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 院子的反響3
何雨柱今天休息,剛剛從外面溜達回來,然後看到院子裡好像很熱鬧,他也伸著脖子往人堆里瞅。
許大茂晃過來了。
他本來在家補覺,昨晚上放電影回來得晚,被外頭動靜吵醒,出門時候頭髮還翹著一撮,打著哈欠往何雨柱邊上一蹲。
」這又是出啥事了鬧這麼大動靜?」
何雨柱斜了他一眼,那表情跟看傻子似的。
」你耳朵堵了還是怎麼了,二大爺兒子又拿獎了,錦旗都送來了,這麼大一面。」
許大茂揉了揉眼,徹底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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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踮起腳往人堆里張望,看見那面紅彤彤的錦旗和桌上花花綠綠的票證,嘴巴下意識就撇了。
」這劉光奇在學校里到底整的啥呀,怎麼回回都有他的好事。」何雨柱若有所思地把粥碗擱地上,」上回那爐子就整得挺好的,不清楚現在又整了什麼東西,獲得了這麼多獎勵。」
」我看這裡面水分大著呢。」許大茂嘴一歪,」這年頭評獎評優那些事,門道多得很。」
」你這人就是見不得別人比你好唄。」
」誰見不得了!我許大茂在廠里放電影那也是正經技術活,文藝宣傳懂不懂,不比誰差到哪兒去。」
何雨柱看不得他陰陽怪氣懟到:」人家是知識有文化人,高級人才,你算個啥,有本事你搞一個出來。」
許大茂嘴張了張,又閉上了。沒法反駁。
」反正他牛歸他牛,跟咱也沒啥大關係。」許大茂把手往袖子裡一揣,嘴硬到底。
」是沒啥關係。」何雨柱重新端起粥碗,吹了吹碗沿上的熱氣,悠悠補了一句,」可架不住人家確實厲害,這你得認。」
許大茂翻了翻白眼,懶得再張嘴。
可他心裡頭也認了。
這院裡幾個年輕人,論真東西,他還真壓不過劉光奇。但當著何雨柱的面,這口氣死也不能松。
沉默沒撐過半分鐘,兩人因為別的事又槓上了。
聲音一高一低,院裡人早習慣了,這倆貨不拌嘴才叫奇怪。不過罵著罵著,話題意外又繞回去了。
熱鬧是一陣風。
吹過去了也就散了。
錦旗看夠了,票證瞄夠了,該夸的夸完了,該酸的也酸過了。
日頭往西邊斜下去一大截,四點來鍾天就灰濛濛的了。
胡同里煤煙味兒濃起來,各家各戶該生火了。
街坊們陸陸續續散了。
房門帘放下來了,後院恢復了安靜。
中院只剩兩個半大孩子在追跑,踩得地磚噔噔響,沒一會兒也被大人喊回屋了。
劉海中把錦旗和獎狀小心翼翼地捧回屋裡。
二大媽跟在後頭,手裡捧著那沓票證和牛皮紙信封,一步一步走得穩穩噹噹,從院子到堂屋也就十來步,她走得格外慢。
進了屋,劉海中先把錦旗掛到堂屋正中間那面牆上。
那面牆本來就掛著毛主席像,錦旗掛在下邊,正對著門口。
一進門頭一眼看見的就是紅絨面、金穗子、」科技創新,服務人民」八個字。
劉海中退後兩步,歪著頭打量了好一會兒。
」掛這兒正好,一進門就能瞧見。」
然後他再去擺弄那摞獎狀,一張一張排到八仙桌上,腳對腳邊對邊,排得比做手工還仔細。
二大媽在炕沿上坐著,把那沓票證一張一張攤開,數一遍,再數一遍。
煤票四百斤,布票好幾尺,細糧票厚厚一沓,肉票蛋票糖票油票,每數一遍她就拿手背蹭一下眼角。
劉海中在炕沿上坐下來,使勁搓了把臉。
手還是有點顫,那股興奮勁兒沒全退完。
他把臉埋在手心裡搓了好一會兒,抬起來的時候眼圈有點紅。
兩口子對著那堆東西坐了好久,誰也沒再說話,就那麼看著。
窗戶外頭天徹底黑了,院裡的路燈亮起來,昏昏黃黃的光透過窗戶紙滲進來,落在那排獎狀上,紅紙面上像浮了層薄薄的灰。鍋里的粥早涼了,沒人想得起來去熱。
散了歸散了,可每個人都沒閒著。
易中海回屋以後在藤椅上坐了很久,搪瓷缸里的茶涼透了他也沒發覺。
他端起來喝了一口才皺了皺眉擱下。
在想事。
想怎麼跟劉家走近,不是巴結,他活到這把歲數不巴結人,是團結。
上級老說團結鄰里互幫互助,劉家現在起來了,於公於私都得跟他們處好。
以後院子裡遇到啥要拿主意的,劉海中說話的分量跟以前不一樣了。這事得趁早。
閻埠貴一回家就翻自家那本用舊年曆釘的帳本,煤票還剩幾張,布票早花光了,細糧票沒了。
他拿鉛筆頭在紙邊上來回算了好幾遍,越算越覺得自己下午那步棋走得對。
明天上班前順路去劉家門口站一站,不用專門找話,先借個煤夾子,再扯幾句光奇的事,順理成章就搭上了。
賈張氏晚飯時候一句話沒說,端著碗悶頭扒拉。
賈東旭問她怎麼了,她搖搖頭不吭聲。
秦淮茹默默給丈夫碗裡夾了塊鹹菜。
自己的筷子始終沒往菜盤裡伸,她還在想雞蛋票的事。
怎麼開口,挑什麼時機,先從誰那裡搭話。
二大媽?還是直接等劉光奇放假回來?肚子裡小傢伙又動了一下,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輕輕笑了一下,那笑裡頭摻著幾分苦。
後院小屋裡,劉光天躺在床上沒睡著。
牆那邊父母的說話聲隱隱約約透過來,、」錦旗」、」光奇」,斷斷續續的。他在黑地里睜開眼,盯著天花板上那道裂縫,盯了很久。
」光福你睡了沒,還沒睡吧?」
」還沒呢哥,睡不著。」
」明天早起背課文,五點半,你能起得來不?」
」起得來,哥,我跟你一塊兒。」
沉默了好一陣,久到劉光福以為他不說話了。
」哥,咱能行不,能像大哥那樣不?」
又沉默了一陣。
有點嗆。
」不知道能不能,但不試試肯定沒指望。」
傻柱這人,心寬,不記仇也不攀緣,翻個身沒一會兒就呼嚕震天響了。
許大茂也在想。
想的不一樣。他在盤算,劉家現在風頭這麼盛,往後在院裡可得留點神,別跟劉海中對著幹。
以前那樣跟他頂槓的架勢得收收了,畢竟人家兒子現在是市里掛了號的人物。
他許大茂再橫,也犯不著跟這股風較勁。
婁曉娥在旁邊早睡著了,呼吸勻勻的,他翻了個身。
整個四合院在這個十一月的夜裡,比往常都安靜。
可有些東西實實在在地變了。
以前說起」劉家」,想的是劉海中,那個好面子愛吹牛動不動擺官架子的二大爺。
現在不一樣了,現在說起」劉家」,想到的先是劉光奇。
從這天起,劉家在院裡的分量沉了不少。
沒人再好意思當面笑話劉海中了.
有人羨慕,真心實意替劉家高興。
有人嫉妒,半夜睡不著在心裡翻來覆去地磨。
有人盤算著怎麼蹭點油水,把算盤珠子撥得噼啪響。
有人咬著後槽牙發誓要追趕。也有人什麼也不想,日子照過,粥照喝。
一個院子,十幾種心思,風向悄悄轉了。
至少這段日子,風是往劉家那邊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