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殺了他！
雖然找到了所需要的子標籤，但李恩依舊沒有激動。
先是將標籤納入了自己的複製進度之後，李恩才將視線投向了面前的林奇。
【已開始複製】
【剩餘時間：0:09:59】
【請與目標保持一個較近且穩定的距離】
這次複製只需要10分鐘？
李恩略有些驚訝，但林奇發出的一聲怒吼，卻將他的注意力拉了回來。
「別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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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奇羸弱的身軀內發出悶鼓般的低吼，他的左手拿著一個髒兮兮的布娃娃，右手拿著一個瓶子，裡面還有半瓶的水。
他的手臂顫抖著，液體撞擊著瓶壁，發出汩汩汩的聲音。
在衣袖之下，林奇的雙臂滿是傷口，看起來像是被他自己用尖銳的指甲扣出來的血痕，傷口已經化膿，呈現出令人作嘔的土黃色。
「別過來！」林奇又低吼了一聲，舉起了手中的布娃娃，「這裡面……有所有蘇格蘭場警員的頭髮，只要你敢過來，我就立馬殺了他們！」
李恩立馬舉起了雙手，「我明白了，你冷靜一點，只要你不衝動，一切還有挽回的餘地！」
李恩的話語似乎根本沒有傳達到林奇的耳邊，他只是茫然地抬起了頭，看向四周的牆壁，似乎是在用自己的視線，追尋著某個李恩看不見的存在。
「不……不……不……你別過來！」
他舉起了手中的瓶子，將裡面的液體全部倒在了自己的頭上，同時發出恐懼的喊叫聲，不知道究竟是看到了怎樣的景象。
「放我回去！我需要下降……我需要下降……」
說著，林奇忽然抬頭，視線落在了李恩的身上。
「幫我下降，不然我會死，幫我下降，不然我會死……」
他重複著癲狂的話語，徑直朝著李恩沖了過來！
李恩眼神一狠，剛準備掏出腰間的燧發槍。
但，有人已經先他一步開槍了。
砰——
沉悶的爆響在耳邊響起，灰白色的煙霧帶著刺鼻的硫磺味與燒焦味，在本就不算寬敞的房間中蔓延開來。
癲狂的林奇被一槍打中了腹部，鮮血從傷口處涌了出來，往後退了數步。
「你沒事吧！」喬爾沖入了書房之中，將李恩護在了自己的身後，熟練地從他腰間取下了燧發槍，指著林奇的腦袋。
「我沒事，」李恩沉聲道，「但是林奇先生狀態看起來很奇怪，像是瘋了一樣。」
喬爾看著面前蓬頭垢面的林奇，雖然剛調任蘇格蘭場不久，可喬爾還是儘可能將絕大多數的警員記住了。
林奇也不例外。
但，這短短一周的時間，就能讓一個正常人，變成這幅鬼樣子？
他到底經歷了什麼事情！
「托賓·林奇，」喬爾出聲警告道，「你涉嫌故意殺人，模仿作案，我代表蘇格蘭場和倫敦市民將你逮捕，別做無畏的抵抗了，放下你手裡的東西，雙手抱頭，放在我能看到的地方！」
明明腹部中槍，但林奇卻像是個沒事人一樣。
他目光上抬，與喬爾的視線相交在了一起。
隨後，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他扔掉了右手的瓶子，然後一把抓住了布娃娃的腦袋。
羸弱的身軀，在此刻爆發出了強大的力量。
布娃娃用針線縫製起來的脖子，一根根絲線在這強大的力量下崩壞，露出裡面的廉價棉布。
「不好！」
喬爾頓時意識到了什麼，他摸向了自己的脖子，脖子上有絲絲的鮮血湧現了出來。
就好像是自己的頭被什麼東西拴住了一樣，巨大的力量撕扯著自己的頭部，幾乎要將他的頭顱從脖子上拔下來！
這是什麼東西！
喬爾視線逐漸模糊，甚至連槍都抓不住，一種普通人看不見的力量正作用在了他的身上，正在一點點奪走他的生命！
叱——
火柴划過摩擦條，赤橙色的光芒在書房內亮起。
火柴上的火光微弱，在空氣之中飄搖，像是暴風雨中的幼苗，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但，在此之前，李恩便將其拋了出去。
火柴落在了林奇的身上，但並沒有點燃他身上的任何一絲衣物。
「上！」
李恩一聲低喝，像是對某種不存在的東西下達了指令。
林奇沒有意識到發生了什麼，他仍然抓住了布娃娃的脖子，奮力撕扯著，只差些許，他就能將整個布娃娃的腦袋撕扯下來。
就在他即將把布娃娃的腦袋撕扯下來之時，林奇似乎是注意到了什麼。
他的耳邊傳來了物質界之外的咆哮，有什麼東西正在朝他迫近，但是他卻看不見！
「你，你也是妄圖上升，超越命運的攀登者！」
上升？
從一開始，李恩就不斷在林奇口中聽到奇怪的詞語，又是下降又是上升，命運之類的詞彙他還能聽得懂，但下降與上升，就有些超出他對神秘側的了解面了。
意識到了李恩和自己是同一個世界的人，林奇頓時慌了。
蘇格蘭場這服務於理性側的組織，對於他來說沒有太大的威脅，而自己還掌握著這些人的性命。
但李恩不一樣。
他和自己一樣，都沉淪於神秘側！
那聲來自於物質界之外、穿透命運的咆哮，一定是他對自己採取的攻擊！
林奇手中唯一有效的攻擊手段，就是手中的布娃娃，可是他沒有李恩的毛髮或者指甲。
自己在李恩面前，分明就是一個不會反抗的活靶子！
撲哧——
鮮血迸濺出來，林奇慘叫著摔倒在了地上。
物質界看不見具體形態的獵犬，隔著命運的帷幕，朝著他發動了攻擊！
「該死，該死，該死！
「你這個狗雜種！」
林奇咒罵著從地上爬了起來，獵犬的咆哮仍在他的耳邊迴蕩著，死亡的威脅還沒有解除！
「書……書！」
林奇似乎突然反應過來了什麼，徑直朝著神龕沖了過去，將原本用幾塊簡易木板拼湊出來的神龕撞得粉碎。
鯨油燈摔落在地上，但光芒沒有消失，只是變得微弱了一些。
他死死地將那本書抱在了懷中，一種無形的屏障擴散了開來，就像是隔絕之前的靈性一樣。
作為理性狩獵者的獵犬，被隔絕在了那看不見的屏障之外。
這本書很詭異，它就像是游離於這個世界之外的產物，但靈性對於它又格外青睞。
「現在，我們就誰都拿對方沒有辦法了。」林奇低喘著，原本瘋癲的話語，在此時激動的情緒之下，居然恢復了幾分條理。
他舉起了手中頭顱被撕扯到一半的布娃娃，眼神中透露出瘋狂。
「我手裡，是整個蘇格蘭場的命，你放我走，我保證他們沒事，」林奇擰了擰布娃娃的脖子，「你不放我走，我就帶著他們同歸於盡！」
李恩虛眯著眼睛，對上了林奇那大小不一的瞳孔。
「你是在威脅我麼？」
林奇低笑一聲，「威脅？算不上，我只是和你談條件而已。
「你放我離開，我放蘇格蘭場活著，很划算，不是嗎？」
李恩看了一眼複製標籤的倒計時，這才將注意力全部放在林奇手上的布娃娃身上。
「在此之前，我有個問題要問你。」
「什麼問題？」林奇的呼吸逐漸平穩了下來，但傷口還在大量流血，他撐不了太久。
李恩開門見山道：「你和倫敦殺人魔，有任何關係麼？」
林奇沒想到李恩居然會問這個問題，發出了陰惻惻的低笑，「抱歉，我可不是你要找的倫敦殺人魔。
「但我可以告訴你，一件事。
「倫敦殺人魔和我們一樣，都是妄圖上升的攀登者！」
也就是說，倫敦殺人魔也是神秘側的人嗎？
有了自己想要的消息，李恩已經足夠滿足了。
他微微彎腰，從倒在地上的喬爾手中，將屬於自己的那把燧發槍拿了起來。
「幹什麼？」林奇意識到了些許危險，「你難道不在乎蘇格蘭場這些警察們的死活了嗎？！」
李恩嗤笑一聲。
「哦，原來如此……你看不見靈性，對嗎？」
林奇瞳孔微擴。
「那本書，確實隔絕了靈性和異常之物的影響，能夠保證你不會被我的獵犬咬死，但你知道代價是什麼嗎？」
李恩平舉起了手中的燧發槍，這種距離，就算不需要神槍手的標籤，他都能保證可以打爆林奇的頭。
林奇隱隱意識到了什麼。
這本書隔絕了靈性，保證了自己的安全，為自己在物質界尋得了一方不會被更高級世界所襲擊的安全屋。
但與之相應的，一切異常之物，在這片安全屋中，也不會有任何的效果。
真正意義上的，真空地帶！
「不——！」
林奇的慘叫聲還沒完全發出來，李恩便扣動了扳機。
硝煙與悶響在同一時間，在這棟緊湊的聯排房中誕生。
彈丸借著絢爛的火焰從槍口彈射出來，精準地命中了林奇的右眼。
鮮血已經是小事，甚至有白花花的東西和鮮血與骨片一同濺射出來。
林奇雙膝跪地，即便如此，他依舊奄奄一息。
「好頑強的生命力。」
李恩微微皺眉，但也僅此而已，這種程度的傷勢，林奇很快就會死。
這點時間，最多夠他說一兩句遺言。
但顯然，林奇沒有想要說遺言的想法。
他顫顫巍巍地打開了手中的書籍，隨意翻開了一頁，用手指蘸取了自己身上的血液。
用手當做蘸水筆，在書籍上寫下了一行扭曲到極點，但李恩卻沒看懂是什麼內容的文字。
這是一種李恩不認識文字的內容，但認識這是什麼語言。
「是希臘文！」
《赫米斯文集》中有很多核心文本都是用希臘語寫成的，根據出版社翻譯水平的不同，不管是翻譯成拉丁文，還是直接翻譯成英文，都有可能造成和原意的差別。
因此，密大鼓勵學生們自助學習希臘文，然後自行閱讀希臘語的原本。
李恩只是知道希臘文，但還沒有系統性學習過。
他寫下的內容是什麼？
還沒等李恩從腦海中調取出相應的內容，林奇已經寫完了文字，顫抖著舉起了手。
被血污所覆蓋的，尚且完好的左眼中，透露出了前所未有的瘋狂和虔誠。
「殺了他！！！」
咔——
說完這句話後，林奇便嘔出了一大片的鮮血，緊接著倒在了地上，再也沒有了任何的生機。
他死了。
身為神秘側的兇手，最終卻死在了理性側的武器上。
李恩看著林奇的屍體，腦海中只有一個問題。
他在臨死前的最後，究竟做了什麼？
他是在和什麼東西對話，下達最後的指令麼？
李恩微微抬頭，看向了映在鯨油燈的透明燈罩表面，那張屬於自己的臉。
咔——
鯨油燈的燈罩碎了。
讓他的臉支離破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