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皇境天子,古之秘聞


  冀州,巨鹿附近。

  幾乎是在那位身著漢家天子帝王冠冕、渾身散發著皇道氣息的來者降臨琅琊郡諸葛氏族地上空的那一刻……

  一個於法壇上打坐的老道士,便已心有所感地睜開了眼睛。

  「先是霸王虛影,又是漢皇現身。」

  「再加上那帝陵……」

  「種種天地間最詭異的事情纏繞其身,換做旁人,早已經是九死無生之局。」

  「結果老道這位小友,反倒呈現出逆風起勢之象。」

  「呵呵,只能說……」

  ʂƮօ55.ƈօʍ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老道這位小友,不愧是天地間最大的異數啊!」

  老道士說著,低頭用手指掐算了起來。

  道門清氣在他身上乍現,玄之又玄的氣息籠罩在法壇內外。

  須臾過後。

  等到老道士睜開了眼睛,渾濁的眸子中泛起了笑意。

  「老道的命數,似乎也跟著發生了微小的改變。」

  「雖然前路依舊是死機瀰漫,但在這死機之中,卻蘊藏著一線生機。」

  「一線生機……」

  老道士先是望了一眼雒都上空那條代表大漢社稷運數的氣運真龍,又眺望了極西之地的西域一眼。

  他口中發出一陣低語:

  「若老道連這一絲生機也舍了去……」

  「定能使得那大漢氣數徹底終結,為這方世界的生靈破開那冥冥中的桎梏吧。」

  「舍老道一人,而成就眾生!」

  「這既是天地平衡之道,也是老道所行之道。」

  話音消散。

  與之同步消失的,還有老道士的身影。

  ……

  琅琊郡諸葛氏族地。

  「不該染指!」

  來人道出的這四個字,如同驚雷炸響在張牧的耳畔,又似一柄無形的利刃直刺他的腦海,妄圖動搖他的信念。

  聞言。

  張牧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他身上蒸騰的紫色血氣非但沒有半分收斂,反而如同被點燃的烈火一般。

  與那來人的威勢針鋒相對,在虛空中碰撞出無聲的漣漪。

  「難道這天地間的規矩,就由你一人定下?」

  「誰又規定了……」

  「這孩子的道途,就必須沿著你們這些人規劃好的命途,如同傀儡般走下去!」

  張牧的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決絕。

  他張牧一路走來,何曾向任何人真正低過頭?

  若因陌生人一言而退去……

  呵!

  他這一身實力,要之何用!

  「另外!」

  張牧話鋒一轉,目光如電般直視著那尊皇者,語氣中帶著一絲毫不掩飾的輕蔑與挑釁。

  「威脅別人之前,最好先報上自己的名字!」

  「這樣……」

  張牧身上的紫色氣血越發熾盛,仿佛要將這方凝滯的時空都點燃。

  下一刻。

  他右手虛握,一柄通體漆黑卻流轉著淡淡紫氣的戰戟憑空出現,被張牧穩穩握住,戟鋒直指來人。

  「至少。」

  「等到待會兒我親手打死你的時候,能夠讓我知道我腳下踩著的,到底是何方仙神鬼怪。」

  「鏘!」

  戰戟輕鳴,仿佛是回應著主人的滔天戰意。

  作為張牧的本命神兵,這柄黑色戰戟隨著他踏入另類皇道境時,在體內那片混沌世界的蘊養下,早已晉升為一件貨真價實的皇兵。

  此刻。

  戰戟感知到張牧那如同火山噴發般的戰意,通體綻放出了驚世的光芒。

  戟鋒之上,銳芒吞吐不定,仿佛能割裂虛空。

  戟身之上,更是浮現出古老的異象:一輪赤日橫空普照大地,又有聖賢化作天柱撐起蒼穹,頂天立地。

  無需張牧催動氣血。

  這件皇兵便已自行復甦,將威能釋放到了極致,散發著一種足以壓塌萬古的恐怖氣息。

  皇境天子靜靜地凝視著眼前這個對於他的「好言相勸」完全不打算妥協,甚至比他還要狂傲霸道的英武青年。

  他深邃的眼眸中平靜無波,仿佛在看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螻蟻,又仿佛在審視著一塊璞玉。

  良久。

  他終於緩緩開口,聲音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簡單而有力。

  「朕之諱曰……」

  「肇!」

  一個「肇」字,如同天憲降世,震得虛空都在微微顫抖。

  這不僅僅是一個名字。

  更是一種象徵,一種身份的宣告。

  皇境天子掃過因時空凝滯而連思緒都停滯了的郭嘉、戲志才、以及諸葛瑾一行人,眼神中帶著一絲漠然,仿佛在看一群與他無關的螻蟻。

  他繼續說道,語氣平淡中帶著一種俯瞰眾生的姿態:

  「當世皇者,你若就此退去,不再干擾我等的謀劃,你我之間或許可以相安無事。」

  「如若不然……」

  皇境天子的話音陡然轉冷,他瞥了一眼東方的無盡汪洋。

  那裡。

  是他為自己和張牧選定的戰場。

  緊接著,一股唯有承載帝朝氣運的天子才能修煉的皇道龍氣,猛然間從他身上爆發出來,裹挾著煌煌天威向著張牧身上升騰起的紫色氣血傾軋而來。

  皇道龍氣與紫色氣血,如同冰與火般萬難相融。

  兩者剛一接觸,便爆發出驚天動地的轟鳴聲。

  霎時間。

  琅琊諸葛氏家族的庭院上空,紫氣翻滾如同汪洋決堤,龍氣咆哮如同神龍怒吼。

  虛空在兩者碰撞的中心炸裂。

  一道道如同蛛網般的空間裂縫猝然橫生,蔓延向四面八方的同時,仿佛要將這方天地都撕成碎片。

  「那就只能於漢域之外的海域虛空一戰了。」

  聆聽著皇境天子的自報名諱,張牧原本狂放的眼神中瞬間多了一抹凝重。

  他並非是因為懼怕這所謂的「海域虛空一戰」。

  而是因為「肇」這個字所代表的含義,讓他心中掀起了不小的波瀾。

  遍觀兩漢諸帝。

  以「肇」為諱者,唯有那位……漢和帝,劉肇!

  不剛不柔曰和,剛柔並濟曰和。

  寬以濟猛,猛以濟寬,政是以和。

  這個「和」的諡號,或許比不上「武」、「文」、「景」、「宣」那般赫赫有名,令人一聽便知是蓋世雄主。

  但。

  絕對算得上實打實的上等美諡。

  在越是古老的年代,這個諡號的讚美之意越甚,絕非後來那位唐和帝李顯那般,帶著「推賢讓能」的調侃意味。

  凝視著眼前這位皇境天子劉肇……

  張牧的腦海中如同走馬燈般,浮現出關於前世歷史上這位漢家帝王的事跡。

  十四歲聯合宦官,一舉誅殺權傾朝野的竇氏外戚,奪回大權,親政天下。

  執政期間,勤於政事,體恤民情,賑濟災民,國力蒸蒸日上。

  對外,他更是雄才大略,派兵擊潰了為禍百年的北匈奴,迫使其不得不西遷,徹底解決了北方邊患。

  又派遣班超,平定西域,重建西域都護府,威震八方。

  還曾派遣甘英,出使大秦。

  東漢的國力在他手中達至極盛巔峰,締造了輝煌至極的「永元之隆」。

  雖諡號冠之以「和」,但論其文治武功,卻是直追那位被尊為「武皇帝」的劉徹。

  稱其為「小漢武」,絲毫不為過。

  或許。

  正是因為他太過驚才絕艷,奪盡了後來漢家天子的運數與造化……

  自劉肇之後,漢稷幾乎再難出英明神武的天子。

  直接開啟了那以「東漢幼兒園」為代表、令人扼腕嘆息的帝朝衰退沒落之路。

  收回思緒,張牧看著皇境天子劉肇,忽然笑了出來。

  「越來越有趣了啊!」

  張牧的笑聲中帶著一絲玩味,一絲好奇,以及一絲深藏的殺機。

  「牧現在很好奇的是……」

  「此方天地間到底還有多少早已看似死去的人,仍舊活著?」

  說出這話的時候,張牧眼中的戰意非但沒有減弱,反而更加熾烈。

  「你說……」

  「如果牧今天殺了你,還會不會有其他的皇境級別的漢家天子,一個接一個地蹦出來?」

  張牧雖然不明白,這位放之在他前世歷史上僅僅登基帝位一十七年的漢天子,是如何在這方神話世界成為皇境強者的。

  但是。

  他卻敏銳地察覺到了劉肇皇境的異樣。

  劉肇的皇境,與西楚霸王項羽那血氣武道修煉到極致、以力破法的「霸皇境」截然不同。

  項羽的皇道,是力量,是毀滅,是憑著蓋世武力生生殺進那個層次的。

  而眼前劉肇的皇道境界,給他的感覺……

  更多的。

  像是以皇道龍氣結合那虛無縹緲的氣數運勢所晉升,過程中夾雜著取巧的意味。

  用張牧前世看過的洪荒小說來形容:

  大概就是同為洪荒聖人強者,項羽是類似盤古那般以力證道,一力降十會。

  劉肇則是如同接引、准提那般,靠著宏願與氣運證道成聖。

  雖成了聖人,但一身實力卻是注水嚴重。

  對上這樣的皇境天子劉肇,張牧不敢說能夠碾壓,但他有絕對的把握自保無虞。

  聞聽著張牧那近乎大逆不道的狂言……

  皇境天子劉肇並未像尋常強者那般被輕易激怒,他只是輕輕搖頭,語氣依舊如常,卻帶著一種洞悉歲月的滄桑與智慧:

  「三皇開疆,五帝闢土。」

  「夏商成霸業,春秋論王雄。」

  「當世的皇者,朕不知這方天地究竟有多少人還活著,但朕清楚一點……」

  皇境天子劉肇的目光落在了張牧身上。

  「縱為皇者,亦當心懷敬畏。」

  「皇境可以當世無敵,卻未必能縱橫古今。」

  「你可知在歷史的長河中,埋葬了多少比你、比我更強大的存在?」

  「你若現在收手退去,不但能得到我劉姓一脈皇境天子的善意,待到將來天地大變,諸多帝與皇、上古諸聖歸……」

  「轟隆!」

  正說著,皇境天子劉肇的話,仿佛觸動了某種不可言說的禁忌。

  原本晴空萬里的蒼穹,陡然間有驚雷炸響。

  雷聲並非普通的天雷,而是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規則之力,像是在警告劉肇,不要泄露天機。

  劉肇抬頭,望了眼天際那驟然消失的驚雷後,這才語氣微微一頓道:「言盡於此。」

  「你若執意要干擾我等的謀劃……」

  「唰!」

  他的眼神陡然變得凌厲起來,如同兩柄絕世神劍,刺向張牧。

  「即使你為皇境,也留你不得!」

  「皇隕之事,自我大漢問鼎這方天地的漫長歲月中,又不是沒發生過!」

  皇境天子劉肇的話語恩威並施,試圖以強大的實力和不可言說的古史秘聞,說服張牧退去。

  同為皇境強者,他是不願意和張牧貿然開戰的。

  而且面對張牧……

  劉肇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他隱隱覺得張牧的身上蘊含著大恐怖。

  那種恐怖,他過往歲月中只在另一位先祖的身上感受過。

  然而。

  面對這尊皇境天子的說辭……

  張牧的眸子卻始終如同寒星般凝視著他,沒有絲毫動搖。

  可隨後,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徹骨的寒意,以及一種洞悉了某種真相後的瞭然與憤怒。

  「所以……」

  張牧的聲音如同從九幽地獄中傳來,冰冷刺骨。

  「這就是自從你劉家得了社稷以來,武相難成,宗師難出,皇境消匿,聖賢不存的根本原因之所在嗎?」

  「你們將神州大地的無盡氣運與造化盡數奪了去,用於維持你們劉姓一脈的興盛。」

  「其他人縱有經天緯地之才,蓋世無雙之資,也永無出頭之日!」

  「天下從來非是一家一姓之天下,更無萬古不朽之帝朝!」

  「你們,太貪了!」

  「若真讓汝等三興了漢稷,萬千黎民和修行強者,與你們圈養的豬狗血食何異?」

  張牧的眸子仿佛穿透了時空,直視著劉肇的皇道本源。

  在那裡。

  他感受到了一股股濃烈到極致的怨念與詛咒。

  那是屬於皇道和聖賢境界的生靈隕落後,不甘的咆哮與怒吼!

  亦是無數絕世天驕被扼殺在搖籃中的悲鳴,無數英魂被碾壓成灰的控訴。

  「呵呵……」

  張牧發出一聲冷笑,帶著無盡的嘲諷與鄙夷。

  「汝所謂的『皇隕』,是指你們劉姓皇境天子一脈為了維持自身的統治經久不衰,獵殺了其他皇境和聖賢強者,奪其造化,將其化為自身成長的養料麼?」

  張牧的話語,炸響在劉肇的心頭。

  這位皇境天子的臉色,第一次出現了一絲細微的變化。

  他沒有想到。

  眼前的這個年輕人,竟如此大膽地窺破了他最大的秘密,甚至敢於當眾說出來!

  「你想找死?!」

  皇境天子劉肇的聲音不再平靜,而是帶上了一絲冰冷的殺意。

  殺意如同實質般,令周圍的溫度都驟降了幾分。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