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托賓·林奇的日記本
一夜未眠。
李恩坐在自己的床前,銀制燭台立在他的面前,三根鯨腦油的製成的蠟燭上,火苗飄搖著,映照出火焰之中,那頭獵犬詭變的身軀。
理性獵犬,李恩本來想給它取上這麼個名字,但想想還是太中二了,因此他換了個名字。
廷達羅斯。
這個名字來源於廷達羅斯獵犬,是一種在克蘇魯神話中,能夠穿越時間和空間的掠食生物。
對於一個游離在物質界之外,但隨時都能夠對物質界的一切發動攻擊的怪物來說,李恩覺得這個名字還挺合適的。
手上劃亮一根火柴,李恩指向了被自己扔在房間角落裡的枕頭,低喝道:「上!」
物質界之外的廷達羅斯立馬飛撲了上去,以一種難以理解的方式,從物質界之外對其發動了襲擊。
看著枕頭飛在半空中,縫著細繩滾邊的亞麻布被看不見的力量撕得粉碎,裡面的羽絨散落的滿地都是,李恩滿意地點了點頭。
經過了一夜的訓練,他現在終於教會了廷達羅斯一些簡單的命令。
比如火焰燃起是一個訊號,代表自己接下來會下達命令。
廷達羅斯只會執行最簡單的命令,那就是襲擊,這或許和它原本作為獵犬的習性有關,也有可能是李恩的靈性不夠高,無法讓它理解到更多的命令。
如果是這樣的話,他就需要將自己的天生調查員這個標籤繼續提升了。
不過即便只有最簡單的襲擊命令,對於現在的李恩來說也足夠用了。
噔噔噔——
臥室的門外傳來了一陣敲門聲,蕾娜的聲音從門外傳了進來,「少爺,你醒了嗎?」
李恩趕忙吹滅了蠟燭,將燭台和項圈放在床頭柜上,給予了回應,「我醒了。」
吱——
臥室的門被緩緩推開,蕾娜剛把門打開,便看見了滿地的狼藉。
「少爺,」蕾娜有些驚訝,看著地上破損的枕頭,「你這是……做了什麼?」
「有隻老鼠,」李恩隨口解釋道,「你知道的,倫敦的老鼠太厲害了,我到最後也沒抓住它。」
污染如此嚴重的倫敦,老鼠的災害自然相當常見,蕾娜聽到家裡有了老鼠,立馬露出了歉意的神情,「抱歉,少爺,這一定是我的工作出了疏忽,我會儘快排查家裡的情況,保證不會再出現任何一隻老鼠。」
蕾娜的臉色很難看,李恩知道大概的原因。
在李恩穿越過來的幾年前,格林尼治爆發過一場規模空前的鼠疫,大概有兩萬人死於這場詭異的疾病,好在最後疾病被教會控制了下來,這也算是從某種程度上,奠定了教會如今的地位。
格林尼治距離倫敦非常近,如果鼠疫有再度爆發的跡象,倫敦顯然也在危險範圍之中。
「沒關係,」李恩本身就是編了個謊言,所以勸蕾娜安心下來,「或許養只貓是個不錯的選擇。」
雖然我現在已經養了一條獵犬了。
蕾娜畢恭畢敬地回應了一聲,蒼白著面孔朝著樓下走去,準備去拿清潔工具,清理房間裡的羽絨。
她作為女僕無疑是完美的,不管是家政、內務還是對威爾斯一家的感情呵護,蕾娜已經做到了自己能做的一切。
現在突然得知自己的工作失誤,讓家裡出現了老鼠,讓她受到了不小的打擊。
李恩甚至都覺得有些於心不忍了。
換好衣物,洗漱一番後,李恩來到了餐廳中。
父親坐在餐廳的主座上,泰晤士報被他放在一邊,看起來今天沒有什麼他感興趣的新聞。
佐伊沒過多久也打著哈欠下樓,今天畢竟是周日,她顯得有些鬆弛。
「蕾娜,」剛在餐桌前坐下,佐伊便戲謔著說道,「今天給李恩置辦一身好的行頭,他今晚可是要和小姑娘去約會了,不能穿的太平常了。」
推著手推車,蕾娜一邊將佐伊的早餐放在她的面前,一邊點頭示意,「明白了。」
李恩沒說話,只是默默地嚼著冷冰冰的培根,懷念著熱乎乎的稀飯和油條。
「兒子,」父親也是詢問道,「能告訴我嗎?對方是什麼身份?」
「琳達·羅蘭,」李恩報出了露比的假名,「據說是羅蘭爵士家的女兒,是一位子爵,她是我的學姐,我、她、布萊克還有西蒙·伯恩經常一起吃飯。」
父親聽後,微微有些皺起了眉頭,「羅蘭爵士家的女人?」
不過他也只是重複了一下李恩的話語,並沒有過多深入。
倒是佐伊露出了驚訝的小表情,「子爵家的小姑娘?我一開始只是打趣,沒想到你真的勾搭到了比自己地位還高的姑娘,厲害啊!」
是不是子爵家的姑娘還有待商榷呢。
李恩沒多說什麼,只是默默地喝下了杯中加了牛奶的紅茶,「我先去看書了。」
叮叮叮——
李恩剛起身,門口便合時宜地響起了一陣拉繩門鈴的輕響。
蕾娜主動去開了門,似乎是在門口和某人進行了一番交談,隨後才走回了餐廳中。
「少爺,有人找你。」
找我?
李恩一頭霧水地來到了家門口,卻發現站在家門口台階上的,是一位之前在刑偵辦公室中,有過一面之緣的蘇格蘭場警員。
他的頭上甚至同時有兩個標籤。
【唯物主義戰士】
【神槍手】
李恩覺得很不可思議,因為這位警員是參與了抓捕托賓·林奇的行動,雖然他本人沒有受到傷害,但都見識了這種場面,居然還能有唯物主義戰士的標籤?
同時將兩個標籤納入了複製的行列之中,李恩這才開口詢問道:「先生,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嗎?」
警員先是站直了身子,隨後才從腋下拿出了一本筆記本,遞給了李恩。
「這是我們從托賓·林奇的住所中所發現的東西,我們判斷不出來這是什麼東西,格雷格警長建議我拿給你看看。」
李恩從警員手中接過了筆記本,用手輕輕撫摸著封皮。
這是一本相當精緻的筆記本,封面覆著緋紅色的皮革,皮面壓印著細密的花紋,摸起來就像是書籍表面的皺紋,指尖傳來歲月的摩挲。
封面上什麼文字都沒有,李恩翻開了其中的第一頁。
筆記本的第一頁,是一行人名。
托賓·林奇。
除了這串人名以外,剩下的文字,就是區別於英文和拉丁文的另外一種文字。
李恩認得這串文字。
這是希臘文!
而在人名之下,便是林奇用希臘文,所寫下的一行內容。
「這是我的日記本,我將用這本日記本,記錄下我遇到那個人時,所經歷的一切。」
這是林奇的日記本!
李恩看著這一行文字,眼神逐漸犀利了起來。
這是林奇在遇到「那個人」時,所記錄一切的日記本,他所提到的「那個人」是誰?
「先生,」警員對李恩問道,「你有什麼頭緒嗎?」
李恩回過神來,對警員回答道:「哦,這是托賓·林奇的日記本,上面的文字是用希臘文寫的,我能看得懂。」
「你還懂希臘文!」警員露出了驚訝的神情,「真是不可思議!」
希臘文在英國並不算普及,只有受到過精英教育的人群才有所了解。
但比起拉丁文來說,比重自然是減小了許多。
「介意我先留下這本書嗎?我想研究研究裡面的內容,」李恩詢問道,「或許我能夠找出來一些有意思的線索。」
警員點頭示意,「格雷格警長說過了,如果你有需要,就把這本書留給你。」
原來早就有交代啊。
李恩微微抬頭,視線落在警員頭上所懸浮的字符上。
【已開始複製】
【剩餘時間:00:59:59】
【請與目標保持一個較近且穩定的距離】
一個小時嗎?
那就和他多聊一會兒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