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Memento mori
【標籤已複製】
【偏執狂】
【效果：當你進行你認為對的事情時，你對異常之物和命運影響的抗性將會提升5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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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林奇臨死之前，李恩成功將他的標籤複製了過來。
這樣，他距離那個特殊標籤的路徑組合，又更近了一步。
「唯物主義戰士還差一級，偏執狂還差兩級嗎？」
李恩的確很好奇，那個守護者的特殊標籤中，所提到的可以在一定程度上改寫自己在乎之人的未來，究竟會有什麼樣的效果體現。
但現在，顯然還是得以面前的事情為重。
他把燧發槍放在地上，來到了喬爾的面前，關切地問道：「你沒事吧？」
喬爾的脖子上有一道很深的傷口，顯然是那個布娃娃所造成的傷勢。
他甚至連話都說不出來一句，鮮血從傷口中湧出來，如果不及時處理，很有可能危及生命。
「我先把你送出去吧，能站起來嗎？」
李恩把喬爾扶了起來，後者一整個人的重量壓在李恩的身上，但他卻像是個沒事人一樣。
天生神力的這個標籤可不是白來的，如果可能的話，李恩甚至能舉著喬爾出去。
將喬爾扶出了聯排房後，原本蹲伏在附近的警員們，有相當一部分跑了過來。
「警長！」
「警長！你沒事吧！」
「警長！好多人都莫名其妙受傷了，你怎麼也受傷了！傷口還一模一樣！」
聽到這些人的話，李恩頓時明白，剛才林奇的話很大程度是在虛張聲勢。
他沒有收集到所有人的毛髮，但收集到的數量也不算少，如果真的讓他擰斷布娃娃的脖子，說不定真的會奪走很多人的性命。
雖然喬爾對李恩的邀請只是一時興起，但也算是間接救了他自己，還有蘇格蘭場各位警員們的性命。
「把格雷格警長照顧好，」李恩對警員們叮囑道，「我進去看看。」
他重新折返回了林奇的住所。
林奇的屍體還躺在那裡，李恩用調查員視野看了一下，他的身上已經沒有了絲毫的靈性。
甚至連那個被他拿在手中的布娃娃，也隨之沒有了靈性，脫離了異常之物的範疇。
「這個布娃娃，和林奇是高度綁定的嗎？」李恩低聲呢喃著，蹲在了書房的地板上，將髒兮兮的布娃娃拿了起來。
這個布娃娃造型小巧，只比巴掌稍微大一些。
身體用發灰的粗棉布縫製出來，布面在反覆的摩挲下有些發亮。
腦袋比身子鼓一些，肚子癟下去一坨，裡面用廉價的棉絮和少量的人類毛髮填充，隔著縫合線往裡面看去，簡直像是從螳螂身體裡鑽出來的鐵線蟲一樣，令人頭皮發麻。
「林奇活著，它就是異常之物，林奇死了，它就變回尋常的物件了。」
李恩覺得這東西可以暫時留一下，如果之後自己也學會了製造異常之物，這東西或許是一個很好的遠程攻擊手段。
因為它現在不是異常之物，李恩即便用調查員視野去看，也得不到任何的提示。
把布娃娃在懷中收好，李恩抓住了林奇的肩膀，將他的屍體翻了個面。
那本被他臨死之前牢牢抱在懷中的書籍。
不見了。
「怎麼可能？」
李恩有些驚訝，書房四面無窗，唯一的通路就是住宅的正門。
而他整個來回，都沒有見到第二個人進入林奇的住宅中，也就是說，這本書是自己消失的！
「林奇在最後的最後，往書上寫了什麼，並且還對什麼東西下令，要殺死我。」
李恩緊鎖著眉頭，這是一個很不好的徵兆。
因為他完全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
當一個人身處大海之中，即便海面再怎麼平靜，他也會恐懼。
因為他不知道海平面之下，蟄伏著怎樣的存在。
未知，才是最恐怖的事情。
重新點燃手中的銀制燭台，李恩借著燭光在整個住所里搜尋了一遍，直到他頭痛欲裂，被命運警示到幾乎要殺死他，李恩都沒有發現那本未知書籍的存在。
「書不見了。」
李恩得出了最後的結論。
神秘側的危險性，開始一點點體現出來了。
即便只是抓捕因私仇而有所行動的犯人，這麼一件在理性側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小事，一旦涉及到神秘側，就有可能導致一場可怕的事件！
「以後的行動恐怕需要更小心一些。」
李恩給自己的行動預設了一個前提，便走出了住所。
蘇格蘭場倖存的警員們魚貫而入，開始處理起了現場。
至於喬爾和受到波及的那些警員們，則是被粗糙的擔架抬上了馬車，緊急送往巴塞洛繆醫院。
作為倫敦最古老的醫院，它的醫學水平和衛生條件，相較於此時倫敦的其他醫院來說，也會更好一些。
當然，也好不到哪裡去就是了。
配合著警員們收拾了殘局之後，李恩隨便找了一位警員，交代了一下自己的去向，並且托對方幫自己和喬爾捎一句關切的話語後，他便離開了。
折騰了一整天，夜色漸沉，整個倫敦都被厚重的灰霧所裹挾。
泰晤士河上，大型的海運貨船發出野獸的低吼，將從其他文明或掠奪，或帶來的貨物，送到了倫敦。
就像是歸巢的惡龍，將一切金銀財寶，都留在了屬於自己的國度。
「下降、上升、攀登者、超越命運……」
李恩反覆呢喃，念叨著這些詞彙，像是在嘴裡含著一顆捨不得吞咽，也捨不得吐掉的蜜糖，在口腔中不斷滾動，永不停歇。
這些都是他今天從林奇口中所聽到的詞彙。
作為嚴格意義上來說，自己遇到的第一個神秘側的「同僚」，李恩覺得這些詞很有研究的必要。
說不定，就是自己窺視神秘側的必要途徑。
回到家中，剛替李恩脫下了外套，蕾娜便發現了李恩衣角所沾染的，屬於喬爾和林奇的血液。
「少爺，」蕾娜先是觀察了一下李恩，確認他身上沒有傷痕，這才問道，「你今天……是去什麼危險的地方了嗎？」
李恩還沒有回答，嘴裡含著一片糖漬橙皮的佐伊便說道：「不會的，李恩答應我了，今後早點回家，不會去危險的地方，對嗎？」
說實話，李恩有些遲疑。
但看著佐伊的眼睛，他說不出什麼別的話語來，只能露出笑容，「當然，哪兒有不聽姐姐話的弟弟呢？」
佐伊嘻嘻一笑，不知道從哪兒又掏出來一片糖漬的橙皮，塞進了李恩的嘴裡。
入口先是表面糖漬的甜味，緊接著明顯的橙香湧入口腔之中，帶著點點不易覺察的酸澀。
最後，則是一點微苦的回味，層次感十足，給人留下深刻的印象。
李恩抬頭看著佐伊的頭頂上，她的標籤還未成型，但距離成型已經很接近了。
也不知道會是什麼標籤。
父親坐在沙發上，目光沉浸在泰晤士報中，並沒有對李恩這邊說些什麼。
蕾娜看著眼前的威爾斯男爵一家，再看了看李恩外套衣角所沾染的鮮血。
本該說出的話，卻無論如何也說不出口。
……
回到房間中，李恩將銀制燭台和項圈放回了床頭櫃中，在床鋪上坐了下來。
本來他想要在睡覺之前，再看看那本《赫爾墨斯文獻詮釋》。
但，當李恩的視線落在了床頭柜上，或者說是落在了那隻猴爪身上時。
他突然發現了一些異常。
一行文字，被猴爪用自己那尖銳的指甲，粗糙地鐫刻在了木製的床頭柜上。
木屑還停留在桌面上，但卻掩蓋不住那一行文字所帶來的壓迫感。
李恩辨認出了那一行字。
Memento mori。
這是一串拉丁文的短語，大致意思是……
「記住，你終將死去。」
李恩看著這一行拉丁文的文字，再看向了床頭柜上的猴爪。
「這是威脅，還是警示？」
這句話還有另外一種翻譯，大致的本意沒有變，但是多了一重含義，被譯為：「記住，你只是一個凡人，記住，你終有一死。」
多了一重凡人的意思。
如果是第二種翻譯，那就意味著，李恩必須要踏入神秘側，否則難逃一死。
但如果是第一種翻譯，那無論如何，李恩都會死去。
坐在柔軟的床鋪上，漫漫長夜像是列車一樣，沿著既定的軌道轟然前行，無法回頭。
李恩也睜開了眼睛。
他必須踏入神秘側。
窺視，無法解決任何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