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7章 一點差
一點差
「都說疲憊讓他近來狀態受阻，但林再次用穩定發揮證明了自己的掌控力，三球三振，一出局————來到稻實八棒志村的打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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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說聲在場內迴蕩，矢野縮在貴賓席里撓撓耳朵，就聽周圍有人小聲說道：「就他這發揮，哪個傢伙敢說是狀態受阻啊。」
「就是，如果真狀態受阻，片岡會逮著一隻羊薅？」立刻又有人忿忿地說，「沒想到都快結束了，竟然還要把林拉來場上遛遛。」
這圈都是各大球團的球探，有短袖拖鞋，也有人西裝革履，像糅合了不同時代的縮影，而他們嘴裡念的都是同個名字。
「倒也不用這麼說，片岡監督已經使用得挺保守了，」說話這人就坐在矢野身邊，也是青道的0B，「林今年水平也算符合預期了。」
「那您這個預期有點高啊，不愧是中川前輩，就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矢野正暗自嘀咕著，就聽不斷有人附和著。
「春季選拔大會、U18交流賽，再加上夏季大會，還有這麼多亮相的機會，真希望他能保持到夏甲結束啊，那今年可要熱鬧了。」
「都不用你說的這些，就按目前來算，甲子園兩連霸的王牌，高野明星球員，按林現在的支持度，薅到球隊裡號票都足夠了————」
一片鬨笑聲傳來，矢野搖搖頭既是有些欣慰，又稍微有點擔憂，他索性嘆了口氣，偷偷捂住耳朵朝場內望去。
三振掉七棒多田野只是個開始，就在球探們交談的短暫時間裡，林謙遠又抓住了一顆好球。
內角高位的直球逮到八棒志村迫切得分的心態，成功騙到了對手揮棒，林謙遠聽著主審的宣判，大喊著：「還有兩個還有兩顆好球數，還有兩個出局數。
再等林謙遠振臂高揮，這個數轉眼又變為了一，依舊是內角，這顆轉向了好球帶的直球反倒被志村放過，球數也來到了兩好零壞。
投捕不斷戲耍中，第三顆好球數也很快出現，同樣仍選擇了內角，不過不再是直球，這記快速指叉球迅速脫離志村球棒掌控，剛在他眼前閃現，又輕車熟路飛進了御幸手套。
「Strike，空揮三振，打者出局！」
還是一、二壘有人，可零出的有利局面迅速化作兩齣局，稻實保持了得分機會，但在全場掌聲包圍下，大概也只有他們這樣認為了。
「好難打啊，」卡爾羅斯回憶著之前那球的軌跡，微眯著眼睛模擬揮棒，「速度、還有那落差，即使在這裡看都感覺好誇張啊。」
「畢竟是報刊里超越高中生的投球，怎麼可能被輕鬆打出去，只能抓住機會了。」白河也是盯著場內，默默說道。
卡爾羅斯剛要反駁就聽場內傳來聲呼喊，沒等抬頭又聽見多田野大聲道著歉，還有隊長福井的勸說聲。
不用想都知道是誰，成宮鳴雙手抱胸，不滿地安慰著：「打不出去不是正常的嗎，都說沒生你氣了，只是那傢伙————可惡！」
果然又是這樣，只看成宮那小表情，都能猜到他是在想對面有多風光。
大概沒有比投手更小氣的人了，看過這熟悉的場面，卡爾羅斯笑著轉過頭，堅定地說：「一定要再下分啊。」
志村背影里，九棒杉也從待打席起身，白河似乎也知道他要說些什麼，接著開口：「否則絕對會有人說，青道輸了，但是林那傢伙沒有輸————真是太混蛋了。」
「絕對會下分的，即使是為了阿鳴，」卡爾羅斯往場內看去，他輕輕拍了拍白河小臂，像是安慰道，「他不比任何人差。」
「還差一個，阿遠，拿下他倉持的呼喊聲率先傳來，右外野東條也緊隨著吼道：「林前輩，我死都會守住的，讓球過來吧！」
正如稻實隊員想方設法支持他們的王牌那樣，場內野手也向投手丘高喊著加油，林謙遠只豎起根食指以示回應便往打席看去。
杉也恰好走到了這裡，身邊無處不在的吶喊，不至於休賽但煩人到極點的雨，還有這冷淡又壓迫感十足的視線————
當他徹底走到場內時，這種潮濕而詭異的感覺便上升到了極點。
1：0。
大屏幕上分明標註了比分，可小有優勢的似乎不是他們，在這層層疊疊的歡呼聲中，稻實甚至不配和青道分庭抗禮，如果再遮住計分板，杉緩緩吸了口氣，才敢往下想。
「甲子園像是要將他們吞沒————」
眼前這場景下，這句浮誇的解說詞竟像要成了真，如果蓋住計分板，那麼他們、稻實整支球隊更像是早已被打得跪地求饒，只等主審哨響，就將被對手宣判死刑。
但是杉使勁地眨了眨眼睛，擰緊眉頭，故作兇惡地朝投手丘那道視線瞪去，在主審不緊不慢地開球聲中，他提起球棒，像以目光呼喊著。
「但是，憑什麼？！」
林謙遠的回應只是稍微掃了他一眼，與之前所有打者相同，依舊是那道平淡的視線，又迅速往本壘後方看去，似乎完全沒有注意到杉的心理變化。
事實上也是完全沒注意到，敗在林謙遠手裡的三棒、四棒等強棒都數不勝數，其中不乏職棒矚目人選。
至於杉這位初入大名單的九棒，僅僅賽前打量他的那眼，也只是出於對一、二壘有人的戰略重視罷了。
揮棒速度十分優秀，力量方面卻沒有較強優勢，對內角球攻擊性十足，因此判斷球棒控制力不足，缺乏將球拉向對角的能力。
「只要注意不給內角好球，這位打者就沒有足夠的威脅，」林謙遠點點頭，又仔細看著御幸的暗號，「外角稍微壓低，好球。」
再點點頭，投捕暗號很快確定，杉注視著林謙遠退回投手板上，見他振臂高揮，看到這小球軌跡就大感不妙。
棒球往身體對側飛去，正是他最討厭的外角，但杉當即踮起左腳就要擊球，決心怎麼都不能讓對手發現這個事實。
「Foul，一好球！」
他極快的揮棒追上這球的速度，卻因為力量不足只將小球輕輕帶起，只是飄到了本壘板外側不遠處，界外。
稍微不好的預感從內心湧出，在杉的不斷祈禱中，第二球沒有如他所願飛往內角，卻仍是朝外側衝來。
杉咬緊牙關沉默著再次揮棒，可這球卻沒能被他碰到，而是徑直飛向了本壘後，被御幸安穩地握在了手中。
「Strike，兩好球！」
林謙遠六球拿下兩個出局數，而現在來到了第八球，同樣是零壞兩好，距離第三個出局數也只剩下了最後一顆好球。
杉蹭幹了球棒上的雨水，緊緊攥著手心，剛想回到打席就聽身前有人呼喊道：「急什麼，現在領先的可是我們！」
二壘處，成宮鳴抿著唇，擺手不滿地喊著：「杉，別被其他人影響了，想想我們的目標是什麼」
優勝，只有優勝。
杉頓時堅定地點點頭，沒等張嘴，身後已經傳來了主審的催促聲，他只能沉默著握緊球棒，抬頭走進了打席。
「嚎這一嗓子還真是有用啊，」林謙遠看著回到滿血的打者，先回頭立刻牽制了成宮一手，再朝本壘發起了進攻。
內角！
兩球外角過後，果然回到了內角決勝，杉迅速踮起了左腳，死死盯住眼前這球，壓抑著上翹的嘴角猛地向前揮棒。
可來球軌跡和預料中分明有所出入，這記高球沒有向下墜入好球帶，而是仍高飛在打者脖頸處，顯然是顆壞球。
球棒已經出手，看著來球，杉的心情還沒輕輕飛起，便已沉重落地，他當即試圖將雙手向上挪動，終於輕輕碰到了小球。
「砰。」
棒響聲微不可聞，杉立刻拔腿狂奔，這球仍是落到本壘附近，卻不再往外逃竄，而是停在了壘前，距捕手位置只有兩步。
見跑者已經啟動，御幸停下腳步沒有再往前追趕，而是將球徑直傳到一壘手前園手中，安穩地拿下了這記出局數。
「0ut，封殺，三出局！」
主審宣判聲中，林謙遠也往場邊跑去，看著他活躍的背影，貴賓席內，中川拿起筆記，邊寫邊小聲說道：「又是高球來吊對面呀，這孩子終於不像去年那麼實誠了。」
「是啊，」立馬就有人附和道，「壞球比例增加了不少，對打者也相當具有吸引力，更重要的是捕手也都能接住，不錯。」
矢野只點點頭，又聽前輩好奇地問：「怎麼今天沒聽你說話，難道你們對這小傢伙沒什麼想法嗎？」
「是的呢，中川老前輩，」矢野內心嗤笑了聲，面色不變地說道，「我只是個打雜的，還得向大家多學習呢。」
中川聽著，拿筆點了點他鼻子，又往場內看去：「真是沒趣，才剛坐上這位子幾年，就拿前輩開涮了。」
「所以才要向前輩學習嘛。」矢野絲毫不感到害臊，他煞有介事地點著頭，跟隨中川視線也往場內看去。
比賽來到六局下半，青道的中心打線有所發揮，但依舊差了最後那口氣，沒有能搶回分數。
二棒小湊春市，挑中成宮鳴的直球，順利掃到內、外野交匯處，可中外野卡爾羅斯守備範圍大得驚人，硬是沖回內野攔住了這球。
一出局，白州緊隨其後，同樣選到成宮鳴的直球，一舉掃到了中、右外野三不管地帶，安打上壘。
眼看前兩位隊友都敲到了直球，林謙遠正想也選顆直球上壘，可稻實投捕顯然不會給他這個機會。
除了最初的直球試探，林謙遠這打席就沒有再見過落入好球區的直球，兩好兩壞後，最終被指叉球誘騙出棒，三振出局。
隨後的五棒御幸倒是堅持了六球，卻也是被成宮鳴的滑球釣到，只敲出記沒有威脅的內野地滾球。
七局上半、七局下半，八局上半、又是八局下半，在林謙遠一個個三振中，成宮鳴也提了口氣和他互飆球速。
147km/h。
154km/h。
148km/h。
連續的三上三下，雙方你來我往不斷速球對拼中，比賽就這樣來到了九局上半，計分板上仍是只有三局上半，稻實率先奪下的那一分。
「餵又到了多田野的打席，他正想上場就聽身側傳來熟悉的呼喚聲，那位前輩拿毛巾將臉整個捂住，卻依然清楚他正在聽。
成宮鳴早沒了比賽剛開始的激情，他平復著呼吸緩緩開口，倒是有了前輩的沉穩：「想怎麼打就怎麼打，不用去想別的，懂嗎？」
知道九局下半將是對方的中心打線，知道前輩撐了八局有多辛苦，多田野沒有像成宮期待那樣回答，反而說道：「我會打到的。」
「切，哪有什麼球能絕對打得到，」成宮鳴扯開毛巾，捏著他的鼻子，「是不是不相信前輩，剛才那是命令，聽懂了嗎？」
多田野簡直喘不過氣來，剛要張嘴又被這前輩捏住，他只能扯住成宮作亂的手，支吾著喊道：「是、是「這樣才乖嘛，」成宮鳴滿意地拍了拍他的頭，又敷上了毛巾，擺擺手說道，「去吧、放輕鬆，去吧。」
多田野迅速跨過台階，他竄出了備戰席老遠，仍是不死心地回頭喊了句：「看著吧，我會打到的！」
但林謙遠的球哪裡是這麼容易被碰到的，尤其是他六局下半才上場，至今才經歷過九個打席，不像成宮這樣完投了整場。
直球、變速球，再是顆直球緊隨而來。
儘管多田野想多看幾球再出手，可對方投捕完全不給這機會，三球都往好球帶里鑽，他勉強敲中了記直球，卻正巧打到游擊手正面，當即被倉持傳一壘封殺出局。
依舊是三球光速出局，等多田野摸著後腦勺，尷尬回到備戰席不久，八棒志村也緊跟著他的腳步，飛快加入了出局隊伍。
只有九棒杉堅持過四球，竟將林謙遠的滑球迅猛地掃向了二、三壘方向，可也被二游間精妙配合阻擋，封殺出局。
又是三出局，稻實就這樣帶著一點差的優勢，比賽也來到了九局下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