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過年回家
期末考的最後一門,交卷鈴聲划過校園上空。
劉光奇把鋼筆往帆布包里一塞,長長吐了口氣。
半年連軸轉的研發、試驗、申報,總算在年末畫上了句點。
實驗室的白熾燈下,他把一疊厚墩墩的圖紙在桌面上攤開,指尖輕輕拂過去。
微型水力發電機、簡易風力發電機、精量播種一體機、土法化肥造粒機,四套升級圖紙整整齊齊,邊角壓得死平。每一張都標了改進要點、材料清單、加工順序,連年後開工頭一天先幹啥、領哪批料,都用鉛筆在邊上寫得明明白白。
這些東西,是他給1961年備下的硬貨。
水力、風力發電,能解偏遠農村和小工廠缺電的愁;精量播種一體機,比老式播種器省種子、出苗勻稱;化肥造粒機,把散肥壓成顆粒,不燒苗、好存放。
全是接地氣、能救命、能增產的實在玩意兒。
圖紙收好,鎖進鐵皮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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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光奇轉身收拾行囊,學校獎勵的票證、現金,還有專門留出來帶回家的年貨,一樣一樣歸置齊了。
帆布包塞得鼓鼓囊囊,沉得直墜手。
他跟王慶山打了招呼,又沖張志剛囑咐了幾句年後的安排,這才邁開步子,朝南鑼鼓巷95號院走去。
來這後一直沒回四合院,主要怕那地方太邪性,街頭巷尾的煙火氣倒更濃了。
家家戶戶門口掛著乾菜、醃肉,胡同里飄著蒸饅頭的面香,耳朵里全是置辦年貨的吆喝聲。
1960年的尾巴,總算在緊巴巴的日子裡,擠出了點過年的盼頭。
到了院門口,劉光奇剛抬手掀開門帘,院裡就飛來幾句閒聊。
他拎著東西往裡一邁,二十斤米、一斤油、三斤豬肉、一尺細布、一斤白糖、十斤細糧,捆成兩摞,沉甸甸地提在手裡。
「光奇回來了!」
也不知誰先喊的,整個院子唰地靜了半秒,接著就炸開了。
劉海中正擱堂屋擦獎狀,聽見這一嗓子,腳底下打了個趔趄,快步就衝出來了。
二大媽手裡還攥著和面的麵團,圍裙沒解,臉上那笑一下子就漾開了。
「兒啊!可算回來了!」
劉海中上前就要接東西,手一伸才覺出沉得邪乎,趕緊雙手抱住,往堂屋搬。
劉光奇跟在後面,把年貨一樣樣地往八仙桌上擺。
白花花的大米、油汪汪的豬肉、簇新的布料、晶亮的白糖,冷清的屋子一下子給填得滿滿當當,年味兒噌地就竄上來了。
二大媽圍著桌子轉了兩圈,眼睛都亮了,伸手摸了摸豬肉,又碰了碰大米,嘴裡念叨個沒完:「我的兒,在學校沒少吃苦吧?咋帶回來這麼多好東西,夠咱們家過個肥年了!」
「學校獎勵的,夠用。」劉光奇笑著坐下,「這半年盡泡實驗室,沒受委屈。」
劉海中又把錦旗往牆上正了正,背著手站在桌邊,腰杆挺得倍兒直,臉上那股子得意勁兒,根本藏不住。
院裡有他這麼個兒子,這輩子臉面算是掙足了。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啊。」劉海中連連點頭,「家裡啥也不用你管,你就歇著,好好過年。」
二大媽更是把他寵上了天,半點家務不讓沾,燒水、倒水、拿坐墊,忙前忙後跑得團團轉。
一會兒問他冷不冷,一會兒問他餓不餓,恨不得把家裡好東西全堆到他跟前兒。
劉光奇坐在炕邊,看著二老忙前忙後的身影,心裡頭泛起一陣久違的暖意。
穿越這麼久,這是他第一回真切嘗到「家」的滋味。
沒多大工夫,院裡的鄰居們就陸陸續續湊過來了。
易中海端著個搪瓷缸,慢悠悠走進屋,臉上掛著慣常那副溫和的笑:「光奇啊,這半年你可是干出了大動靜,市里都掛上號了,咱們全院跟著沾光哩。年輕有為,將來前途不可限量!」
他這話是真心的。如今的劉光奇,早不是院裡那個普通半大小子了,是有技術、有名氣的人物,連他這個八級鉗工,都得高看一眼。
三大爺閻埠貴緊跟著進門,眼睛往桌上年貨和票證上一掃,算盤珠子在心裡劈里啪啦響,嘴上誇得格外熱絡:「光奇就是有本事,不光自己出息,還惦記家裡。
你瞅瞅這年貨,咱們全院數你們家最厚實!往後可得多給院裡孩子們講講經驗,帶著大伙兒一塊兒過好日子!」
話里話外,全是想拉近關係,往後好借個票、蹭點好處的心思。
秦淮茹也扶著微微隆起的肚子,慢慢走了進來。她臉色比先前紅潤了些,看向劉光奇的眼神里透著客氣和親近,語氣也輕:「光奇,你可真厲害。我們家東旭在廠里天天念叨,說你是咱們院最出息的年輕人。我懷著孕這段時間,也老想著,要是能跟你一樣有本事就好了。」
她沒好意思直接提什麼雞蛋票、肉票,可那眼神里的羨慕,明眼人一瞅就明白。
賈張氏站門口,沒敢往裡進。她心裡再怎麼嫉妒、再怎麼不舒坦,也知道這當口不能再亂講話了。只能撇撇嘴,在門口戳了一會兒,悻悻地轉身回了屋。
院裡其他人也圍在門口,你一句我一句,全是夸的。
劉光奇笑著應付幾句,不驕不躁,分寸拿捏得剛好。
鄰居們散了之後,二大媽一頭扎進廚房,手腳麻利地忙活上了。
鍋里蒸上白面饅頭,灶上燉著紅燒肉,油花咕嘟咕嘟翻騰,香氣一下子就灌滿了整間屋子。
頓頓細糧、頓頓有肉,把劉光奇照顧得那叫一個仔細。
劉海中坐炕邊,跟兒子嘮著院裡的雜事,說誰誰見了他都客客氣氣的。說著說著,臉上的那股得意勁兒就滿出來了。
劉光奇靜靜聽著,偶爾應一聲。他知道,原身父母要的不多,就是這份體面,這份踏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