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震動
震動
「二十多日激烈對抗,五十餘所高校層層比拼,第九十屆選手權紀念大會已經來到尾聲,即將進行的是準決賽第一試合「西東京代表青道高校與東東京代表春日一高的比賽!」
「第二試合,南北海道代表巨魔大藤卷和北大阪代表大阪桐生,預計十一點半,將於本場比賽結束後開始。」
觀眾議論聲中,廣播也顯得弱不可聞,還沒等雙方球員檢錄完畢,甲子園便早已被人潮占據。
外場窗口早早掛出了售罄標識,喇叭也催促著人群趕緊散去,可耳邊仍充斥著不死心詢問售票的叫喊。
小野望著窗外密集的黑色,還是忍不住感嘆道:「這就是甲子園吶,這就是高中棒球的頂點啊————」
第幾次看到眼前這嘈雜的景象,就是他第幾次發出這嘆息,小野還來不及向前,便立刻感到後背被人抵住,隨後就是那熟悉的調侃聲。
「親愛的小野同學,還傻乎乎愣在原地幹嘛,是覺得前輩們能飛嗎?」
「林前輩自然是無所不能嘛————」小野撓撓頭,趕緊挪了兩步又往身後看去,竟然是澤村那張大臉在朝他傻笑。
「我可沒有平地撞人的本事,」林謙遠在人群後催促道,「還不走是等什麼呢,難不成真想讓前輩飛給你看?」
「也不是不行,」小野壓低聲音嘀咕著,卻萁名放鬆了些心情,轉頭又朝今宮啼咕道,「前輩這表現才正常嘛。」
今宮瞥他一眼,又收回了視線,只留下句:「是你太欠抽了,能稍微安靜點嗎?」
降谷也偷偷點頭,由井沒有理會他們,小野暗罵了句叛徒,倒不敢停下腳步,連忙走進多媒體廳,和球隊接受賽前採訪。
室內,片岡監督已經站在台前,正迎接著記者的提問:「球隊春天的表現大家都有目共睹,請問能調整到現在這種情況,是有什麼手段或者訣竅嗎?
真有訣竅早就該拿出來了,哪裡還會等到夏天再說,片岡見對手正在台後備采,似有所指地說:「大概是夏天的關係吧。」
「畢竟是三年生的最後一年,隊員們感覺到了時間的緊迫,還有主將,這點就讓林來說說吧。」
記者神情頓時熱切了幾分,林謙遠還納悶怎麼監督就下了場,但忽然間面向上滿場聚光燈,他也只能接過話筒老實地背鍋。
「大概是作為隊長的我有所不足吧,無論投球還是打擊,春天都沒能磨鍊到最佳水平,所以導致球隊整體進攻受阻。」
說著,林謙遠似乎明白了監督的意思,果然立馬就有人追問道:「是保送的情況太過常見,所以打線無法串聯嗎?」
畢竟是其他球隊戰術,當然不可能直接貶低對手,林謙遠先是搖搖頭,沉默了片刻才開口說道:「大概不是這個原因吧。」
「和春天相比,到了夏天,所有球隊的實力都已經磨鍊成熟,所以正面對決次數多了不少,導致進攻不那麼被動了吧。」
這不就是那個原因嗎,還沒等媒體緩過神來,林謙遠就順勢打起了廣告:「當然,還有隊友的支持,倉持、御幸、白州————無論守備還是打擊都提供了很大幫助。」
林謙遠報菜名似的,將隊內三年級說了個遍,才意猶未盡地閉上嘴,平靜地看向鏡頭。
採訪時間告急,該問的還沒說出口,立刻有記者舉手說:「請問林有憧憬的選手嗎,另外聽說有複數球團表達了青睞,如果「抱歉,麻煩稍等一下,」迅速有工作人員舉起手上前,勸阻道,「這個問題不在規定的範圍內。」
可話已出口,在場記者都擺明了對回答的期待,見林謙遠有些猶豫不決,片岡監督立刻上前半步就要告辭,此時,話筒也再次響起。
「憧憬的選手有很多吧,結成前輩、克里斯前輩,還有龍崎、東還以及池田前輩,青
道每位前輩、每位選手都有值得學習的地方。
這個問題想通過選手知道他心儀的球隊,但範圍卻沒有圈定在職業棒球的範圍內,算是能輕鬆回答,至於這第二個問題————
選秀是球團獲取人才最直接有效的手段,一旦指名成功,即使會後球員沒能同意,也無法收回名額重新指名。
所以如果強行拒指,浪費球團名額,林謙遠不說,還有片岡監督,甚至青道整支球隊都可能受到影響。
「林前輩怎麼思考這麼久,」台上再次沉默,今宮立馬湊到御幸面前,小聲問道,「這很難回答嗎,不想要直接拒絕就好了呀。」
「如果拒絕會有一年的空窗期,次年才能再次接受職棒指名,」御幸捂著嘴又說,「你為什麼會來青道?」
「因為林前————不、不對,」今宮連忙改口說,「是因為俱樂部的教練推薦,青道目前很厲害呀。」
十二家球團有好有壞,有年年墊底只混口飯吃的,自然也有實力強勢的,但林謙遠想的還不止這些。
畢竟他和矢野偷偷聊過,球團對球員壓力還算是少數,更多的集中在作為職員的球探身上,還真可能算是堵上性命的決定。
上世紀九十年代,曾發掘過鈴木一朗的著名球探,三輪田,就因為首輪強行指名失敗,在巨大的壓力下墜樓身亡。
逆指名制度還在就好了,哪裡用想這麼多事,林謙遠看著眼前刺眼的燈光,剛想直接掀桌身後就傳來了監督的聲音。
「不要含糊其辭,如果有什麼想法就堅定地說出來,還在考慮也行,只要能表現自己真實的態度。」
不遠處的大門旁,工作人員指著手上腕錶提醒時間,林謙遠退後半步清清嗓,才點頭示意道:「我想挑戰大聯盟會場內忽然間鴉雀無聲,記者舉著話筒面面相覷,片岡監督也沒反應過來,順著林謙遠腳步下台,茫然地告辭往門外走去。
直到目送幾人消失在門外,春日一高選手按規定上台,香山監督正準備應付媒體提問,場內才如火山噴發,突然間爆裂開來。
「啊?!」
「,是我聽錯了嗎?」
「大什麼,他剛說了什麼?!」
門外,林謙遠腳步匆匆,還是抵擋不了隊友好奇的視線,御幸緊貼在他身後,不斷追問道:「阿遠,你瘋了嗎,現在聊這個?」
「大概是被你吵瘋了吧,」林謙遠之前想的是在日職磨鍊兩年,不知道怎麼能說出那種話來,「咱能先聊比賽的事嗎?」
「不能。」
片岡監督終於恢復了意識,眉頭擰緊,強壓著心裡的疑惑,平淡問道,「是矢野還是克里斯的意思?」
林謙遠頂著壓力偷偷掃視一圈,倉持、澤村極速撇開了頭,眾人完全不敢面對火力全開的監督,都守在他身邊默默吃瓜。
「不想回答嗎?」太田部長搓了搓手,硬插進兩人中間,稍微隔開了片岡的視線,關切地說,「比賽要緊,賽後再說也來得及。」
片岡監督目光將眾人逼退,林謙遠才小聲說道:「其實也不是不想回答,只是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說————」
「是還沒決定好?我不是說過還在考慮也行,可以慢慢想嗎?」片岡好像從沒說過這麼多話,當即不悅地連續發問道。
眼看監督強行緩和著臉色,林謙遠這才狠心地說:「我覺得,即使這麼說也還是會有球隊指名,可以說是————提高門檻?」
「糊塗,你怎麼能確定他們怎麼想呢!」
太田部長拍著額頭,立馬又克制住心情,湊到林謙遠耳邊小聲說,「本來想大會結束再說,不過那邊確實有接觸的意向—」
「咳咳,」片岡監督當即咳嗽了兩聲,太田還是冒死補完了下半句話,「可惜不是大聯盟,是下屬的小聯盟。」
也直到他仔細講完,片岡監督這才開口說道:「如果這是你臨時決定,那我認為你可以再仔細思考,但如果這是你的真實想法,那還是打完比賽再說吧。」
片岡嘆了口氣,加快了腳步逃離了這逆徒身邊,太田部長也輕輕摸了摸林謙遠的肩膀,笑著跟上了他。
倉持這才腆著臉,好奇靠近:「阿遠,你們又聊什麼了,用得著偷偷摸摸的嗎,是防賊呢?」
「是的呢,聊兩個月後怎麼給你打包送進社會人。」林謙遠煞有介事地說,「還有你,御幸」
「不關我的事,」御幸無聊地擺擺手,眼裡完全沒有對知識的渴望,「既然已經成了事實,我現在只想提醒你,這可是準決賽了。」
幾人正巧走到休息室門前,房間四周早已坐滿了人,牆邊也貼上了先發名單,林謙遠和御幸走到中央位置,就見澤村湊過來,大大咧咧地說:「林前輩,加油呀!」
近一年半的時間,澤村球技進步了不少,但整個人還是沒有什麼兩樣,林謙遠接過他遞來的溫水,又看今宮靠近,笑著說道:「前輩加油,如果有問題的話我也能上!」
相比於澤村的真誠懇切,今宮祝福里則帶了些期待,倒像迫不及待期待自己登板,林謙遠沒好氣地給他一錘,又聽川上低聲說:「阿遠,加油————」
「今天怎麼回事啊,」林謙遠看著眼前這幾人,無奈地說,「難道我來先發就這麼讓你們不安嗎,還一個個過來。」
「當然、當然不是!」川上擺著手,連忙否認道,還好御幸笑著打趣道,「是的呢,所以你們投手的親熱可以快點結束嗎?」
「你措辭可以不這麼暖昧嗎,真是怪噁心的,」倉持無語地招手,「阿遠,準備走了,我來陪你熱身!」
場邊已經隱約傳來觀眾的呼喊,林謙遠換好裝備推開門,就聽御幸陰魂不散地說:「準備好了嗎,這好像還是你夏甲首次先發吧?」
倉持已經自顧自做起了拉伸,林謙遠穿過備戰席,滿不在乎地說:「這片場地我可比你熟,要不叫聲ACE我罩著你怎麼樣?」
烏鴉四散奔逃,觀眾席突如其來的叫喊將林謙遠話語吞了個乾淨,聽著滿場呼聲,林謙遠剛想重複,御幸便嫌棄地說:「嘖,真該讓鏡頭看看你什麼德性。」
九點整,雙方在壘側集合又迅速分開,比賽正式開始,鳴笛聲起,林謙遠正要往投手丘跑去,忽然聽見身後傳來御幸的嬉笑:「ACE,好好發揮吧!」
林謙遠都快忘了這事,沒想到御幸竟然還記得,他愣了片刻才舉起手套跑向投手丘,大喊著:「大家都別藏著了,拿出你們的鬥志,讓對手看看我們真正實力!」
剛經歷過和橫濱的十局鏖戰,青道士氣正處於巔峰時期,倉持當即錘著手套,附和大喊著:「沖啊金丸在三壘也跟著舉起了手套,堅定地嘶吼著:「前輩,我不會再犯錯了,請安心地把球交給我吧!」
「還有這裡,」小春額前礙眼的長髮早已被修理整齊,他同樣沉穩地喊著,「安心打過來吧,絕對不會讓球漏過去的!」
場內各處都傳來回應,連帶著備戰席的今宮都無火自燃,狂吠著:「這裡這裡,還有我們,放心吧前輩!」
此起彼伏的呼喊聲中,試投結束,比賽也來到一局上半,不知道隊友有沒有藏著掖著,林謙遠反正開局便拿出了全部實力。
時速一百五往上的火球連發,而春日一高的進攻也異常迅猛,一棒井太像提前適應過了球速,剛上場便抄起了球棒進攻。
但一顆又一顆白球擦著棒邊進壘,三球過後,井太竟只勉強敲中了一球,還是最後送他出局的這顆地滾球。
「Out,一出局!」
棒球緩慢滾向三壘側,金丸不假思索當即趨前,撿球傳向一壘,再等他反應過來時,二棒打者也已往場內走來。
他同樣沒能在場內待上太久,二棒竹田比井太多堅持了一球,僅僅四球過後,卻也是不慎敲出了記地滾球,又被封殺解決。
棒球剛出現在視野中,倉持便迅速撿起小球,穩健地將球送去一壘,又不穩健地大喝道:「呀哈,阿遠,放鬆投吧!」
林謙遠接過前園拋來的球,順勢舉起了手套,他迎著全場狂歡般的應援,振臂吶喊著:「還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