好了準備。

  時間才早上六點,空氣里還飄著層薄薄的水汽,學校門口便已經有人提早排隊,準備登上前往甲子園的巴士。

  附近商鋪空了大半,八月中旬恰好是孟蘭盆節,不光是閒在家的老頭老太,就連不少社畜也抽出空,一起為學校應援。

  「聽說結城終於捨得洗手了,這次首戰對手沒什麼名氣,是德島鄉下的隊伍,貌似實力都只有5C?」

  「雖然那些雜誌不怎麼靠譜,但德島近幾年確實是鳴門工占上風————,這不是藤原嗎,怎麼還沒上車,是還有什麼事嗎?」

  「松下前輩早上好,真的沒什麼事,您不用擔心我,先上車吧。」

  貴子搖搖頭,她背著大包小包,正站在學校門口焦急地看著手錶,終於在人群里發現了道熟悉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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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裡、麻煩了,前園!」

  看著前園幾人扛著兩筐應援條幅,累得氣喘吁吁的模樣,貴子不好意思地說,「抱歉啦,是幸代學姐提醒我才記起來的,需要我搭把手嗎?」

  「沒事,既然不能在球場裡出力,那就多在球場下幹活嘛。」

  前園操著特色的關西腔說著,他身後肌肉猛勇們即使累成了狗,也依舊保持著形象,紛紛搖頭表示完全能應付。

  才怪。

  不知道兩箱破布哪能有這麼重,直到幾人把東西放好,前園才徹底鬆了口氣,咬著牙勉強維持著形象。

  即使是經過了最初的寒暄,貴子早已湊到了球隊經理那邊,幾人手裡正拿著最新的雜誌,壓低了聲音笑著聊天。

  前園打開手機,誠懇地打開小藍鳥,可他寫下「青道加油」後,就又不知道該幹些什麼,只好無聊地關上了屏幕。

  大巴內都是棒球部成員,和他們一樣,前園自從加入青道後,都不用談假期,在日常嚴苛的訓練下,連休息都少得可憐。

  再算上學習時間,全年能湊出一周好好休息就算是不錯了,戀愛、聚餐、班內的集體活動?

  對於棒球部成員來說,只要地區大會走得夠遠,連畢業旅行都可能只是奢望。

  六點半,大巴準時發動。

  「喂,要是提早到的話,要不要去這裡看看,聽說離會場不算遠————林說這裡的東西還不錯。」

  麻生湊過來,把手機舉到前園眼前,興致勃勃地說,「木島,中田他們都答應了,只是去溜達兩分鐘,馬上就回。」

  對他們來說,這可能就是畢業旅行了,前園不感興趣地搖搖頭,靠在窗戶上沒多久就睡著了。

  再睜眼時已經到了兵庫,麻生給他塞了兩個丸子,沒好氣地說:「路上睡這麼死,一聞到有吃的就醒了。」

  到底還是讓他們偷偷溜出去了。

  為了預防各種突發狀況,高島部長預留了大把時間,但前園打了個哈欠,也只剩下了最後四十來分鐘。

  今天並沒有什麼焦點戰,等上輪比賽的應援退場,到他們在阿爾卑斯席坐好,場地也還在整備當中。

  金丸接過夏川遞來的擴音筒,從包里取出應援毛巾,小聲嘀咕著:「怎麼連內野席都沒坐滿,沒有想像中的人多啊。」

  東條卻毫不意外:「畢竟是一回戰嘛,再說紙面實力這麼懸殊,上午也沒有矚目的對決,大概只有兩校應援會來吧。」

  「我知道啦,但還是有些意外。」

  金丸還是忿忿不平,嘀咕著,「衛冕冠軍初次亮相,還有現時代的最速投手在這裡,都沒人好奇的麼!」

  兩校的吹奏部漸漸到齊,開始調試著樂器,相比青道這邊全員出動的盛大場面,德島商只有寒酸的幾排應援席位,大概依靠人肉應援。

  東條聽著雙方試音,笑了笑說:「這有什麼好奇的,不是有人說神宮的測速是投手快樂槍麼,隨便就能上一百五。」

  這種論調層出不窮,金丸也忍不住笑著說:「那等你什麼時候也登上神宮球場,成為火球男了。」

  比賽臨近,球員紛紛來到場邊熱身,大屏幕上也逐漸顯現雙方的先發名單,在悠長的鳴笛聲中比賽正式開始。

  一局上半,德島商先攻。

  和賽前的預測相同,石田監督依舊沒有選擇王牌,而是繼續由青竹先發,球隊的開路先鋒也仍然是游擊手友里。

  而青道的選擇就有些出人意料。

  「怎麼會是這個傢伙?!」

  即使同為新生,報著給同級生加油的心態,金丸也不相信不靠譜的這貨,竟然還能作為本場的先發投手登板。

  「今天是在下降臨————哦不,甲子園的首次亮相,對手是來自德島的隊伍,一棒腳程很快要注意防備,二棒———」

  倉持終於忍無可忍大吼道:「不要再暴露情報了啊,你當這是賽前的考試嗎,放輕鬆,來給我深呼吸!」

  雖然眼前的球場不像開幕式那樣坐滿了人,但只要想到自己正站在這裡,澤村的手就忍不住要微微顫抖。

  「喂,想什麼呢,單細胞生物給我好好投球就行了!」

  「快點說出那句話吧,主審提醒了!」

  他知道不該緊張,但這是甲子園啊————

  自建成後,經歷過八十八屆賽事的投手丘上承載著無數傳說,而他腳下踩著的就是甲子園黑土,無數高野球兒的夢想之地。

  而最近一屆優勝的隊伍正是他們。

  等等————

  對哦,青道不就是去年的優勝嗎,林謙遠不就是去年的優勝投手嗎,腦海里一想到那張臉,澤村的緊張感頓時削去了大半。

  他撇了撇嘴,嘀咕說:「既然那種喜歡調戲後輩的傢伙都能帶領球隊拿下優勝,那我怎麼就不可以。」

  熟悉的語氣從身後不斷傳來,澤村不斷深呼吸過後,高舉起雙手,大聲說道:「我會讓他們不斷打出去的,守備的事就拜託大家了!」

  倉持鬆了口氣,連聲喊著:「就該這樣嘛,放心投,我們會用身體擋下來的!」

  林謙遠也舉起手,回應道:「澤村大膽去投,即使被打爆也沒關係,看前輩打回來就好!」

  「這個混蛋,再也不要幫你應援了!」

  澤村差點栽了個趔趄,他連忙穩住了身體,微微彎腰看了御幸的暗號,隨後仔細點了點頭。

  擔心投捕連戰身體過度消耗,教練組根據對方實力,最終決定採用選手輪換制度,先將比賽交給澤村、御幸二人。

  為了避免對手出其不意,御幸保守起見,首球選擇了外角,球種當然還是直球,畢竟這兩位新生稍微穩定的也只有直球。

  」Play ball,比賽開始!」

  主審食指朝向投手丘,開球聲適時響起,澤村當即舉起雙手,隨即右腿高高抬起、踏出,全身的力氣自然湧入了指尖。

  午後陽光毫不留情地傾瀉在球場內,全場注視下,他撥動食指,投出了自己在甲子園的首秀。

  」Ball,壞球!」

  大概是無意間手指勾住了球,棒球嚴重偏離預定軌道,剛出投手丘就往下方迅速墜落。

  御幸伸出手套極速捂住這球,企圖毀屍滅跡不讓任何人發現,可高清攝像頭拍下了兩人的犯罪現場。

  「甲子園史無前例的爆投,棒球才剛剛飛過半程就已經砸到地上,主審的判決毫無疑問,是顆壞球!」

  「新生來到這種場合難免緊張,接下來就看能不能抓住時間迅速調整了,畢竟來到這裡的可都是各地區王者!

  「這個白痴,這投得也太離譜了————賽前都說過幾遍了,不要緊張。」

  御幸把球往自己大腿上蹭了蹭,他先瞥了眼身前的打者,才將球拋回了投手丘,溫柔地喊著,「只是一顆壞球而已,打起精神來吧!」

  阿爾卑斯席里默契地傳來了噓聲,澤村連忙拍了拍臉,儘量讓自己忽視場內視線,全力專注於御幸的手套里。

  」Playball!」

  那麼離譜的壞球後,還想主動發起進攻的打者並不多見,友里也是如此。

  雖然他仍舊高舉著球棒,但相比積極揮棒,友里更想趁著投手狀態低迷,多看上幾球,為隊友爭取時間。

  資料顯示澤村均速在一百三左右,這速度在東京並不罕見,賽前他們就推測他能在青道先發,肯定是有特殊的地方。

  但友里沒想到能有這麼特殊,還沒等他看清投手放球點,幾乎就是眨眼之間,棒球從投手丘奇襲而來。

  「怪事————不好—

  「7

  還沒等他弄明白投手特質,這球竟然就朝著好球帶中心飛來,這種甜到心底的位置哪會有打者放過,他當即就踮起了腳。

  可球不等人,友里本就不決定出棒,從而慢上了半拍,等他再想回過神出棒,這球卻已被御幸伸手收下。

  」Strike,一好球!」

  「什麼,這球看上去是投手失投了吧,都砸進紅中了,友里怎麼連棒子都揮不出來?

  「」

  一壘側的備戰席內,德島商隊員們本來還拍手叫好,只等友里拿下安打,先發上壘,可沒想到轉瞬就被打了臉。

  捕手近藤摸著下巴,好奇地看向監督:「球速還是只有一百三,難道真的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嗎?」

  石田監督手上打著暗號,小聲說:「情報太少了,還是先仔細觀察吧,恐怕也只有友里能看出點眉目了。」

  可友里也是一臉茫然。

  儘管大多數人都對球隊不抱期望,但為了這次甲子園的比賽,他們還是做了充分的準備,其中對投手陣的研究更是重中之重。

  林謙遠的投球動作分解,投球的優勢和劣勢,這些各大的報刊就有過分析,他們找錄像不難,難得只有練習。

  他們效仿去年大阪桐生的模式,自抽籤結果出來後,就在附近球館猛練,就連川上低肩側投也特意找關係,拉來了側投手作為陪練。

  至於剩下兩位,即使資料稀少,可也按照雜誌報導,進行了想像訓練,但友里怎麼也沒想到,竟然會有這麼奇怪的球路。

  簡直就是初學者在投球。

  沒等他緩過神來,下一顆球馬上又飛了過來,友里連忙雙手緊握住球棒,屏息凝神,死死盯著眼前的小球。

  這次心裡有提前準備,友里倒是看清了點,投手身體慣性前傾下,雙手相對往後,帶來的視覺效果就像是被藏在了腦後。

  「但雙手先壓在腦後,再猛地往前甩出來————人又不是橡皮做的,哪裡可以用這種姿勢投球?」

  球越飛越近,友里壓下心裡的驚訝,仔細判斷著來球軌跡。

  內角,偏低。

  這球軌跡比上顆又好上了不少,雖然還是沒能壓在邊角位,但說明投手漸漸找回了投球的手感。

  「不好,得趕緊打亂他的狀態。」

  沒料到對手調整能力這麼強,友里當即改變了自己的規劃,雙手提起球棒,就要朝著小球方向迎面敲去。

  然而,投手這詭異的投球姿勢還只是開胃菜,友里意料中擊球手感遲遲沒有到來,就感覺球棒像是被蚊子叮了一口。

  「砰。」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棒球就朝著本壘板斜斜飛去,蜻蜓點水般彈起,跳了半步就不再動彈。

  友里當即放下球棒轉身就跑,但只是剛抬起腳,就感受到了小腿被人重重拍了下,隨後便是主審的宣判。

  「Out,觸殺出局。」

  只見御幸趴在地上,不費吹灰之力就撿起了棒球,手套正貼著他的小腿不放,直到確認出局才伸出食指,喊著:「一出局!」

  德島備戰席又傳來了陣陣喧譁,一壘手高木看著計分板,怎麼都不敢相信這是真的:「128km/h,剛這球是直球沒錯吧?」

  「看上去是的,真有那麼難打嗎?」

  近藤給自家投手接過無數球,自然知道這球沒有特別大軌跡,肯定就是直球沒跑,但他也不相信友里竟然能連續放跑兩球。

  石田監督抿著唇,說:「友里馬上就回來了,還是看看他怎麼說吧。」

  備戰席里滿是期待的眼神,可友里迎著他們的視線,能說的也有限。

  「我和明田說過了,投手放球的時機有點怪,還有球路————前半段看上去像直球,但進到手邊又不是。」

  不知道對手特性,那就只能蒙了,可德島如果稍微被神明眷顧,也不可能抽到這位作為首戰對手。

  廣播裡很快就傳來了兩齣局的消息,石田監督嘆了口氣,沒過多久,三棒高木同樣擊出了記軟弱凡打,被接殺出局。

  三者凡退!

  不僅是德島隊員們,就連金丸指著場內咆哮的澤村,也是支支吾吾地湊不出句話來:「這————這,這真是那個傢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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