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消耗
消耗
「早就知道他們不會按套路出牌,喏你看這先發名單,也只有阿鳴————」
瞥了眼成宮鳴的神態,見他沒有異樣,卡爾羅斯才敢大聲嘀咕道,「只有阿鳴以為片岡監督還是老樣子,像是前兩年那麼老實。」
「也可能你以為自己是特殊的那位,」白河默不作聲開口,「其實他就是以這套常規打法應付你,見招拆招。」
「咳。」
國友監督不輕不重提醒了聲,就聽成宮鳴忿忿地說,「青道哪個先發關我什麼事,誰在乎又這個啊,樹一捕手多田野樹綁好鞋帶,立刻起身習慣性舉起手,大聲應和道:「鳴————不對,成宮前輩,我在這裡!」
周圍傳來小聲嬉笑,成宮鳴撇起嘴掃視了圈,才招招手吆喝道:「又一個人待在那幹嘛啊,還不抓緊時間幫王牌熱身!」
說著,他就抬著頭往場邊牛棚走去,隊長福井看著他背影搖搖頭,將手套遞給多田野這後輩,無奈地說:「真是辛苦你了。」
天氣濕冷,甲子園飄蕩著小雨,但遠沒有到推遲比賽的程度,多田野順著他的目光往牛棚看去,煙雨朦朧,成宮鳴還不耐煩擺著手,像是責問著他怎麼還不來。
幼稚的前輩架子,多田野不知道怎麼就想到了這個形容詞,他笑著起身,小聲說:「不辛苦的,前輩。」
大概是命苦,前任捕手原田把背號留給了他,但在稻實這支球隊裡,多田野不算是位合格的先發捕手。
因為他還接不住成宮鳴的變速球————
儘管和平野等成宮以外的投手搭檔,他都能展現出不錯的配球資質,可是王牌投手太過出色,這種挫敗感也就越強。
稻實投捕上場,雙方選手開始自主熱身,隨著場內廣播的介紹,甲子園也開始熱鬧了些,觀眾們身披雨衣默默地鼓掌。
這就是春之選拔,無論是關注或是話題度都比不上夏之選手權的春甲,只是這屆決賽名單有近期來風頭無二的青道。
「明明克里斯前輩之前還說,大家都只關注夏天,春天都沒什麼人來看,沒想到竟然也有這麼多人啊。」
澤村和林謙遠拋著球慢慢熱身,他又看了眼身旁得意的降谷,小聲抱怨道,「監督還說打算讓我來的,真是個大騙子。」
「自從落合教練來了後,監督就不是從前那個監督了,」林謙遠點頭肯定,又安慰道,「既然教練組這麼做,那肯定是有原因的。」
「我明白的,林前輩————」澤村無聊地活動著左手,餘光總往御幸那邊瞥,「但是我也想上場嘛,可惡!」
可他被抓了個正著。
御幸帶著降谷路過,順手捋了把澤村的呆毛,心滿意足說:「又在說我們壞話呢,不過你已經投得夠多了哦,乖乖在場下待著吧。」
有去年各大會的實操,澤村、降谷兩人也有了秋大會和冬訓的沉澱,教練組對投手輪換可以說是到了得心應手的程度。
先發降谷速球壓制,隨後川上、澤村按需上場,再由林謙遠登板關門,這就是片岡監督選拔大會的通用模板。
本來教練組對決賽有特殊想法,但隊伍火力不允許,連續兩局延長比賽交到林謙遠手裡,這位王牌現在遠沒有多餘的體力儲備。
「按照球隊現在的情況,落合教練,我們也只能是選擇相信降谷了,是這樣沒錯吧?」
模仿著片岡監督的語氣,太田部長努力說服著自己,「降谷現在直球練得不錯,快速指叉球雖然和林的球種有些重疊,但、但————」
他舔了舔嘴唇,求助式地看向教練,落合輕輕嘆了口氣,無奈地補充道:「作為隊內的短先發,可以試探對手的擊球和適應能力。」
青道打擊能力的衰弱是有目共睹的事,誰也不知道錯過這次夏春連霸機會,又需要等多少年才會再回到這裡。
可能新生補充陣容,也可能他們這屆什麼都得不到,太田部長重重拍了拍臉頰,努力平復著自己的心情:「對、對,就是這樣!」
只是短短一瞬,場內忽然又飄起刺耳的鳴笛聲,太田部長忍不住和那鈴聲共鳴,尖叫著大喊道「加油啊
加油聲從球場各處響起,內野的隊伍整齊排列,鞠躬後又一觸即散,青道隊員們分散在球場各處,比賽正式開始。
一局上半,稻實先攻。
新球隊組建已有半年有餘,三年級的離開同樣對這支隊伍造成了影響,卻不像青道那樣是傷筋動骨的苦楚。
稻實本就是以成宮鳴這屆二年生為主的球隊,原本的主力陣容里,也只有捕手原田這個位置無法取代。
「一棒,神谷·卡爾羅斯————」
眼看著比賽即將開始,澤村回到備戰席便攏起雙手,高喊著:「把他們都幹掉,統統幹掉幾乎整個半場都能聽見,林謙遠剛舉起手想讓他閉嘴,就聽場邊有人回應道:「這是澤村吧,還是那麼有活力呀!」
抬起頭,三年級前輩們正靠在看台前的欄杆上,克里斯、小湊,伊佐敷左擁右抱,見林謙遠看來,擺擺手又提高了音量。
「主將,前輩們馬上開學了,把這個優勝當開學禮物送給我們吧「要金的,不要銀色那枚哦!」
克里斯也招著手,呼喊道,「聽說原田也在對面,至少不能讓前輩臨走還要丟人吧!」
當然是義不容辭,林謙遠感受著從天上飄落的雨點,捶捶手套,只比了個大拇指回應,隨即便收回了視線。
可這番互動卻對場內局勢起了反作用,在拿下一棒卡爾羅斯之後,降谷很快被二棒白河敲出了記強勁的地滾球安打。
開局有利,一出一壘,面對極有可能得分的場面,國友監督反倒穩了一手,指揮三棒矢部以犧牲觸擊將白河送上了二壘。
兩齣局,二壘有人,輪到稻實四棒山岡的打席,降谷沒有畏懼對方的威勢,三顆近一百五的快速直球連發,迅速拿下兩好球,最終以快速指叉球收尾,搶下了這個出局數。
一局下半,青道進攻。
打率不足兩成,本大會也發揮不良的一棒倉持依舊百折不撓,還沒走出備戰席,他便信誓旦旦地嚷嚷著要敲出安打。
狼實在是來了太多次,也只有同寢室的澤村還信賴著這不算靠譜的前輩,可沒想到這次就讓他湊巧撞上了。
倉持模仿著澤村的姿勢,假觸真打,面對成宮投來的首球便揮出了球棒,將這顆直球帶到了左外野前落地,野手追球不及,還真是發安打。
同比復刻國友監督的操作,片岡也立刻打出暗號,小春沒等球數落後,同樣雙手把持著球棒兩端,擺出了明顯的觸擊姿勢。
在稻實不斷的壞球干擾下,小春直到第三球才觸擊成功,把球敲到三壘界內,將局面推進成了一出局,二壘有人。
同樣是二壘,在成宮鳴嚴防死守下,白州被變化球吊中三振出局,同樣來到了兩齣局,球棒也交到了四棒手中。
林謙遠這屆大會數據算不上太好,不說原本打算的刷爆春甲記錄了,在對手不斷的保送下,就連正常的打擊手感都被破壞了不少。
這也算是青道進攻能力衰退的原因,林謙遠搖搖頭,把這些牢騷趕出腦海,走進打席像往常那樣等待對手的決定。
不久後,場邊便傳來了監督的指令,即使目前是兩齣局的場面,在國友的呼喊下,稻實也依舊決定了四壞球保送。
選拔大會不是重點,儘管夏大會前還有三個月的時間可以進化球技,但國友監督仍不希望這對投打有交手的機會,更何況現在一壘還空著,完全可以把人填上去。
成宮鳴滿臉不爽,卻也沒有多說什麼,只輕輕點頭,便發泄式地投了四球,將林謙遠送到一壘。
兩齣局,一、二壘有人,五棒御幸出場。
這也是國友監督的目標之一,用實戰評估後位棒次的威脅,從而決定該以什麼狀態來面對青道的中心打線。
而結果並沒有讓國友監督失望。
球數來到兩好兩壞,在成宮鳴的熊熊怒火中,御幸把來球敲到二、三壘間,趕在對手封殺前就衝過了壘包。
場面也來到了兩齣局滿壘,眼前情況簡直讓太田部長心跳狂飆,在全場呼喊聲下,他不由得掐著自己的手心反覆嘀咕道:「這才剛開局啊,就來這麼刺激的嗎?」
不愧是部長的得意門生,六棒前園體諒太田緊張的心情,剛站進打席沒過多久就被對手變化球欺騙,只敲出了記高飛球被接殺出局。
第一局結束,局勢雖然有些波折,但雙方也都安穩落地,在短暫休整後,比賽也迅速來到了第二局。
「平淡————」
和上一局有來有回不同,無論是作為場內球員的林謙遠,或是場下的觀眾,大概都對這局提不起興趣。
春季的甲子園氣溫稍顯寒冷,恰好適合降谷發揮,稻實的火力被徹底壓制,他依舊只丟一支安打便結束了這局。
來到稻城實業這邊,成宮鳴開局不穩已是常態,上局甚至被青道打到了六棒,也是這猛烈的火力讓他找回了手感,從這局起,成宮便沒有再放人上壘。
三局上半,雙方也將再次回到上位打線。
降谷原定將在這半局降板,可因為前兩局的超常發揮,片岡監督稍有猶豫,在拿下了九棒杉的出局數後,仍選擇讓他繼續迎戰稻實的一棒,卡爾羅斯。
這個決策也不算失誤,畢竟誰也不知道稻實對澤村或川上的適應程度如何,既然降谷能投自然想讓他多撐兩個出局。
但稻實也不是吃素的,兩齣局後,又是二棒白河率先揮棒出擊,將球敲到了右外野前,吹響了進攻的號角。
三棒矢部迅速跟上,將球拉打到左外和內野的交界處,林謙遠及時啟動趨前,小球卻仍舊落了地。
兩齣局,一、二壘有人,降谷的控球有所改善,但投球時依舊有較多的壞球數,緊急情況更是如此。
「換人吧,片岡監督————」太田部長早就偷瞄著監督臉色,見他往前走了半步,當即勸說道「這是決賽,可不是練兵的時間啊。」
還是甲子園的決賽,即使想讓降谷體驗危急的場景,尋求突破自我的機會,片岡也不敢再拿球隊冒險。
沒等打者登場,他便舉起手,拍了拍澤村的肩膀示意換人。
臨陣換人無疑是天大的遺憾,可這種場合降谷已經經歷過太多次,他盯著對側打者看了許久,才把球放到澤村手裡,不舍地說:「抱歉,又只能將這種情況交給你了。」
「是炫耀吧,你這傢伙澤村接過他遞來的球,又重重往降谷手心砸了兩下,既是調侃又有些憤恨,「下次換做我來先發,絕對也會把這種投手丘給你的!」
「不會。」
「絕對會!」
眼看兩人又要爭吵,御幸連忙伸手把他們拽開,推推降谷脊背讓他下場,又轉頭朝澤村說道「雖然兩齣局,但是一、二壘有人,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吧?」
「跑者得分的機會,」澤村順著御幸視線看去,四棒山岡已經站在壘邊,正揮著球棒和他對視。
「那你御幸剛開口,澤村便搶先說道:「我不會讓他們做到,至少不會輕易做到的,各位前輩也拜託你們了!」
「當然了,就交給我們吧,」前園豎起拇指,還嫌不夠又點了點頭,小春趁機占了點便宜,笑著說道,「相信我們吧!」
「不錯,有衝勁也有自知之明,」倉持也抓準時間薅了把澤村的呆毛,「現在倒是有點投手的樣子了。」
「哪裡叫投手的樣子嘛,」澤村把倉持胡鬧的手推開,不滿地說,「明明我就是個投手啊。」
「是的是的,你就是,除了你咱們球隊還有哪位可以充當投手呢。」
御幸認真地敷衍著,春雨給護具都罩了層水霧,他漫不經心地晃晃頭盔,隨手錘了下澤村胸口,「反正不管怎麼樣,至少現在也只能相信你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