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應龍命格,天上來敵
觀相望氣之術,作為世間流傳的特殊的玄妙法門之一,其雖不能徹底斷定一個人的未來成就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但。
卻也能如同觀測星辰軌跡一般,清晰地判斷出一個人的命格底色與運數起伏。
常人眼中,王侯將相,不過是權勢地位的象徵。
可在真正精通此道的高人眼中,則是另一番光景。
身具王侯命格者,在施術之人的目光之下,所謂的靈台飽滿如滿月,雙目清明若寒星,皆不過是表象,是皮囊之相。
真正的玄機在於他們頭頂三尺之上的那方寸之地,才是氣運匯聚的核心。
那裡或多或少,或濃或淡,都會呈現出一種貴不可言的紫氣或青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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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氣如帝王冠冕上垂落的旒珠,流動著尊貴與威嚴;青氣則如蒼天穹頂最純淨的一抹色彩,蘊含著生機與氣運。
只要這青紫之氣不消散……
其主人便會富貴運勢長存,如同有神祇護佑,鮮有災禍臨頭。
行走世間,風浪也會為其讓路,劫難也會繞道而行。
反之。
命格淺薄或運途坎坷者……
在施術之人的眼中,便又是另外一幅截然不同的景象。
他們的頭頂三尺休說是寓意富貴的青紫之氣,就連一絲清正的氣息都難以尋覓。
面相悲苦間,仿佛一生都背負著無形的枷鎖。
更有甚者,周身還會環繞著淡淡的陰煞灰白之氣。
那是霉運、災禍與不祥的具象化,如跗骨之蛆,揮之不去。
這樣的人一旦發生災厄,便不僅僅是自身遭劫那麼簡單。
只會像是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激起層層漣漪的同時,連累身邊的親友,使得家宅都不得安寧。
然而。
在這芸芸眾生,兩種涇渭分明的命格之外……
天地間還存在著一種極其特殊,近乎於傳說的人。
他們的氣數和運勢不但迥異於常人,更非尋常的青紫灰白之氣所能概括。
他們就像是天地氣運所衷,是命運長河特意挑選出來的寵兒,命格氣數中天生就伴隨著異象。
只要在成長途中不曾夭折,來日必然會成為攪動天下風雲,甚至影響一個時代走向的非凡之人。
無疑。
此刻在郭嘉和戲志才這兩尊文道宗師強者的觀望之下,被其父親諸葛珪小心翼翼抱在懷中的那個幼年諸葛亮就是這樣一個特例。
一個足以讓任何強者都感到心驚肉跳的異數。
因為在郭嘉和戲志才那雙能夠洞穿虛妄,窺見氣運本源的眼睛裡……
他們看到的根本不是什麼粉雕玉琢的三歲孩童,也不是什麼尋常人家的公子。
他們看到的。
赫然是一尊背負蒼天,俯瞰大地的恐怖存在——應龍!
在他們的眼中。
幼年諸葛亮的命格氣數仿佛化作了實質,蒸騰而上凝聚成一頭背生雙翼,足踏雲氣的應龍模樣。
應龍通體覆蓋著玄奧的鱗甲,每一片鱗甲都仿佛銘刻著天地至理,閃爍著古老而滄桑的氣息。
其龍翼展開,遮天蔽日。
左邊的龍翼之上,是熊熊燃燒的烈焰,仿佛能焚盡世間一切污穢。
右邊的龍翼之上,則是洶湧澎湃的水流,蘊含著能淹沒九州大地的偉力。
水火交織,在龍翼之上糾纏和碰撞,竟然演化出一種奇異的平衡,仿佛陰陽相濟,生生不息。
這樣就罷了。
應龍更是作振翅欲飛之狀,其姿態充滿了霸絕天地的威勢,宛若整個蒼天都被它背負在身後。
隨時準備沖天而起,撕裂這方天地的束縛。
這景象太過駭人,也太過震撼。
以至於令郭嘉和戲志才都感到一陣心神搖曳。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王侯命格」了,這是傳說中能夠輔佐天命之人,成就無上霸業的逆天存在!
也不知道是不是感應到了這兩位文道宗師的目光窺探,那命格氣數中凝聚而成的應龍異象,竟然猛地回眸望來!
瞬間,郭嘉和戲志才只覺得眼前一陣恍惚,仿佛有屍山血海和萬古洪荒的滄桑撲面而來。
尤其是那應龍的目光,冰冷而威嚴,帶著一種審視蒼生的漠然,仿佛在看兩隻螻蟻。
僅僅是一眼。
就讓兩人冷汗涔涔,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好在,這異象只是一閃而逝。
待他們再定睛看去時,看到的只是幼年諸葛亮臉上那純真無邪的笑容,和對他們咯咯直笑的稚嫩童音。
郭嘉和戲志才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那難以掩飾的震驚與駭然。
事已至此。
他們哪裡還會意識不到此子的非凡?
相傳上古年間,軒轅黃帝與九黎部落首領蚩尤大戰於逐鹿之野,戰況慘烈,以致天地失色。
正是天降應龍,以其無上神力助黃帝斬殺蚩尤,最終一統九州,奠定了人皇之基。
又有傳說大禹治水之時,洪水滔天,萬民哀嚎。
亦是應龍以尾畫地,劃開山川引導洪水奔流入海,生擒了為禍一方的水怪無支祁,終定水患,使得天下黎民得以安居樂業。
種種傳說都已經證明了一件事。
應龍出世,只為追隨無上的皇者。
而此子生具應龍命格……
便意味著誰若能得到此子為輔佐,未來必定能成就一番不世之功業。
甚至。
用「得此子者可得天下」來形容,都絲毫不為過。
「公治!」
郭嘉的脖子有些僵硬地轉過頭,望向身旁那位一直含笑不語的好友張牧。
他的語氣中夾雜著難以言喻的挫敗感,以及一種壓抑不住的激動。
「難道你……你早就知道此子了?」
郭嘉挫敗,是因為他已經清楚自己遭了這位摯友的算計。
知曉這個弟子今天他是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了。
而激動……
則是因為他郭奉孝竟然能有幸遇到並收下這樣一個足以讓古往今來所有強者都眼紅的不凡弟子。
對於郭嘉的問詢,張牧只是微微一笑,風輕雲淡地說道:「現在,奉孝你不也知道了嗎?」
言罷,張牧不再理會心情複雜的郭嘉。
他的身形一動,如同鬼魅般越過戲志才和郭嘉,來到了諸葛玄和諸葛珪的面前。
張牧沒有絲毫的彎彎繞繞,直接開門見山,表明了自己的來意。
「二位,不知你們可否有意,為這孩子提前尋個良師?」
張牧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指逗弄著諸葛珪懷中的幼年諸葛亮。
動作自然無比,不加以掩飾自己對這孩子的看重和喜愛。
隨即,他眸光朝著郭嘉示意了一眼,對著諸葛珪這位一家之主繼續開口道:「與阿瑾所拜的老師志才一樣。」
「我這位摯友郭奉孝,亦是一位文道修為臻至到了宗師之境的強者。」
「這孩子若是能得到奉孝的親自教導……」
「其來日之道途必然不可限量,甚至遠遠超出你們的想像。」
張牧的提議如同驚雷一般在諸葛珪耳邊炸響,讓他整個人都愣住了。
他怎麼也沒有想到。
在已經有了一個文道宗師級的強者收了他的長子諸葛瑾為學生後,今天他的次子諸葛亮竟然也迎來了另一位文道宗師的青睞!
巨大的幸福和衝擊感如同潮水般湧來。
饒是諸葛珪這位見慣了世面的諸葛氏家主,也是不由的感到一陣頭暈目眩,仿佛身在夢中。
但好在。
他及時聽到了身旁弟弟諸葛玄口中發出的那一聲輕咳,這才如夢初醒連忙恢復如常,強壓下心中的激動看向了張牧。
「不知道……閣下是……」
諸葛珪努力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
他信得過已經成為長子諸葛瑾三年恩師的戲志才,但眼前這兩位,卻是第一次見面。
諸葛珪雖然期待兒子能夠望子成龍,但作為一個父親該有的底線和警惕,他依然牢牢刻在心底。
即使次子諸葛亮真的要拜郭嘉為師,他也必須先弄清楚眼前之人的底細和身份。
「我嘛!」
張牧洒然一笑,隨意地擺了擺手,仿佛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張牧,張公治。」
「目前忝為雁門郡鎮將,至於武道境界,放在尋常的武相境中還算是看得過眼吧。」
聽到張牧這番雲淡風輕的陳述,一旁的郭嘉當場就笑了出來,笑聲中帶著幾分揶揄和感慨。
「諸葛家主!」
郭嘉連忙上前一步,對著諸葛珪抱拳道:「您可千萬莫要聽我這位摯友胡言亂語!」
「他之武道境界,何止是在武相境中看得過眼?」
「說句不客氣的話,就是來上上百個武相境強者一起圍攻他,也未必是他一合之敵。」
郭嘉說話間,向著諸葛珪和諸葛玄這對兄弟抬手見了見禮,姿態放得很低,言語間也充滿了誠意。
「您若准許阿瑾的弟弟拜我為師,旁的嘉不敢保證什麼,但嘉之所學皆可對他傾囊相授,毫無保留。」
說到這裡。
郭嘉頓了頓,目光溫和地看了一眼諸葛珪懷中的幼年諸葛亮,腦海中則是想到了另一位遠在千里之外的好友——荀文若。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繼續道:「甚至在其他方面,嘉還可以尋來其他文道宗師級別的存在,一同來教授這孩子。」
「屆時,他便能博採眾長,集百家之大成,前途不可限量。」
張牧和郭嘉的先後出言保證,如同兩顆定心丸,立時聽得諸葛珪又喜又驚。
喜的是次子竟然有如此天大的造化,驚的是這兩位強者的態度似乎太過熱切了。
與此同時。
諸葛珪的心中也不免生出了一抹惶恐。
他不敢想像。
一旦自己拒絕了這二人,以眼前一行人那深不可測的實力和背景,琅琊諸葛氏將會迎來何等可怕的後果?
無奈之下。
諸葛珪只得將求助的目光投向場中唯一熟悉的戲志才。
希冀著這位長子諸葛瑾的恩師,能夠給他這個做父親的一個緩衝和考慮的時間。
「戲先生,您看……」
諸葛珪有些艱難地開口道:「可否……給在下半日的考慮時間?」
「孩子畢竟年幼,他母親那裡也需要徵詢一番意見。」
戲志才聞言,當即輕聲笑道:「諸葛家主這是說的哪裡話?我這兩位好友,也絕非是不通情達理之人。」
「您之子嗣拜師之事,一切皆出於自願,我們絕不會強求,更不會仗勢欺人。」
聽到戲志才這番話,諸葛珪和諸葛玄兄弟二人,這才如釋重負地長出了一口氣。
連文道宗師境的邊兒都沒摸到的他們,對上場中這三位已經不是底氣不足的問題了,而是本能的感到一種來自生命層次的戰戰兢兢。
「既如此,煩請三位先入大堂歇息片刻,我等商量一番後,儘快給三位一個答覆。」
諸葛珪一邊說著,一邊招呼張牧一行人往諸葛府大堂走去。
過程中,諸葛珪正打算把懷中的次子諸葛亮,暫時交由已經歸來的長子諸葛瑾照顧。
然而。
就在他準備這麼做的時候……
諸葛珪這才後知後覺的感到懷中一輕。
他低頭一看。
原來自己的次子諸葛亮不知何時竟然已經像只靈活的小猴子一樣,爬到了張牧的懷裡!
「父親!」
一個稚嫩卻無比清晰的聲音,從三歲大的幼年諸葛亮口中發出,讓所有人都是一愣。【常人的三歲孩子一般都會說話了,何況這是諸葛亮】
「孩兒……想拜他為師!」
幼年諸葛亮的小手高高舉起,指向的不是那位為他選定好的老師郭嘉,而是正抱著他的張牧。
此話一出,全場皆驚!
誰也沒有想到。
作為當事人的幼年諸葛亮竟然在如此年幼的時候,就展現出了如此驚人的靈性,自主擇師!
就在眾人因為這童言無忌而詫異萬分的時候……
這時。
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怖氣息,猛然降臨!
「嗡!」
剎那間,整個琅琊諸葛氏的府邸的內外空間,仿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捏住。
時間,空間,所有的一切都在這一刻為之定格,宛如一幅凝固的畫卷。
在張牧的注視下。
無論是諸葛珪兄弟,還是與自己一同來此的郭嘉、戲志才,甚至是懷抱中的幼年諸葛亮,皆陷入了完全靜止的暫停狀態。
他們臉上的表情動作,甚至衣角的飄動,都凝固在了上一瞬間。
緊隨其後的。
是一股煌煌之威,如同天穹崩塌,日月星辰倒轉一般籠罩而下。
這威壓浩瀚且古老,蘊含著一種足以讓眾生膜拜,讓萬靈臣服的可怕力量。
「呵!」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張牧非但沒有絲毫驚慌,反而嘴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天上來敵嗎?」
下一刻。
張牧的身上一股沖天的紫色血氣轟然升騰而起,如同一條紫色真龍瞬間震散了那籠罩周身的無形束縛之力。
接著。
他的目光平靜地朝著那煌煌之威的源頭望去……
前方的虛空一陣變幻扭曲過後。
一道穿著漢家天子帝王冠冕,頭戴十二旒珠冠冕,周身迸發皇道龍氣,如同天帝臨塵般的身影緩緩從中走出。
「當世的皇者啊……」
來人緩緩開口。
聲音如同九天之上的雷霆,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志。
「此子乃是我大漢社稷興復所選的命定之人……」
「你,不該染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