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9章 四合院尾聲二


  劉光奇從來不主動問這些。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ѕᴛo𝟝𝟝.ᴄoм

  他知道,不管是什麼年代,都會有這些事。

  內部利益衝突,他不想管,都是爛在鍋里。

  「光福呢?」劉光奇問。

  「他身體不好,來不了了。」劉光天說,「讓我給你帶個好。」

  劉光福前年中了一次風,雖然搶救過來了,但半邊身子不太利索,一直在醫院做康復。

  劉光奇想去看看他,可何雨水不讓,說他自己的身體也不允許。

  「光福身體怎麼樣?」劉光奇問。

  「還行。」劉光天說,「就是走不了路,天天坐輪椅。」他苦笑了一下,「我們劉家人老了,都得坐輪椅。」

  「你還能走一段。」劉光奇說。

  「也就一段了。」劉光天在他對面的椅子上坐下來,看著他,「哥,你說,一輩子怎麼過得這麼快啊?」

  劉光奇沒說話。

  是啊,一輩子怎麼過得這麼快。

  他感覺前天還在西北的戈壁灘上,頂著風沙走路。

  他感覺大前天還在南鑼鼓巷的院子裡,聽著易中海的訓別人話。

  一眨眼,什麼都沒了。

  連易中海都死了多少年了,他記得是九十年代初,死的時候身邊沒人。

  易中海這輩子,想要的東西太多,最後什麼也沒撈著。

  反而是何雨柱和秦淮茹,老老實實開飯館,開成了連鎖餐飲集團。

  何雨柱二十幾年也走了,走的時候安安靜靜的,秦淮茹守著他,也算是善終了。

  賈梗後來生意做大了,是真做大了。

  但步子邁得太大,玩脫了,欠了一屁股債。

  最後還是劉光福出了手,幫他周轉了一下,保住了幾條命。

  現在賈梗也老實了,守著一些老本過日子,逢人就說「劉家是我恩人」。

  許大茂死得早,喝酒喝死的。

  但還是他養子摔得盆,也是有善終。

  四合院裡的人,生生死死,來來去去,最後剩下的都沒幾個了。

  晚上,何雨水做了一桌子菜。都是劉光奇愛吃的。

  劉光奇吃得不多,每樣嘗了幾口就放下了筷子。

  「爸,您怎麼不吃了?」劉衛紅問。

  「飽了。」劉光奇說,「老了,胃口不行了。」

  何雨水看著他那碗幾乎沒動的飯,沒說話,但眼神暗了一下。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劉光奇的身體在走下坡路。

  這幾年的變化太明顯了,從能自己走路到要拄拐杖,從拄拐杖到坐輪椅,從胃口不錯到吃不下東西。

  每一步,都像是在朝那個終點靠近。

  可她不敢想那個終點。

  一想,就覺得自己渾身的力氣都被抽走了。

  吃完飯,劉衛國推著劉光奇在院子裡散步。

  這邊的傍晚很美。

  夕陽掛在山頭,把雲彩染成了橘紅色。那幾棵老銀杏樹在夕陽里金燦燦的,風一吹,葉子嘩嘩地響。

  「爸,您冷嗎?」劉建國問。

  「不冷。」劉光奇說,「再往前走走。」

  劉衛國推著他,沿著石板路慢慢走。

  路邊種著桂花樹,空氣中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遠處有人在跑步,看見他,遠遠地敬了個禮。

  劉光奇微微點了點頭。

  父子倆老人在夕陽里待了很久。

  晚上十一點多,何雨水把孩子們都安頓好,回到房間。

  劉光奇躺在床上,睜著眼睛看著天花板。

  「怎麼還不睡?」何雨水走過去,坐在床邊。

  「睡不著。」劉光奇說,「總感覺有什麼事沒做完。」

  「什麼事?」

  劉光奇想了想,搖了搖頭:「想不起來了。」

  何雨水伸手摸了摸他的額頭:「那就別想了,先睡吧。」

  「雨水。」劉光奇忽然叫了一聲。

  「嗯?」

  「你說,我走了以後,你怎麼辦?」

  何雨水的手僵住了,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凍住了一樣,一動不動。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聲音有點啞:「你走哪兒去?」

  「你知道我在說什麼。」劉光奇說,「我這身體,撐不了多久了。」

  「別瞎說。」

  「我沒瞎說。」劉光奇轉過頭來看著她,「我這輩子,該做的事都做了,該見的人也都見了。我不怕走,我只是放心不下你。」

  何雨水的眼淚一下子就掉下來了。

  她別過頭去,用手背擦了擦,但眼淚越擦越多,怎麼也擦不完。

  「你別這樣。」她吸了吸鼻子,「你走了我怎麼辦?」

  劉光奇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兩隻手,皮膚都皺巴巴的,像兩片乾枯的樹葉疊在一起。

  「好好活著。」劉光奇說,「看著孩子們,看著孫子們,看著重孫子們。等你什麼時候想我了,就來跟我說說話,我能聽見。」

  何雨水把頭埋在他的手心裡,哭得像個孩子。

  窗外,月亮又大又圓。

  月光照進來,鋪在兩個人的身上,像是給他們蓋上了一層銀白色的被子。

  那天晚上,劉光奇做了一個很長的夢。

  他夢見自己回到了自己那些年的敲敲打打。

  院子裡那棵老槐樹還在,葉子綠油油的,陽光從樹縫裡漏下來,在地上畫出一塊塊光斑。

  他夢見自己還年輕,二十出頭,蹲在爐子前畫圖紙。

  他夢見院裡有人在說話,是易中海在大聲訓斥許大茂,是何雨柱在廚房裡炒菜,鍋鏟碰鐵鍋的聲音噹噹響,是秦淮茹在院子裡曬衣服,水珠子滴在地上,滴滴答答的。

  他夢見自己離開了四合院,坐上了開舊飛機,下面是無邊無際的戈壁灘。風沙打在車窗上,沙沙作響。

  他夢見自己在戈壁灘上,看著一枚飛彈呼嘯著升空,拖著長長的尾焰,像一根燃燒的火柱,衝破雲霄。

  旁邊的人在歡呼,在鼓掌,在喊他的名字。

  他夢見自己老了,滿頭白髮,坐在輪椅上,看夕陽落山。何雨水站在他身後,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溫溫熱熱的。

  「劉光奇。」有人叫他。

  他轉過頭去,看見了一束光。

  那光很亮,但不刺眼,像是清晨的第一縷陽光,溫溫柔柔地照在他身上。

  「你是劉光奇嗎?」那聲音問。

  「我是。」他說。

  「你準備好了嗎?」

  他想了想,回頭看了一眼。

  何雨水在笑,孩子們在笑,劉光天和劉光福也在笑。

  遠處,那棵老槐樹還在那兒,風吹過來,樹葉嘩啦啦地響。

  他笑了一下。

  「準備好了。」

  二零三六年十月十七日凌晨三點十四分,劉光奇在睡夢中安詳離世。

  舉國哀悼

  何雨水在他身邊,握著她的手。

  孩子們在他身邊,跪成一圈。

  院子裡那棵老銀杏樹,一夜之間,葉子全黃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