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看破


  第326章 看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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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道高校,三棒,林選手————」

  廣播聲中,倉持殷勤地接過小湊手套,腆著臉說:「抱歉,前輩,我不該在這個時候和你聊那些事。」

  「沒事,反正都習慣了。」

  小湊轉過頭去,就見小春又堵在了備戰席門口,不禁無奈地說,「春市,都說了不用守在這裡,有時間練習不好嗎?」

  「可這算是我們最後的比賽了呀,哥哥喝水,」小春靠近,好奇地說,「倉持前輩剛說的是什麼問題啊?」

  說完後,小春便像往常那樣又低了下頭。

  見他這麼緊張,小湊忍不住逗弄道:「他問我能不能敲出安打,我說可以————但結果你也看見了,我又浪費了這次機會。」

  小湊亮介,本大會共計25打席,7支安打,打率0.28,看上去還算不錯,但大多是一、二回戰刷出來的數據。

  而在強校的比賽,包括準決賽的振南,以及三回戰的廣陵,小湊共計八個打席只敲出一支安打,一次保送以及一個犧牲觸擊。

  勉強看得過去,但和其他高校的二棒相比起來,這戰績實在算不上什麼亮眼。

  「林,就看你的了!」

  「決賽也來一發吧!」

  場外的熱鬧更強調了眼前的沉默,小湊輕笑兩聲抬眼往本壘看去,就聽小春堅定地說:「沒有浪費。」

  「您說過的,棒球是九個人的運動,總有人要主動去犧牲的,」為了增強可信度,小春立馬又補了句,「監督也說過的。」

  確實是夏大會前期,片岡監督說給新生聽的,而臨近小湊臨近畢業,卻不知道該怎麼回復這句話。

  聽著遠比之前更響亮的加油聲,小湊暗地裡嘆了口氣,說道:「就是因為相信他能打出去,能帶領隊伍得分、獲勝,所以我們才會犧牲自己啊。」

  先馳的這一分確實很重要,否則片岡監督怎麼會寧可犧牲兩個打席,也要換來中心棒次出場的機會。

  又是段漫長的沉默,直到投打雙方準備就緒,小春的聲音才緩緩傳來:「既然是這樣的話————

  那我會努力成為哥哥的後位棒次,我會讓您一切犧牲都值得的。」

  「你想成為我的後位棒次,怎麼可能,你知道自己是什麼位置嗎,你上大學也要纏著我嗎————

  」

  無數個問題傾瀉而出,壓得小湊的心臟猛地一顫,剛張開嘴,場邊的歡呼聲就如同洪流般將他的話語統統捲走。

  輕佻的口哨聲,無意義的吶喊聲,還是那始終響徹全場的琉球助威聲,無數聲音織成的巨浪拍來,連倉持那破音喇叭般的大喊也只勉強聽得半句:「打中了

  「林謙遠選手全力揮棒,白球直擊左外野深遠處,沖向外野看台的一記長打,可惜落在了界外歡呼聲轉瞬又化作了嘆息,小湊這才收回視線,可惜小春早已拿起球棒走到場邊,他也只能再往場內看去。

  失望鋪滿了全場,大概也只有巨摩大的球員鬆了口氣,円城見狀連忙起身,他接過主審的球,邊揮手安慰著隊友,邊往丘上跑去。

  果不其然,北崗所處地區的天氣立刻轉為了暴雨,円城將棒球遞給他,小心地說:「外角的指叉球,本來想干擾他選球的,結果這也被打到了,那就「別說這些了,我又不是本鄉那小子,能不明白這是什麼場面嗎,快說這次你上來又想幹嘛吧,」

  這發大號長打不僅沒有警醒北崗,卻是將他好勝心徹底激發了出來,見円城沒有開口,他反倒又抱怨道,「都說了要拿直球。」

  真是難纏,円城睜大眼睛,將北崗頭頂的標籤仔細擦亮,但指叉球被精準撈中,這種情況也只能選擇先和對手硬剛幾球了。

  「投捕貌似陷入了糾結呀,也是雖然是兩齣局,但眼下跑者來到了三壘,打線也輪到了青道中心,很不好對付呢。」

  巨摩大投捕溝通不順暢,廣播也小小的嘀咕了番,林謙遠重重揮動兩次球棒,剛才的那顆指叉球,說是逮到,更像是猜中的。

  雖然仍沒有破譯對手的暗號,但既然投手很久都沒有動作,那這球大概率不是直球,林謙遠特意延長了等球時間,結果還真讓他等到了這記變化球。

  只可惜沒有一擊制勝,林謙遠拋開心裡的遺憾,見他們在丘上磨蹭片刻,終於見到円城往本壘走來。

  彎腰、弓身,等円城向裁判表示歉意後,比賽在主審的開球聲再次開始。

  一連幾球,北崗都積極回應了円城暗號,林謙遠弄不清球來的大致方位,但隱約能猜中這些就是直球。

  第二球,外角低位,直球,三壘界外。

  第三球,同是外角低位,也是直球,又被擊出了三壘界外。

  有那顆指叉球軌跡影響,林謙遠揮棒節奏被順利打斷,投捕瞬間兩好球領先,隨後便到了第四球。

  外角低位給得太多,見林謙遠漸漸熟悉了這個角度,北崗當即將球拉到了高位,想以吊球誘騙對手揮棒。

  但北崗的釣魚沒能成功,反倒是被林謙遠扳回了一個壞球,球數也來到了兩好一壞。

  外角解決不了對手,指叉球更是差點被敲出究極長打,北崗只能悄悄瞄準打者膝蓋,偷偷比劃了內角的暗號。

  抬手、轉髖,一切都已準備就緒,可北崗看著林謙遠同樣高高抬起的腿時,即使他再想投出這第五球,卻怎麼也出不了手。

  「Ball,壞球!」

  棒球飛出投手丘後便一路在走高,來到壘前更是與打者耳朵齊平,林謙遠自然不會被這種壞球欺騙,當機立斷收起了球棒,尋思著:「還來這招啊?」

  隨後不等主審提示,林謙遠便立刻舉起手離開打席,默默閉上眼緩和氣息,調整著自己揮棒節奏,只剩円城注視著他的背影,目光也越發凝重。

  當他再看向投手丘時,就見北崗同樣緊閉著雙眼,暫時拒絕了投捕間的交流,自己獨自思考著。

  兩好兩壞,投打球數持平。

  北崗也不知道為什麼,但似乎是投手與生俱來的危機感,他清楚剛才那球絕大概率會被敲出去,可他似乎也沒有了退路。

  外角直球試過了,會被對手掃出界外,內角球雖然還沒有試,但北崗也大致預料到了結果,可是這球數————

  可惡,如果沒那兩好球的絕佳優勢,說不定就沒有眼下這麼糾結了,可就是身為投手的尊嚴,令他回想著之前的局數。

  滿場的歡呼聲永不間斷地湧來,北崗終於張開眼,擦乾遍布額角的汗水,又故作不經意地摸了摸耳垂。

  「這倔驢也會妥協啊,真是難得。」

  円城毫不遲疑打出了暗號,新田監督也砸吧著嘴,小聲嘟嚷道,「不過怎麼總感覺那不太對呢

  ,他多少球了?」

  「是北崗嗎?」教練翻閱著記分冊,很快回復道,「他現在五十二球了。」

  「是還沒七十球啊,那順利的話,還能夠把青道中心打線撐過去。」新田監督點著頭,場內,主審的開球聲也如期傳來。

  球數來到兩好兩壞,眼看是守備方略占優勢的局面,場內情況卻像是徹底反轉,投捕面色冷酷嚴陣以待,林謙遠倒是悠閒地舉起了球棒,隨著應援節奏微微晃動著上身。

  北崗的變化球種稀少,直球軌跡也被林謙遠漸漸摸透,如果剛開局還不確定,可到現在他已經能確信,自己絕對能拿到這記安打。

  場邊呼喊也代表了觀眾的信心,同是為隊伍、為地區創造新的歷史,三壘側阿爾卑斯席面色亢奮,而一壘側卻都緊閉著眼,雙手合攏正少年祈禱中。

  「來吧,不管什麼樣,來顆好球!」

  林謙遠期待中,投捕暗號很快確定,北崗死死咬著牙,青筋暴起,幾乎使出了渾身的力量,可這球卻是壞球。

  白球幾乎就壓著好球帶下沿進壘,只低了約一個球位距離,主審任由它飛進円城手套,並沒有撿這一球。

  兩好三壞,來到了滿球數,打量著對手的持棒動作,這位新生捕手刻意等待良久,終於給出了自己的暗號。

  直到臨近開球前,投手丘上,北崗才點了點頭迅速調整好握球姿勢,振臂高揮,將球立刻送出

  了投手丘。

  「變化球?」

  見北崗最後才有動作,林謙遠當即想的是這球又由捕手負責,大概率就是顆指叉球,卻越看越不對勁。

  來球衝出投手丘毫不降速,飛過半程也沒有半點變化,完全不像是顆變速球,只有純粹的直球才有這種感覺。

  不能再等了,在円城驚訝的視線內,林謙遠高高抬起的左腳猛地放下,全身驟然扭轉,手裡的球棒極速逼近了飛來的白球。

  「糟糕「要來了!」

  無數聲音飛舞,帶動得球場似乎也在同頻共振,林謙遠強壓住棒尾的抖動,咬牙將這球扛了起來。

  「三壘,青柳!」

  円城故作鎮定的嘶吼中,青柳立刻反應了過來,他連忙後退,朝著棒球可能到來的方位狂奔,邊舉起手大喊著:「我來!」

  可來球太過兇猛,沒等他和游擊落位,便跳過了兩人頭頂,衝出內野守備範圍,朝左外野飛速閃去。

  「完了。」

  壘上的坂井早已抓準時機跑回了家,円城不甘地瞥他一眼,便死死握住了雙拳,抬起頭隨他一起往藍天看去。

  陽光無比耀眼,晴朗的天空下,幾乎沒人能發現小球的位置,只聽得解說呼喊著:「左外野深遠處左外野江藤殊死追趕,直到來到本壘打牆前才慢下腳步,大口大口喘著粗氣,無奈地回過頭張望,忽然間就聽到了砰的一聲。

  白球輕輕落下,廣播裡解說的聲音也在場內迴蕩:「直擊界杆的本壘打,兩分炮,來自王牌的先馳得點!」

  2:0。

  計分板緩緩滾動,而解說也沒有停止自己激動的吶喊:「本大會單人第五發,更是追平了夏甲最多本壘打數!」

  「幹得不錯「再來一發吧!」

  更猛烈的歡呼如期而至,只是追平,還沒有突破,這些可能在比賽後會有回音,至少現在円城沒有心思想得那麼久遠。

  円城看著林謙遠返回備戰席的背影,不敢去看對面的慶祝場面,又迅速往投手丘望去,他剛想舉起手,就聽全場歡呼聲下一條通知被壓得極低。

  「巨摩大藤卷選手更換通知,投手北崗更換為本鄉——

  他再轉過頭,本鄉已經怒氣沖沖朝場內拋來,円城是嫌棄北崗作為王牌這脾氣,可也沒想到會有這樣的結局。

  所有野手快步來到投手丘集合,安慰著這位王牌,円城正要開口,就見北崗擺了擺手,依舊是那句:「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所有人又看向本鄉,可這位投手向來沉默寡言,想必監督也沒有多的話來吩咐,見他始終沒有開口,北崗深吸口氣,將球拍在他的手心,忿忿地說:「小心後面這幾個傢伙。」

  四棒結城,五棒克里斯正蹲守在場邊,本鄉順著他的視線看去,再回過頭就沒了這位前輩的身影。

  北崗毫不拖泥帶水,沒等他們趕人,就仰起頭快步跑回了備戰席,円城搖搖頭,可沒力氣再關注那位王牌,畢竟眼下要擔心的是場內的局數。

  似乎知道搭檔平靜神色里隱藏的心情,本鄉拿手背拍了拍円城胸口,冷淡地說:「我知道對面很強,但我會比他們更強。」

  說著,他看過了身邊的野手隊友們,「目前是二比零,你們只要負責拿下三分,剩下的交給我就好。」

  「哇,這小子這麼狂的嗎?」

  「有點誇張了吧————」

  青柳和谷中面面相覷,還沒經受過後輩這樣的言語衝擊,還是西英雄率先反應過來,他連忙點了點頭,附和道,「當然,我們大家都是這麼想的!」

  「對,就是這樣,」作為隊長,青柳也很快拍著手說,「畢竟一年生就能成為大名單的主力投手,大家都知道你能做到。」

  可說過這話後,本鄉便沒有再理會他們,而是扭頭往本壘看去,那裡,結城正伸出左手測量著目前的風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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