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5章 李響理想
李響站起來，笑了笑：」謝謝郭局，我一定好好干。」
走出辦公室的時候，走廊盡頭的窗戶開著，一陣風吹進來，李響深吸了一口氣。
他感覺，自己現在成了各方勢力眼中的焦點。
趙立冬想拉攏他，郭文建想試探他，想知道他到底站在哪一邊，是不是個」懂事」的人。
局裡那些眼睛都在盯著他，看他怎麼站隊，怎麼表態，怎麼選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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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響沿著走廊往外走，腳步不快不慢。路
過刑偵支隊辦公室的時候，他聽見裡面有人在說話，聲音不大，但他聽得清楚。
」驚天大瓜，聽說了嗎，我們現在的支隊長副局長李響的女朋友居然是以前的劉副局，劉衛玲？」
」哇靠哇靠，真的嗎，這麼勁爆嗎。」
」嘖嘖，難怪李響能當副局長，原來背後有人啊。」
」也不能這麼說，李響在刑警隊幹了這麼多年，案子辦得漂亮，資歷也夠了。」
」話是這麼說，可這速度也太快了點兒吧……」
李響腳步頓了一下，然後繼續往前走，裝作沒聽見。
他走到樓梯口，掏出煙點了一根，站在那兒抽。
風從走廊盡頭吹過來，煙被吹散了。
李響彈了彈菸灰，看著菸灰飄走，心裡頭亂七八糟的。
劉衛玲是他女朋友，這事他從來沒主動說過，也沒刻意隱瞞。
可在這個節骨眼上，這事被人翻出來，就不是什麼好事了。
有人會覺得他是靠關係上位的。
也有別有用心之人會覺得他是劉家安插在京海的一顆棋子。
有人會在背後指指點點，說他李響能有今天，全是因為找了個好女朋友。
李響把煙掐了，扔進垃圾桶。
他不在乎別人怎麼說。
他在乎的是，以後的路，該怎麼走。
消息已經傳的到處都是了。
前段時間，李響下班後跟劉衛玲在一飯店吃飯，兩人坐在靠窗的位置，李響給劉衛玲夾菜，劉衛玲笑著說了句什麼，李響低頭笑了笑。
就這麼一個畫面，被支隊的一個同事撞見了，然後就在局裡傳開了。
消息像長了翅膀一樣飛遍了刑警支隊。
」千真萬確，有人看見他倆一起吃飯，李響還給她夾菜呢！關係很親密」
」難怪李響能當副局長，原來他女朋友是劉局……不對，是劉院長。」
」你小子說話注意點，人家現在是副局長。」
」副局長怎麼了，還不是靠關係上來的。」
」你真牛逼，你太牛逼了，從現在開始我就不認識你了？」
辦公室里議論紛紛，說什麼的都有。
安欣坐在自己的工位上，聽著同事們的議論，一言不發。
他手裡拿著一份案卷，眼睛盯著上面的字，但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李響和劉衛玲？
安欣想起和李響一起辦徐江案時的種種，那時候兩人還是搭檔，一起熬夜、一起蹲點、一起在車裡分一包方便麵，一起在審訊室里跟嫌疑人鬥智鬥勇。
那時候的李響，滿腦子都是案子，心裡裝的都是正義。
可現在呢？
安欣不知道該怎麼形容自己的心情。
他不想相信那些流言，可照片是真的，劉衛玲的身份也是真的。
李響的女朋友是之前的市局副局長，這事本身就夠讓人浮想聯翩的。
李響還是那個李響嗎？
還是說，人為了得到那個位置，終究會變？
安欣把案卷合上，站起來走到窗邊。
窗外是刑偵支隊的院子，幾輛車停在那兒，幾個民警正蹲在車旁邊抽菸聊天。
他看見李響從辦公樓里走出來，穿著一件夾克，手裡拿著一個文件夾，腳步匆匆的，像是要去哪兒辦事。
李響走到車旁邊，拉開車門，坐進去，發動了車子。
安欣看著那輛車開出院子，消失在街角。
他突然想起來，以前他們兩個一起辦案的時候，李響開車，他坐副駕駛。
李響開車很穩，從不超速，從不闖紅燈，規規矩矩的。
可現在，李響開車走了，他連招呼都沒打。
安欣回到座位上，打開案卷，繼續看。
可腦子裡還是亂糟糟的。
李響對此保持沉默。
他沒有解釋，沒有澄清，也沒有炫耀。
每天照常上班、照常開會、照常下基層。有人在他背後指指點點，他就當沒看見。
可沉默有時候比解釋更讓人猜疑。
」你看他那樣，裝得跟沒事人似的。」
」就是，心裡不定怎麼得意呢。」
」有個有背景的女朋友，換誰不得意，希望那女的不會被反噬？」
李響從走廊那頭走過來，幾個人立刻閉了嘴，低頭看手機、翻文件，裝作很忙的樣子。
李響從他們身邊走過去，腳步沒停。
他走進自己的辦公室，關上門，站在窗前。
窗外的陽光很刺眼，他眯了眯眼睛。
他知道，這些流言不會自己消失。
只要他跟劉衛玲的關係還在，這些議論就會一直存在。
有人會嫉妒，有人會猜疑，有人會在背後捅刀子。
可他能怎麼辦？
跟劉衛玲分手？那是扯淡。
公開解釋？越描越黑。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干好自己的活，用成績說話。
李響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前坐下，拿起桌上的卷宗，開始翻。
李響上任這些時間，沒有急著燒」三把火」，就是簡單工作著。
安欣一直在暗中觀察。
他發現李響還是那個李響，加班到深夜，吃泡麵，跟一線民警一起出現場，遇到棘手的案子親自帶隊。
有一次半夜出了個大案子，李響接到電話就從家裡趕過來了，到現場的時候，衣服都沒穿整齊。
」李局，您怎麼來了？」值班民警看見他，愣了一下。
」出了這麼大的案子，我能不來嗎？」李響說著，蹲下來看地上的痕跡，」現場保護好了嗎？」
」保護好了，法醫正在裡面勘查。」
李響點了點頭，站起來，走進警戒線。
安欣站在不遠處，看著李響的背影。
他想起以前跟李響一起出現場的時候，李響也是這樣，第一個衝進去，蹲在地上看痕跡，問這個問那個，恨不得把所有細節都記在腦子裡。
那時候的李響，和現在的李響，好像沒什麼區別。
可又好像不一樣了。
李響比以前更有氣勢了，威嚴了，不苟言笑了。
以前他還會跟同事開幾句玩笑，現在很少笑了。
以前他還會跟安欣一起蹲在路邊吃盒飯，現在他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吃泡麵。
他的眼神里，多了一層安欣看不懂的東西。
一天晚上，安欣加班到很晚。
走廊里的燈已經關了大半，只有幾盞還亮著。
安欣收拾好東西，準備回家。路過李響辦公室的時候，他看見門縫裡透出燈光。
安欣猶豫了一下。
他想起那些流言，想起同事們的議論，想起自己對李響的那些猜測。
然後他敲了門。
」進來。」
安欣推門進去，看見李響正坐在辦公桌後面，面前攤著一堆卷宗，手邊放著一碗已經涼了的泡麵。
李響抬頭看見是他，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進來坐。」
安欣走進去，在沙發上坐下。
李響站起來，給他倒了杯水。
」這麼晚還沒走？」李響問。
」剛忙完一個案子。」安欣接過水杯，」你呢？」
」看卷宗。」李響指了指桌上那堆東西，」積案太多了，得一個一個清理。」
兩人聊了幾句，都是工作上的事。
誰也沒提那些流言和議論，誰也沒提劉衛玲。
臨走時，安欣站在門口，回頭說了一句：
」李響，別把自己搞得太累。」
李響點了點頭，沒說話。
安欣關上門，走了。
李響坐在椅子上，聽著安欣的腳步聲越來越遠，最後消失在走廊盡頭。
他站起來，走到窗前。
窗外是漆黑的夜色，遠處的路燈發出昏黃的光。京海的夜晚很安靜，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慌。
李響知道安欣在擔心什麼。
安欣擔心他變了，擔心他被權力和關係腐蝕了，擔心他不再是以前那個李響了。
可他沒法解釋。
有些路，只能一個人走。
他叫李響，因為他有理想，他需要足夠的力量實現理想。
可理想這東西，有時候需要付出代價。
李響轉過身，回到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卷宗，繼續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