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告捷
第280章 告捷
「真的好快啊,富原前輩。」
近藤釋然地攤開手,哭笑不得地說,「比那北國佬還要快,球咻的就飛進來了,真是完全碰不到呢。」
「總不可能比新幹線還快吧————我都在場邊仔細觀察了,哪有你說的這麼誇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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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棒富原拿起球棒,他猛揮兩下像是毫不在意地說:「反正也是要上的嘛,正好見識下他有沒有電視上說的那兩下子。」
「前輩還是一如既往的樂觀啊」,近藤不得不服氣,感嘆著說,「那請加油吧,至少把比分縮短到一位數吧。」
「再怎麼慌張,總不能在後輩面前露怯吧。」富原擺擺手,留下句「小事」就往場內走去。
「九局上半,一出局,德島商業的進攻回合,五棒三壘手,富原————」
富原壓制住微微顫抖的右手,步態從容地走進打席,像往常那樣向主審微微鞠躬致意。
之前擊球的餘韻還沒有消散,他的應援聲被全場掌聲覆蓋,只有豎起耳朵才能聽見一壘側略顯散亂的小號聲。
說到底,作為偏遠地區的常勝隊伍,在名門遍地的甲子園,他們也不過就是個雜草軍團罷了。
場上野手各就各位,投手早已站定,富原遠沒有近藤以為的那般輕鬆,他連舒幾口氣,才轉身高舉起了球棒。
「死也要死個明白。」
抱著這樣的覺悟,他死死咬住嘴唇振奮起精神,兩眼瞪圓,一眨不眨往投手丘上仔細望去。
依舊是抬腿邁步、身體前壓,在這略顯輕鬆的姿態下,棒球急速出現,毫不掩飾地飛出了投手丘。
富原內心猛地一顫,忽然間,有道聲音在他腦子裡狂轟濫炸:「快、快、沒時間了,出棒」
球不等人,富原連忙踮起左腳,卻只看見白點驟然閃現,帶著身後殘影勢不可擋地衝來。
「我打不到。」
手裡的球棒還沒及時揮出,身後就傳來了主審的宣判,幾乎與裁判這聲同時,富原就升起了這個念頭。
大屏幕顯示著這球時速,149km/h,富原心底不由自主地又重複著:「太快了,我好像真的夠不到。」
富原連忙搖搖頭,用空揮作為掩飾,悄悄控制住自己越發顫抖的右手,笑著走回了打擊區。
本壘後,御幸擦了擦這球,再拋回去也是笑著喊道:「Niceball,投得好,保持住!」
「一出局,一鼓作氣拿下對手吧!」
小湊伸出食指大聲喊道,倉持也揚起手附和著,「阿遠,只剩兩個了,快點抓緊時間幹掉他們!」
台詞都被隊友搶光了,林謙遠聽著他們的呼喊,勉強恢復了點理智:「都著什麼急,最好的總要留到最後啊!」
「那就等期待的發揮了哦,王牌~」
御幸眨了眨眼,他定在原地不動,只伸出手套快速圈定了來球範圍,便將右手背在了身後,專心等球。
將近兩小時的單方面毆打,午後最炎熱的時光早已過去,臨近四點,投手丘上林謙遠甚至還感受到了晚風吹過。
「誤,這個時間點哪有晚風,絕對是錯覺吧,肯定是周圍飄來的海風,對了一」
林謙遠刨了刨身前的土,回退到投手板上,開始準備投球:「好餓啊,這土踩上去怎麼這麼像紅豆沙————」
隨後立刻反應過來:「糟糕,這麼瞎想不會出事吧,萬一不小心又爆投,甲子園的爆投,御幸可以說到畢業吧,絕對不行!」
林謙遠連忙搖搖頭,試圖與理智重新建立連接,可下一秒:「不過好餓啊,既然不吃紅豆麵包,那晚上吃什麼。
還有————感覺今天手腕好輕鬆啊,沒有連賽後的疲憊,對了,是誰說神宮都是投手快樂槍來著,東條?」
理智好像已經遠走高飛,林謙遠朝御幸不存在的暗號點點頭,竟然也體會到了天久說的那種奇怪感覺。
「內角直球,不要投得太高,也不要給對手壞球,御幸變得怎麼和克里斯一樣,嘴巴好碎。」
」Play ball,比賽繼續!」
主審開球聲像是某道指令,林謙遠大腦還在繼續剛才的議題,身體卻自然開始行動起來,左腿踮起,右手扣緊縫線。
場內場外上千道目光集中注視,可在十一分的差距下,林謙遠感覺不到任何的緊張情緒,他像是飄到了半空,模仿落合語調,隨著廣播對自己投球指指點點。
投捕確認暗號,林選手點頭自由腳抬高、回收,流暢地向前踏出,身體扭轉,右手隨即猛地擺動—」
「如果手指沒有斷掉的話,請再嘗試努力撥動指尖呢,還有軸心腳給我使勁立住,身體流暢地向前過渡。」
「很流暢的發力呢,只看投球動作都知道尾勁不錯,落點依舊朝著打者內角,投捕的進攻欲望十足嘛。」
林謙遠奮力振臂,右手指尖竭力向下撥去,推動著小球離開投手丘,在如此迅猛的投球姿勢下,球帽跟著棒球一同飛起。
瀨戶內海的風從發間急速吹過,林謙遠順勢抬頭,他找不到棒球白光,只看得見打者富原左腳墊步,黑色球棒順勢前推。
「不會真爆投了吧,球呢?!」
林謙遠震驚得回了神,可早他的視線半步,也早富原的球棒半步,在所有人預料之前,棒球便猝不及防抵達了本壘。
大概只有御幸仔細看見了這球,他心裡暗罵一句,連忙右手撐著地,順勢舉起左手,險險將這球攔在了身前。
當即就是記爆鳴聲響起,御幸這才鬆了口氣:「好險,如果直球都能漏過去,那兩個傢伙大概能念叨到我引退吧。」
只有富原還盯著自己的球棒,即使在回憶里,他都沒能看清這球軌跡,也終於明白近藤那表情是怎麼回事了。
「這球速雖然和北國佬顯示得差不多,但尾勁還真是半點不掉啊,這種球怎麼可能有人能打到嘛————」
富原心裡又沉重了半分,他收起球棒,嘆了口氣,主審的宣判才後知後覺響起:「St
rike,兩好球!」
這道宣判也喚醒了觀眾的神智,驚呼聲像雨點那樣打在場內,隨後掌聲漸起,甲子園如同油鍋般驟然沸騰。
「,這是怎麼了?」
富原疑惑地回過頭張望,他當然不會覺得是自己揮棒姿勢夠帥,吸引了全場關注,只以為監督又決定了換人。
可備戰席里沒有人回應他,德島商隊員們都仰起臉,難以置信地望著外野方向,都沒有人在喊加油的口號。
「難道、難道是?!」
富原當即扭過頭,不光是他們,青道的備戰區,雙方的阿爾卑斯席,看台內所有人幾乎都看著計分板。
155km/h。
「糟糕,甲子園最速記錄是多少來著,好像是154吧,這下不會真要成為歷史的背景板了吧。」
不知道怎麼的,富原就想到賽前開玩笑說的這句,他那時還信誓旦旦地表示,「什麼最速,即使是光速都給你統統拿下。」
而現在————
場內的歡呼瞬間響起,在野手接連的道賀里,廣播裡解說也激情吶喊著:「夏甲一回戰,六年前寺原曾達到的甲子園最速,今朝再被突破,青道高校林謙遠選手一」
「155km/h!」
球場像是分割成了南北兩極,三壘側太田部長不顧鏡頭掃射,雙手死死拽著片岡監督衣角,興奮地大喊大叫。
落合教練捋鬍鬚的手微微顫抖,在他身後,澤村迫不及待地替林謙遠進行著自我介紹,克里斯笑著搖搖頭,在局數上標了個淺淺的星。
貴子無意識地拍著手,視線望過看台和她同樣激動的觀眾,眨眨眼,似乎要將這幕場景仔細照進自己的腦海。
而三壘側德島商的備戰席內,依照雙方比賽禮儀,隊員們仍是鼓著掌,神情除了沮喪外更多的還是無法相信的震驚。
富原聽著耳邊不時傳來的道喜聲,再次側過身回頭,看向石田監督方向,試圖尋求他的指示。
如果是其他任何時候,富原看到新的記錄出現,大概都會拍著手感嘆:「哇,了不得,這真是位怪物啊。」
只有現在,唯獨是他站上打席,感受到了和現實間懸殊的落差,才明白即使有再多機會,他們從一開始就沒有了取勝的可能。
「最後半局還換人,片岡真殘忍。」
富原舔了舔嘴唇,就見石田監督溫柔地笑笑,用手勢說著:「自由發揮吧,就交給你了。」
富原皺著眉,下意識就點了點頭,隨即回到打擊區內站好,心思太多,他連自己什麼時候被三振都沒能發現,就潦草結束了這個打席。
「還有一個!」
投手丘上傳來的吶喊,富原站在打席里深深看了眼眼前的投手,不再留戀地快步走到了場邊。
「富原、富原」
直到聽見後位打者的呼喊,他才又停下腳步,卻也沒什麼好說的,低下頭只憋出來句:「抱歉連球都沒碰到,總之加油吧。」
沒想到一向好面子的富原會說這話,松川明顯有些震驚,但時間有限,他短暫思索後笑著說道:「這是最後一個打席吧。」
即使是青道,畢業後能繼續打球的也並不多見,更別說公立校了,可能這場比賽結束,他們就要為要不要升學發愁。
富原撇撇嘴,自暴自棄地說:「嘛,本來還打算繼續的,但是————,這大概就是我最後的打席吧。」
「誰說你個白痴了,我說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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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川白了富原一眼,抬頭望向計分板笑著說,「如果能碰到歷史上最快的球,即使是被三振,也會感到幸福吧。」
「文縐縐的,說些什麼都聽不懂,」富原摸了摸鼻子,照例頂他半句,隨後灰溜溜地往備戰席走去。
看著他的背影,松川搖搖頭,翹起嘴角往本壘走去。
就像預料中的那樣,在主審宣判聲中,松川也迎來了自己的結局。
」Strike,一好球!」
投捕的內角直球,松川看準時機勉強出棒,卻揮了個空,連球也沒摸到。
」Strike,兩好球!」
投捕依舊是直球,松川這回連軌跡都摸不到了,他憑感覺出棒,可仍然只有揮空。
」Strike,三好球!」
德島商的應援來到了頂點,松川憋住嘴角,奮力探棒,但這球速顯然不是努力就能追上的,他能做的也只有空揮。
連續三球空揮,鳴笛聲突兀地響起,松川擦了擦球棒,他視線掃過衝到場內慶祝的青道隊員們,再望向自家的阿爾卑斯席。
即使比賽早成定局,但結果真正來臨的這刻,依舊有不少同學咬著嘴角,努力不讓眼淚流出來。
可這就是夏天吶,松川感受著周圍的一切,無可奈何地退場,將場地留給了勝利的那方。
「林前輩——我們贏了!」
趕在眾人行動前,澤村就迫不及待往投手丘跑來,隨即興奮地大喊道,「不過,接下來要幹什麼來著?!」
立刻就是蜂擁而上的人群,他的聲音被迅速淹沒在了球場角落,澤村死命抬起頭,才在人群包圍下,勉強舉起食指,像其他隊友那樣指天慶祝著。
但慶祝的時間太過短暫,人潮不斷翻湧之中,澤村很快就被推到了場邊,隨後林謙遠也跟著擠了出來,倒是跟在後邊摸魚的克里斯,竟然被擠到了中央位置。
林謙遠收回食指,沒等他開口緩和尷尬,立馬又有人被推了出來,降谷低頭看著自己手指,也和他們排排站好。
首戰告捷,還創造了新的記錄,林謙遠心情不能更好,他看著興奮的兩人,暗戳戳地提示道:「澤村、降谷,你們學會校歌了嗎————甲子園可是有很多鏡頭的哦。」
「?!」
兩人慌亂地對視,連忙攤開手,可經過九局比賽,哪裡還看得見賽前的小抄,澤村驚呼一聲,連忙跑回備戰席。
但很快就是校歌環節,兩人縮在角落拼了命對著口型,幸好青道校歌不到兩分鐘,澤村渾水摸魚也算是摸了過去。
依舊全體集合,雙方向應援席致謝過後,在甲子園球場內,這場比賽也算正式地告一段落。
然而,球場外的風波才剛剛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