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硬剛


  硬剛

  「內角直球空揮三振,好投,又是一局安穩到手,四局上半結束,林謙遠選手依舊讓對手顆粒無收!」

  「比賽迅速來到四局下半,春日一高的守備回合,雖然之前被林選手長打拿下一分,可王牌古屋狀態調整及時,避免了後續失分。」

  「這個怪物,」香山監督看著林謙遠輕鬆的背影,忍不住咬著牙說道,「簡直可以說是毫髮無損啊。」

  「古屋表現得也很好啊,至今壓制青道只敲出了開局那一分,」春日一部長遺憾地說,「兩齣二壘,如果那時候保送就好了。」

  「都已經兩齣局了,能有正面解決的機會自然是最好啊,而且————」香山咬著牙忿忿地說,「誰想著他剛上場就來了記二壘安吶。」

  部長也是一個激靈,同樣是心有戚戚,又聽監督說道:「誰又不想保送呢,可你沒聽出片岡賽前那意思嗎,不說同在東京,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就看這場面局勢你也想當老馬?」

  提起馬淵監督和他的明德,部長也是異常頭疼,早在確定交手時就有人給他發了理性簡訊,萬一通過保送獲勝,又在決賽敗北————

  那影響大概是災難級別,部長簡直都不敢想,連忙搖搖頭瑟瑟發抖地說:「學生體育畢竟是教育的一環,您說得對。」

  兩人頓時沉默下來,整個備戰席里,大概只有球員還不懂得看場外臉色,古屋剛走到場邊撇開球棒就大喊道:「氣死了,也就井太敲了支安打吧,小川你什麼手氣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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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就是,」游擊手井太也趁機上前拱火,「三選一剛好落到上半區,還正巧就和他們撞上了!」

  「菜就多練,你看看,我怎麼就沒有抱怨呢。」捕手小川嘴裡輸出,手上不停,「下個又是他了,有時間不如多想想怎麼投球。」

  「這就是兇手發言嗎,可惡。」古屋的火都被憋在了肚子裡,看小川招手還是老實彎腰幫他繫緊了護具,卻忍不住嘀咕道,「竟然老指使王牌做事,最後一次了!」

  沒想到小川竟鄭重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手起身:「嗯,如果輸了的話,確實是最後一次了呢,感謝。」

  「混蛋,才一分而已哪就要輸了,我們又不是沒有贏過,」古屋兩三步跟上,可沒等他抱怨,小川就嘆了口氣,誠懇地說,「是真的感謝。」

  林謙遠已經來到了場邊備戰,小川盯著他的動作默默說道:「你知道兩年前的那場秋大會,也知道清水前輩曾說過的話吧。」

  古屋暗罵了聲,倒是乖乖點了下頭,小川沒注意他的動作,仍繼續說道:「我當時看那場比賽的時候,就很想著他們————不對,現在是我們了,想著我們能贏,所以拜託了。」

  春日一高,這支隊伍林謙遠還算是比較耳熟,畢竟同在東京,又剛在春大會被他們八

  強就打包帶走,想不熟悉都難。

  但直到走進打席,感受到投手丘傳來的不善目光,林謙遠才找回了那丁點的回憶,大概是兩年前,這支隊伍有人和他說甲子園見?

  哪裡碰的面記不清,比賽過程早已忘了乾淨,唯一能想起的大概也只有雙方比分,貌似是青道以七點差提前結束了比賽。

  「這才兩年過去吧,沒想到就被他們闖到了甲子園,還真是厲害啊,」迎接著古屋兇狠的眼神,林謙遠輕點棒頭,毫無負擔地舉起了球棒。

  賽前準備很快走完,熟悉的旋律在烈日下奏響,投手丘上,古屋稍看過捕手信號,便當即振臂,沒有半點猶豫便將小球送了出去。

  走外角,逼近邊緣。

  小球出現,野手戒備森嚴,全場形勢瞬間緊繃,打席內林謙遠順勢踮起了左腿,身後的小川瞧見來球也忍不住叫了聲好。

  這球來得又穩又狠,明明棒球里持球才是守備方,可古屋這與對手殊死決鬥的氣勢,卻硬是拼出了進攻的錯覺。

  速度很快,大概一百四中段水準,但出手的球棒比它更快,小球剛到壘前,就被撞了個正著,又朝一壘側急速逃竄。

  投手丘上,古屋難以置信地抬頭,這幾乎是他能投得最好的球路了,球速和精準度都

  在線,但還是無力招架住對手的猛烈進攻。

  「很結實的打擊,棒球高飛過一壘手頭頂向右外野衝去,繼開局貢獻的二壘長打後,林選手這球看上去又是記長打「右翼手追球不及,落地了!!」

  棒球在外野手身前落點,又一路飛奔到右外野深遠處,在隊友各式提醒聲中,古屋緊攥住手套,看著跑者從身前經過死死閉上了唇。

  可古屋能合上眼,卻閉不上林謙遠疾馳的雙腿,再等右外野將球回傳至內野,場面已經變成了零出局,三壘有人。

  春日一勉力維持三局的場面被徹底撕碎,青道的進攻如洪水倒灌,向著場內、向著對方的守備狂涌而來。

  五棒御幸當即揮棒跟上,又是記右外野長打,自己站上二壘的同時,將本就在三壘的林謙遠送回本壘。

  2:0。

  前園被拿下一出局後,七棒盲炮結城再次發力,將來球也推打至右外野中段,把剛上壘的御幸送回本壘,可自己卻因跑壘激進被抓。

  3:0。

  兩齣局,壘上無人,青道第二輪攻勢由東條和金丸發動,不等春日一守備鬆口氣,跑者又回到了得點圈內。

  兩齣局,一、三壘有人,投手古屋提起了千萬的注意力,倉持卻沒能延續開局的絕佳手感,只敲出個地滾球便被封殺出局。

  青道的進攻還有破綻能找,但防守可以說是滴水不漏,春日一隻是想將球打出去就難如登天,更別提再敲出內野。

  「Out,封殺出局!」

  「Out,空揮三振!」

  四棒小川被地滾球封殺,再吞下五棒的三振,和青道順暢的打線相比,春日一高僅僅三分鐘過去,轉眼便只剩下了六棒這一個獨苗。

  「秋泉,加油啊一壘側的樂器聲狂轟濫炸,備戰席里的呼喊也無比響亮,無論是誰都想將鬥志傳給打席內的秋泉。

  但這個打席仍是以地滾球告終,秋泉揮棒跟過一球,便不慎將球敲到了三游間,被倉持迅速趨前撿球封殺。

  三出局,秋泉悻悻地收起球棒,低頭往場邊走來,小川回想之前的球路,皺著眉頭總覺得哪裡不對:「怎麼又是地滾球啊————」

  從這場比賽開始,青道就不斷製造地滾球讓打者出局,香山監督剛開始還以為是揮棒問題,聽見小川這話心裡才升起個模糊的念頭。

  那些直球它真的直嗎?

  叫來剛出局的六棒,秋泉委屈地說:「球路是有點奇怪,明明按照直球去打的,卻總感覺他在手邊漂移了點,硬生生敲歪了。」

  「漂移了點,往哪?」

  香山監督剛開口往下追問,就見小川猛點著頭,附和道,「是,都有這種感覺吧,但那傢伙球太快了,慢半拍也以為是自己錯覺。」

  弄清球種似平暫時沒必要了,香山監督連忙問道:「完全分不清嗎,如果按照投球動作或者出球角度呢?」

  被他掃視過的選手一個個將頭低了下去,人群里,只剩小川還抿著唇,可猶豫半晌後,他也艱難地搖了搖頭,小聲說:「抱歉。」

  那就是完全分不清了,香山被這話拖拽著往下沉,但很快,他便收拾了表情,故作輕鬆地說:「慢慢看吧,不放棄總有機會的。」

  可林謙遠似乎不想給他這個機會,自小春出局,白州安打,場面來到一出一壘時,又給春日一高來了發大的。

  「還在飛、棒球還在飛,左外野手山口追球未及,千萬人注視下,棒球乘著夏日陽光突破了守備桎梏「兩分炮!」

  二壘打、三壘打,隨後又是發本壘打,還沒等香山監督想明白,在廣播的通報中比分也就此來到了5:0。

  看著外野的計分板,香山監督簡直是欲哭無淚,他想著會輸,但沒想到會以這麼不體面的分數告別甲子園球場。

  部長也扯著衣角,忿忿地說:「五局下半都這分數,片岡監督未免太絕情了。」

  似平聽見了他們的心聲,六局上半,片岡監督終於大手一揮,決定了換人,將澤村放上投手丘撒野。

  面對青道這位變化球軟投,春日一下位打線也沒有任何發揮,七棒打者被騙出球棒空揮出局,八棒則乾脆敲出個地滾球被封殺。

  再是九棒山口,他好歹頂住了五球,卻依舊沒能敲出安打,只以內野高飛球被澤村抬手安穩接殺出局。

  青道下位打線同樣無事發生,四上三下,沒拿下一分,比賽就此來到第七局,雙方也都是各有收穫。

  春日一先頭打者井太率先敲出安打,一出局後由投手古屋跟上,再是捕手小川將井太送回本壘搶回一分,好歹避免了掛零的窘況。

  5:1。

  但春一日高的進攻也到此為止,捕手小川之後,青道迅速從五棒下手,驅動二游守備拿下了雙殺。

  三出局,攻守互換,青道進攻。

  見到同為游擊手的井太敲出安打,倉持沉默兩個打席後同樣抓住春日一守備空隙,以一記內野安打先頭上壘。

  壘上有人,小春迅速觸擊推進,隨後三棒白州揮棒卻只敲了發內野高飛,直到林謙遠往場內走來,香山監督才知道忽略了什麼。

  海島旋律熟悉地響起,三壘側、不,不止是三壘側,除去春日一所在的應援席,幾乎全場不約而同鼓起了掌。

  即使之前敲出了本壘打,場內也沒有這種氣勢,部長當即探出頭來,茫然地發問:「監督,這是怎麼了————是有什麼事情發生嗎?」

  青道備戰席里早已熱切地拍起了手,激動的加油聲連對側都能聽得清,春日一也有些球員後知後覺,卻紛紛沉默著。

  「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古屋處在球場中央,朝本壘打出手勢默默詢問著,可捕

  手小川沒有回答。

  香山監督也沒有回答,他張張嘴,沒等組織好措辭,場內廣播已經提前半步,解決了他們的疑惑。

  「一局下半的二壘打,再是四局下半的三壘打,緊隨而來第五局的本壘打,距離完全打擊記錄,林謙遠選手只差最後記一壘安打。」

  完全打擊?

  沒有人特意提醒過古屋,他自然不知道對手竟然已經接近了這記錄,沒等他緩過神又聽解說激情開麥。

  「自甲子園誕生以來,九十年歷史中能達成該項記錄的也僅僅只有五人,平安的杉山選手,土佐的玉川選手————」

  廣播還在持續,可部長已經沒了往下聽的心思,他扯著香山監督衣袖,低聲提醒:「按現在這架勢,比賽會在九局上半結束,給他的機會也只有眼前這次了,監督!」

  和部長這提示一同響起的,還有場內無數呼喊聲,太多、太多人想見證這一刻了,秋山監督聽著全場的聲浪,艱難說道:「我——我知道,我知道的————」

  「監督林謙遠已經走到本壘附近,古屋在最初的遲疑後也再次做好了投球準備,部長盯著場內局面,又焦急催促著,「香山監督!」

  「不用說了,我知道。」

  香山監督嘆了口氣,終於找回了自己的聲音,他盯著古屋的神態耐心打著暗號,「我真的知道,但既然已經決定要站著死,那就不可能再趴下來了。」

  「可以的、真的可以的,」部長仍是不死心,他使勁扯著監督衣袖,似乎逼著香山回心轉意,「你只要話沒衝出他的喉嚨,主審開球聲便提前飄來,部長雙手幾乎都攥得發白,但更令他絕望的事還是發生了。

  幾乎沒給任何人反應時間,那清脆的敲擊聲就從本壘響起,又擠過重重人聲,傳遍了球場每個角落。

  「鏗」

  白球擦著倉持大腿飛過,轉眼便落在中外野草地上,等古屋回頭看見隊友撿起球時,林謙遠早已滿足地停在了一壘壘包上,沒有再挪動半步。

  完了。

  全場如海嘯般狂歡,古屋緊閉上眼,香山舉著拳頭安慰著球員們,部長雙手握拳,默默鬆開了監督的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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