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金光大道，魂歸江東
孤未敗？
張牧默然抬眼，望向那道腦門留有窟窿，形體瀕臨潰散的霸王虛影……
心底不由生出一絲腹誹。
老兄，你當真這般篤定？
牧怎麼感覺你有點要死了啊！
在張牧眼中……
眼前這尊霸王虛影分明已是油盡燈枯，到了行將消散的地步。
最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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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無聲頷首，姑且認同對方所言。
武道爭鋒，拳頭便是唯一道理。
縱然自黑霧門戶殺出的霸王虛影狀態衰敗，一身氣機持續流逝衰弱……
但。
那瀰漫開來的恐怖威壓依舊凌駕武相境之上，帶著攝人心神的皇道神威。
倘若此刻與之兵戈相向起了衝突……
張牧無從確定自己能否全身而退。
可他心中清楚一點。
身側摯友郭嘉，多半要被這道殘影一同拖入覆滅深淵。
「霸王意欲何往？」張牧開口問詢。
說話之時。
他的目光始終鎖定未曾閉合的黑霧門戶，時刻提防門戶深處重創了霸王虛影的強敵尾隨殺出。
「何往？！」
霸王虛影一雙重瞳遙遙凝望蒼茫天穹，眉心空洞靈光不斷溢散。
過程中，他的身軀愈發虛幻。
以至於連周身皇道氣機失去束縛，如失控洪流席捲四野。
留給這道殘影的光陰已然不多。
張牧心中暗忖。
若是霸王虛影本源完好，斷然不會連自身皇威都難以掌控。
「嗡！」
一滴赤紅血珠自霸王虛影眉心空洞飄飛而出，靜靜懸浮在張牧身前。
血珠之內，熾盛的皇道氣機滾滾翻騰。
沒有尋常血氣的腥膻。
反倒縈繞一縷難以言喻的清芬。
僅僅一瞥，張牧便洞悉此物來歷。
這是霸王之血。
亦是。
皇道本源之血。
他清晰的感知到：
在這滴皇血懸浮於面前剎那，自己體內用來蘊養本命神兵的血竅空間在劇烈躁動。
就連那因失去心臟，長久陷入停滯的周身血液……
此刻。
竟隱隱掀起奔騰的浪潮。
若是煉化此血，必然能收穫一場驚天造化。
可在審視皇血片刻後，張牧毅然的移開了視線。
並非他不覬覦這份機緣。
而是他深知。
世間無端饋贈，冥冥之中早已烙印下沉重代價。
更何況。
與其將珍貴皇血贈予萍水相逢的他這個外人，何不以此血修復自身損傷？
張牧可不曾遺忘。
霸皇境存在，單憑一滴精血便可重聚肉身，再度復生。
是故。
張牧望向了瀕臨消散的霸王虛影，滿心困惑，不解他這般舉動用意何在。
與此同時。
他也察覺到在失去這滴本源皇血之後，霸王虛影軀體更加縹緲。
體表蔓延的裂痕觸目驚心，仿佛下一刻就要崩散在天地間。
這時。
霸王虛影收回了眺望遠方的目光，他轉頭看向了張牧，以及那一滴尚未被收取的自身皇血。
陡然間。
一聲悠長嘆息，自霸王虛影口中緩緩迴蕩。
「霸王是孤，孤……非霸王！」
「這滴皇血的主人從未死去，依舊存續於漫長歲月之前，孤區區一道殘念，何談復生。」
霸王虛影一語解開張牧心中謎團。
可這番話語，反倒令張牧聽的愈發茫然。
「霸王話中何意？牧有些聽不太明白。」
「莫非真正的霸王從未隕落？」
問話之時。
張牧心中確定一事，眼前霸王虛影能洞徹他心中所思。
如若沒有勘破人心的本事。
對方的答覆，絕不會如此精準契合他心底疑問。
面對張牧的追問。
霸王虛影靜靜凝視他許久，驟然一道重瞳神光直射張牧眼眸。
神光速度太快。
張牧根本來不及躲閃。
「公治！！！」
一旁靜觀二人交談的郭嘉見狀，面色驟然大變。
唯恐摯友遭到霸王虛影暗算的他，當即要催動體內滾滾鬼氣，不惜一切代價欲出手相救。
然而。
下一刻，郭嘉的動作，盡數僵在半空。
任憑他竭盡所能調動鬼氣……
其身軀卻如同被時空禁錮，分毫難以動彈。
「孤非霸王，卻也是霸王殘念結合汝這位摯友的文氣影身所幻化。」
「孤豈會害他？」
霸王虛影對著救援受阻，身陷禁錮的郭嘉淡淡一語後，隨即，他低頭看向了長久握持在掌心的皇兵天龍破城戟。
這件霸王遺兵似感知到霸王虛影內的殘念即將徹底消散於天地……
戟身震盪，發出陣陣悲涼哀鳴。
「無需悲忸！」
「孤只是一道註定歸於虛無的念想，並非你漫長歲月苦苦等候的主人。」
「回去吧！」
「汝之真正主人若想重臨世間，他之歲月布局，尚需要你的輔佐與相助。」
話音落下，霸王虛影鬆開緊握天龍破城戟的手掌，還給這件皇兵自由。
皇兵凌空懸浮。
環繞霸王虛影不斷盤旋，哀鳴不止，不願離去。
「去吧！」
霸王虛影對著天龍破城戟輕輕抬手，催促它遠行。
「嗡！」
久久徘徊不肯離去，皇兵天龍破城戟最終撕裂虛空，消失在了霸王虛影和郭嘉的視野之中。
霸王虛影凝望緩緩彌合的空間裂縫，他的的形體愈發稀薄。
失去皇兵持續維繫自身，加之先前又經歷了一場皇道級別的死戰，霸王虛影來到了最後的時刻。
「生當做人傑！」
「死亦為鬼雄！」
「至今思項羽……」
「江東啊！」
「總歸要回去看一眼！」
霸王虛影輕誦出聲，他瞥了一眼懸浮虛空的皇血，又看向遭受重瞳神光對視，愣在原地的張牧……
接著，他動了。
「轟！」
天地似有感一尊皇者落幕，又似冥冥大道有意成全。
虛空之中。
真龍騰空盤旋，仙皇投影沉浮，玄武拓開前路。
自霸王虛影腳下虛空起始。
萬千瑞彩和無盡神輝交織，鋪展出一條綿延無盡的金光大道，徑直朝著大江以南延伸。
大道遼闊神聖，看不到盡頭。
金光途經之處。
清冷月夜被盡數照亮，漫天星辰璀璨，恍若白晝。
就在這一刻。
大漢南北疆域之內，無數蟄伏的強者齊齊感知到了那股煌煌無匹的皇道氣息……
無一不心神大受震顫，紛紛抬首望向蒼穹。
「那是什麼？一條金光大道，何以綿延萬里？」
「橫貫南北大地……等等，大道之上似有人影，難道是皇者現世出行？」
「莫非這世間，當真有活著的武道皇境和文道聖賢存在？」
發現月夜異變的各路強者凝神遠眺，目光盡數投向金光大道蔓延的方向。
其中不乏武相境巨擘，亦有文道宗師。
當下時代。
武道霸皇長久絕跡，文道聖賢疑似遠去。
所有人太渴望能親眼一睹活在當世的皇者與聖賢身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