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惡犬
第327章 惡犬
「新田監督還是這麼絕情啊,連隊伍里王牌也說換就換,半點追平比分的機會都不留給北崗前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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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啊,換下來就不能再上場了,這可是前輩們在甲子園最後的比賽,因為自己的原因導致比賽結束什麼的很殘忍吧————」
即使知道比賽的殘忍,可看見北崗即將降板的落寞身影,巨摩大的看台里還是有不少人替他抱怨著。
這人忽然又想起了什麼,側過身來,「田畔,你之前不還說那誰是你初中隊友麼,看前隊友又追平了記錄是什麼體驗呀?」
「又」這個字眼就十分靈性,說不上這人是善意、惡意,或是單純的好奇,周圍嬉鬧起來,立刻有人嚷嚷著:「你又惹他幹嘛?」
田畔躲在毛巾下的臉看不見表情,冷淡地沒有開口,只緩緩朝他們豎了個中指,人群卻像完成了什麼主線任務,心滿意足散了乾淨。
那人的回答才小聲傳來:「你之前不也這麼玩嗎,有什麼關係,反正咱們和他又不是一條路上的人。」
同樣不知道這人是指場上的林,還是看台里的他,又或者兩者都是,立馬就有人拍了說話這人一把,解釋:「沒說你呀,田畔。」
這句話反倒是印證了什麼,周圍喧鬧的環境裡,田畔微微擺著手,無所謂地說:「別太敏感了,哪裡會有人這樣想嘛。」
「對嘛,所以他給你回消息了嗎,上次讓你問投球方面的訣竅,那誰有說嗎,如果這太私密的
話,打擊也行呀————」
話題果不其然又被扯回到了那誰身上,田畔笑了笑繼續往大屏幕看去,阿遠又追平了歷史記錄;他當然應該感到高興:
正如他們說的那樣,兩人畢竟是前隊友的關係,田畔輕輕嘆了口氣,可是他並沒有什麼底氣去關心這些事。
還能聯繫上的小夥伴里,似乎也只有他連替補名額都混不上,還要在大名單外掙扎,實在很難有心思去為名震高野的怪物開心。
「,是本鄉呀。」
觀眾席的惋惜來得快去得也快,見到大屏幕替換的名字後,眾人當即放下了北崗,又替這一年生興奮起來。
「雖然監督沒放出具體數據,不過即使按照媒體測出來的球速,也能稍微應付下青道的打線吧9
自林謙遠橫空出世,不斷在甲子園速的同時,各個隊伍對速度的適應力也越強,為了減少對本鄉的研究,新田監督只讓他偶爾熟悉甲子園的氛圍,從不讓他承擔過多的局數。
所以,即使是在媒體的長槍短炮下,對這位新晉怪物的研究也依舊有限,大多數人只關注著他的球速。
「直球均速逼近150km/h,還有不錯的快速指叉球,目前已知的就是這兩種球吧,」青道備戰席里,御幸低頭思索著,「不知道他這打席會拿什麼球起手啊。」
可沒有人搭理他,倉持熱火朝天地搓著林謙遠雙手,試圖扣走他本壘打的氣運,澤村更是殷勤地端茶遞水,不斷試圖套話:「前輩,怎麼咻的一聲就出去了!」
偌大個備戰席里,除了仍自顧自聊著天的教練,僅剩下降谷沒有叛逃,可是他也精力耗盡,披著毛巾閉目養神。
簡直讓人看不下去,御幸不感興趣地往場內看去,小聲嘀咕著:「不就運氣好了點麼,再歪點這球都出去了————」
場內,主審的開球聲依舊準時傳來,巨摩大整齊幾聲加油過後,屬於結城的應援漸漸響起,又一怪物新人撞上豪強四棒的場面在甲子園上演。
抬手、跨步,本鄉全身聲勢匯聚於指尖,白球從本壘急速送出,筆直躍過結城球棒,頭也不回地扎進了円城手套。
投捕自然不可能剛開場就亮出底牌,無論是確認投手狀態,或是擴展之後的球路,起手也只能是直球。
接過這球,円城飛快地站起身,他特意上前兩步,將球送到了投手丘,大喊道:「Niceball
,投得不錯!」
沒有九宮格那樣誇張的控球,但一年生能將好球帶一分為四已經相當不錯,円城回身又恰好偷瞄了打者的神色。
148km/h。
還沒到報刊里提過的最速,結城平淡地收回視線,退出打席閉上眼默默回憶著,剛才的球速確實有林謙遠的影子。
作為本屆大會球速前列的選手,本鄉球速夠快的同時球威也不錯,但按照剛才揮棒過早這點來看————
「這球好像要比看上去更慢,大概是一百四中段甚至是前段,要收著點揮棒。」
比分暫時領先,壘上無人,又是兩齣局的場面,相對巨摩大的迫切,結城在投捕打定了主意,在投捕注視下略顯悠閒地走回打席,輕巧地豎起了球棒。
越是輕鬆就越難發現他的意圖,円城不著痕跡地收回視線,他笑著錘了捶手套提醒過眾人注意,等低頭蹲下時,面色卻十分凝重。
學生棒球爭的就是口氣,尤其是失分、甚至是本壘打之後弱勢方的反擊,他看不懂這位四棒要的是什麼,伸出手只能往刁鑽了給。
隨後就是那猛烈的敲擊聲,外角低球被結城驟然出手敲中,貼著白線邊線滑行,驚險地落到了三壘線外,只差半步又是記長打。
可這樣就是兩好球了,円城暗地裡將結城的威脅提到最高,克制住內心的激盪,緩緩給出了暗號,卻不料本鄉當即搖了搖頭。
「,投捕分家了,」御幸疑惑道,「對面這半局不想有人再上壘,那這時候是該給小指叉了,難道是有人不願意?」
「有人不願意你看我幹嘛?」林謙遠敲了敲他的腦袋,看著場內嘀咕道,「請對本壘打功臣好一點,至少不要無中生有。」
也就是克里斯去了待打席,沒人能幫他說話,御幸撇撇嘴,忍不住尋思著:「這是他們商量好合夥迷惑結城的,還是本鄉真不願意這球————不至於吧,他也不像是野球笨蛋啊。」
林謙遠沒有對號入座,澤村則根本不知道他說的是誰,幾人視線里,投捕僵持許久,才以本鄉的點頭告終。
本鄉是不滿意這個配球,作為夏甲決賽的首次亮相,還是眼前這兩點差落後的危機,當然是三發直球三振才能更加提振士氣。
可円城不允許,之前面對王牌北崗伏低做小還能理解,但是面對從小起的搭檔,卻是沒那點必要,他只將手套挪到外角算給了投手幾分面子,而配球也依舊維持了原判。
這種猶豫的把戲對結城顯然沒有效果,他本來就不是猜球的打者,依舊是毫不遲疑地揮出了球棒,但快速指叉球速度本就和直球相差不大,而本鄉這球更是兼具了兩者的優點。
近乎直球的出手速度,壘前類似於指叉球的落差,即使是變化幅度略小的快速指叉球,在本鄉手裡依舊軌跡驚人,從打者胸腹徑直跌落到大腿下方,堪堪懸在了膝蓋位置。
胃口再怎麼好的打者,第一次碰到這球也只能是消化不良,結城即使迅速調整姿勢,立刻攥住球棒往下方壓去,卻也只能努力把來球順勢朝左側掃去,試圖將它敲到界外。
可惜還是沒能成功,巨摩大的守備早有預料,円城剛看見白光往內野逃竄,便迅速趨前大喊道「本鄉投手、捕手、三壘手,幾人齊齊匯聚於投手丘前,本鄉才不管眼前有誰,當即俯身撿起小球隨後轉身,迅速將球向一壘傳去。
「0ut,三出局,攻守互換!」
主審宣判聲中,本鄉仍保持著扔球後的姿勢,看結城退場的身影,円城無奈,又側過身招手呼
喊著:「本鄉,走了!」
青柳本轉身退場,聽見這話也過來湊著熱鬧,小聲打趣說:「怎麼了,小兩口在決賽也鬧矛盾啊?」
本鄉冷冷瞪了他一眼,卻也沒繼續待在場上,生著悶氣就快步闖進了備戰席里,円城無奈地回過頭,就見青柳朝他招了招手,笑著示意道:「不用謝哦!」
円城自然也知道搭檔生氣的理由,無非就是拿手的變化球竟然這麼容易就被跟上了,如果要按照他之前的意思換做直球——————
「大概就是安打了吧,」
円城緊隨隊友腳步走進備戰席,搖搖頭,「真是的,都說了對面也是有名號的隊伍,這傢伙天天老子天下第一的怎麼能行啊。」
他剛想開口,新田監督的聲音已經默默響起:「剛才對暗號搖頭了是吧,這次又是什麼結局,會被打出去嗎?」
不知道監督怎麼就對本鄉更加嚴格,円城小心瞥了青柳一眼,正想讓隊長出面,就聽得身後「哼」了一聲。
顯然是本鄉的聲音,新田監督也不理會他這逆徒的抱怨,又背過身去低聲說道:「大不了換人,反正我也沒對你有什麼期待。」
這還了得,円城再也不管什麼氣氛,連忙竄到搭檔身邊,抓著手免得他暴起傷人,可本鄉只很平靜地盯著監督的後背。
這頭惡犬看上去沒有發作,眾人都緩緩鬆了口氣,就聽本鄉悶聲說道:「那就好好看著吧,反
正你也只能縮到場下了。
「哦,是嗎?」
新田監督嗤笑一聲,這兩人看上去不像是師生,反倒是對仇敵,他朝本壘努了努嘴,平淡地嘲諷道:「看什麼,是看你上去挨K嗎?」
三局下半,原本是七棒北崗的打席,可在本壘打的投手輪換後,這個機會卻讓給了剛上場的本鄉。
所有目光注視下,備戰席已經升起了最高警戒,円城提心弔膽地遞上球棒,還沒等來聲謝,就見本鄉怒氣沖沖地往場內跑去。
屬於新老怪物的首次會面,林謙遠試投結束,抬起頭就見本鄉闖進打席,極速做好了準備動作0
廣播的選手介紹也剛開始,看著本鄉高舉著的球棒,林謙遠不由得納悶道:「這年頭還有人上趕著挨K的啊,太稀奇了。」
雖然很想給他點教訓,可對手越著急自己就要越放鬆,直到主審提示過後,林謙遠才不緊不慢地退回投手板,雙手微微合攏。
第一球,內角高,直球。
第二球,內角低,直球。
連續兩顆直球呼嘯著朝本壘飛來,就像円城不經意說的那樣,林謙遠的配球就相當於沒有,只靠直球他也能解決大多數打者。
可惡、可惡————
即使本鄉內心再怎麼氣憤和不甘,可看著眼前的來球,感受到連續空揮的噁心感,他也不得不承認這是對的。
152km/h。
148km/h。
同樣是一百五左右,可這誰的球都不用去看速度,只看來球的威勢和延伸感,也比他的球完成度更高。
「混蛋監督,誰會想要挨K啊————」
感受著從備戰席不斷投來的視線,本鄉擰緊了眉頭,想也不想就悶頭走進打席,再次高舉起了手中的球棒。
可新田監督壓根就沒像本鄉想的那樣,關心著他的這個打席,畢竟就像他預料中那樣,結果幾乎是註定的。
對手是高野目前名號最響亮的怪物,而己方打者神志不清,一根筋只想著和對手自爆,怎麼能敲出安打的機會?
「那請問您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円城低著頭不敢去看新田的眼神,小聲說道,「我知道監督刻意漠視是為了激發本鄉的潛力,但這種時候稍微、稍微————」
「稍微軟和態度,鼓勵他?」新田監督輕笑兩聲,搖搖頭,「這時候說這些話,那他怕不是覺得我瘋了。」
不同騾子自然有不同的栓法,新田聽著主審的提示,解釋說:「円城吶,現在又不是過家家的時候,可不能隨便軟下來啊。」
「即使錯過這次打席的機會?」
円城若有所思地開口,就見新田監督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說:「這個打席並不只是為了他,回去時悄悄地看看身後吧。」
投手承擔了場內最多的壓力,自然不只是簡單的投球機,円城偷偷走回原位,就發現備戰席里已經沒有人在說笑了。
場內的三振聲傳來,在兩球過後,林謙遠送給本鄉的第三球仍舊是直球,本鄉拿著球棒忿忿地錘了錘地面,又撇著嘴往備戰席走來。
新田監督只瞥了眼,便沉默目送他從身邊路過,隨後九棒佐佐木輕拍了拍本鄉肩膀,也默不作聲往場內走去。
「好安靜呀,只有加油和應援的聲音,原來不是只有三振對手才能奪回氣勢————」
王牌被對方兩分炮轟下了場,繼投也被豪爽地三振,身邊的隊友都黑著臉恨不得立馬上場,円城感受著備戰席這沉默的氛圍,似乎明白了監督的意思。
「Strike,一好球!」
可是好球聲依舊從場內傳來,燦金色陽光下,林謙遠就像是那個不可戰勝的存在,円城不由得
舔舔嘴唇,說服自己相信監督的判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