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你情我願,天子飲血
雁門郡,鎮將府大堂。
等到張牧從大漢帝後何氏口裡弄清楚她索要隕落的皇境天子劉肇的皇道血要做什麼時,時間已經來到了次日的早上。
𝐒𝐓𝐎𝟓𝟓.𝐂𝐎𝐌為您提供最新最快的小說內容
當流轉著紫光的隔絕法陣散去,帝後何氏容光煥發的從中走了出來。
「殿下!」
外面守候了一天一夜的中年閹宦趙寓見狀,連忙上前想要詢問她因何在裡面滯留如此之久,張牧有無對她干……話未出口,帝後何氏的眸光已經掃了過來。
「陛下那裡,經歷了吐血暈厥醒來的他,經不起再折騰了。」帝後何氏對著閹宦趙寓開口。
她的語氣中夾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疲憊與疏離,仿佛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事實,「陛下若出個閃失……」
話未說盡,但其中的寒意與警告,已足夠讓趙寓脊背發涼。
帝後何氏從袖口摸索一番,最終從兩個玉瓶中拿出了較小的一個裝著皇道之血的小玉瓶交給了趙寓。
「與其擔憂本宮……
「你不妨想想這瓶中的血,對陛下意味著什麼。」
警告了趙寓一句後,帝後何氏這才望向另一邊靜候無聲的帝師王越。
王越什麼也沒問,什麼也沒說。
仿佛對昨夜發生的一切,早已瞭然於心,又或者根本不在意。
感受到帝後何氏投來的目光……
王越懷中那柄古樸無華的鎮夷劍,立時發出一聲清脆如同龍吟般的輕鳴。
劍身未動,卻已有一縷無形劍氣在空氣中激盪開來。
下一刻,寶劍自行出鞘,徑直向前方地面一斬。
空間如何能承受得住這柄近乎蛻變成皇兵的鎮夷劍的威能,當場被撕裂出了一道空間裂縫。
「殿下請!」
帝師王越沒有中年閹宦想的多,他心中雖然也保有著對天子劉宏的忠誠,但這份忠誠遠不足以令他在微不足道的小事上同張牧這等皇道強者拔劍相向。
況且在這件小事上……
王越默默的望了一眼走入他之劍刃開闢出的空間縫隙,她未必不是心甘情願。
他的職責只是保證大漢帝後何氏性命無憂,對皇家內部的感情齷齪什麼的,並沒什麼興趣多加摻和。
眼見大漢帝後何氏和王越陸續進入空間裂縫離開,中年閹宦趙寓低頭看著手中裝有皇血的小玉瓶面上出神良久的同時,泛出了一抹淡淡屈辱之色。
「陛……下!」
趙寓低喃,握緊了手中的小玉瓶。
他對天子劉宏的忠誠是毋庸置疑的,帝後何氏雖然沒有明說她在堂內做了什麼,但趙寓不是傻子。
一想到堂堂大漢帝後從昨日白天到今夜都在張牧的……皇道龍氣和怒氣在閹宦趙寓的身上不受控制的迸發。
主辱臣死,趙寓都不知道自己回了雒都皇城,該如何對陛下交待。
但就在這時。
一道淡淡的聲音在他的不遠處響起。
「趙……算了,姑且喚你為趙常侍吧!」
「你若是不願走,想死在這裡的話,牧可以如你所願。」
「還有。」
「趙常侍不妨試著將心中的猜測如實告之於你的主子,看看陛下是否敢降怒於我!」
張牧靠著大堂的門口打了個哈欠,腰間有陣陣酸麻感傳來。
不愧是大漢帝後,當真是恐怖如斯。
其戰力之持久,竟然可戰他張牧這等另類皇道之境。
這般想著的同時,張牧注意到聽完自己的威脅後還愣在原地的中年閹宦趙寓,心中立時略有不喜。
「啪!」
張牧右手往空間裂縫所在的方位一扇。
趙寓人還沒有過來發生了什麼,就被一巴掌抽進了空間裂縫之中。
「也就牧這會兒心情好……」
張牧看著趙寓消失的身影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絲隨意。
「若是換作剛乾完劉肇那會兒,連你這個閹人都一起宰了。」
說罷,張牧用手隨意地往那即將完全消失的空間裂縫一抹,指尖泛起點點清光,裂縫頓時消弭於無形,仿佛從未出現過。
「兄長!」
送走帝後何氏一行人不久,就在張牧站在回到大堂內,揉著有些發酸的後腰,腦子裡還在想著要不要去看看北遷的琅琊諸葛氏安頓情況如何的時候……
一個爽朗的聲音從外面傳來。
只見一身戎裝,英氣勃勃的張遼出現在不遠處,臉上帶著關切與好奇。
「文遠,你來的正好!」
張牧看到張遼,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暫時將那些雜念拋到腦後,「我正好有些東西要交給你!」
搜集了不少皇道血的張牧,又怎麼可能會忘了自己這位親弟弟。
意念一動,張牧面前的空間泛起一絲漣漪。
頓時有二十三個盛著皇血的玉瓶從他體內的混沌世界內飛出,如同有靈性般的懸浮在了張遼的面前。
這些玉瓶中的皇道血,和他交給帝後何氏的皇道血一樣。
都已經被他以內天地之力盡數煉化其中蘊含的煞氣,凶念與殘留的意志烙印。
只剩下了最純粹,溫和且易於吸收的血氣本源,與上等的滋補靈藥無異。
「兄長,這些玉瓶中的東西是……」
張遼疑惑地看著眼前這些懸浮的玉瓶,他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驚人能量,卻又無法準確判斷其為何物。
當然,張遼的手上卻也沒閒著。
出於對兄長的絕對信任,張遼正一一把那些玉瓶小心翼翼地收入懷中,動作可謂是自然流暢。
「被為兄所殺的皇境強者殘留的皇血而已!」
「文遠你留下一半,煉化用以強化自身氣血和淬鍊體魄。」
「剩下的……」
「你酌量交給黑騎的副統領,以及那些將來有望突破武相境的核心骨幹。」
雖然到了張牧如今的境界,黑騎對他的助力已經不大,甚至可以說在皇道級別的戰鬥中,他們連靠近戰場都做不到。
但。
張牧終究是個念舊的人,不忍就此放棄這支他在武相境界時精心打造出的,傾注了無數心血的精銳部隊。
況且,他如今把黑騎的指揮權交給了張遼,這支部隊就相當於弟弟的根基。
黑騎的整體實力增強了,也能變相地保障弟弟張遼的生命安全。
讓他少一分危險,多一分自保之力。
皇血?還而已?
張遼聽到兄長這輕描淡寫的語氣,他低頭端詳著懷裡已經被他小心收好的那些玉瓶,一時間有些無語。
這可是皇血!
是皇道境強者一身精華所凝聚的血液!
哪怕只是一滴,對於武相境乃至以下的人來說,都是足以引發無數人瘋狂爭奪的無上至寶!
張遼張了張嘴,很想問一句兄長您自己緣何不留著煉化自用,畢竟皇道之路漫長,多一分積累總是好的。
但話還沒出口。
張遼就看見兄長張牧用手揉著後腰,臉上帶著明顯的疲憊之色,腳步有些虛浮,一步三晃地竟就這麼往後院房間的方向走去。
張牧太累了。
連續兩場大戰,先是與皇境天子劉肇那驚天動地的生死搏殺,又與大漢帝後何氏進行了一場看不見硝煙,卻同樣傷腎的「大戰」。
兩場大戰下來。
饒是他那強橫無比的皇道之軀,也有些扛不住了。
精神與體力都消耗極大的他,現在只想趕快倒在床上,好好睡一覺。
「話說……」
「牧是不是忘了點什麼?」
頭靠在枕頭上的時候,張牧的腦海中閃過一道疑問。
不容他細想,睡意已然如潮水般襲來。
與此同時。
張牧離去後的鎮將府大堂。
張遼一人站在原地,看著兄長離開的背影,有些哭笑不得。
就在他準備也帶著這些珍貴的皇血離開,打算按照兄長的安排去處理時……
陡然間,張遼的眼角餘光注意到大堂一角那根粗大的樑柱旁,下方地面有一小片水跡,正在清晨的光線下反射著微光。
「奇怪!」
張遼有些疑惑地走過去,蹲下身仔細看了看那片水跡,又抬頭看了看房梁和屋頂。
「上面也沒漏水啊!」
「這地面怎麼會濕了?這水跡是從哪裡來的?」
隨後,張遼站起身目光掃視整個大堂,忽然又在旁邊那張寬大的長案上發現了同樣蜿蜒的水跡。
那些水跡順著案面邊緣流淌下來,已經在地面上匯聚成了一小灘。
「嗯?長案上怎麼也有水跡?」
張遼心中的疑惑更甚,越發的百思不得其解。
「兄長到底在這大堂內幹了什麼?」
「莫不是……在這大堂之內錘鍊體魄,以致於流淌了如此之多的汗水?」
「可這汗水也未免太多了些……」
他一邊嘀咕著,一邊在長案下方仔細查看,試圖找到水跡的源頭。
然而。
就在俯身的張遼目光不經意間掃過長案下方一個不起眼的角落時,忽然在陰影中注意到一抹明黃色的事物,在光線下顯得格外扎眼。
張遼心中一動伸手將其撿起,這才發現那竟是一卷用上等明黃綢緞製成的捲軸。
入手沉甸甸的,質感極佳。
帶著疑惑將之展開後……
張遼望著其上書寫的內容和印著的帝印,他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這……」
「這是陛下任命兄長為并州刺史的詔書?」
……
雒都,皇城之中。
自并州折返歸來的帝後何氏、帝師王越,以及神色陰鬱的閹宦趙寓一行人,此刻正身處天子劉宏所在的寢宮之中。
龍榻之上。
一個面色蒼白如紙,氣息萎靡不振的中年男子,正側臥其上。
他,正是當今天子劉宏。
此時這位漢家天子正時不時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仿佛要將肺腑都咳出來一般。
他的每一次咳嗽,都讓侍立在旁的宮人們心驚膽戰。
而在龍榻下方的地面上,正堆聚著一塊塊染滿了殷紅鮮血的布帕,望之觸目驚心。
「皇后,可曾從那張牧的手上取回皇血?」
當望見帝後何氏等人的身影踏入寢宮,原本躺在龍榻上仿佛奄奄一息的天子劉宏身體猛地一震,眼中爆發出灼熱而急切的光芒。
就像是落水的人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般……
他在掙扎著坐起來的同時,亦隨手把剛才用來捂嘴,沾染著咳出鮮血的布帕扔在了地上,與那一堆染血的布帕混雜在一起。
帝後何氏靜靜地看著龍榻上病怏怏的,已經多年沒有碰過自己、甚至連一絲溫情都吝於給予的丈夫,再聯想到前不久在雁門郡張牧那霸道和充滿侵略性的身姿……
她的心中立時對眼前這個名義上的丈夫越發的失望,甚至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鄙夷。
是故。
面對天子劉宏的話,她沒有立刻給出回應,只是把冷漠的目光投向了一旁的閹宦趙寓。
「陛下,皇血……取回來了!」
閹宦趙寓連忙上前一步,將一直緊緊握在手中的裝著皇道之血的小玉瓶,小心翼翼地遞交到了天子劉宏的面前。
「好!好啊!」
天子劉宏看到那個玉瓶,如同看到了稀世珍寶,眼中滿是狂喜。
這一刻。
這位漢家天子的眼中再無其他。
只見天子劉宏連如何得到皇血的過程都沒詢問,徑直從龍榻的內側一把拿出了此前被皇境天子劉肇強行召喚奪走,又自行飛回來的傳國帝印,將之放在了懷中。
另一邊。
天子劉宏的另一隻手,則是有些顫抖地打開了玉瓶的瓶塞。
沒有絲毫猶豫的,劉宏仰頭將其中的皇道之血盡數倒入口中。
下一刻。
就見天子劉宏那原本虛弱不堪的身體,像是成為了帝印與皇血溝通的媒介,開始發生著驚人的變化。
有縷縷肉眼可見的皇道龍氣從傳國帝印上緩緩湧出,沒入了劉宏的體內修補著他那千瘡百孔的身體。
入口的皇道之血在觸碰到這些皇道龍氣的時候,更是瞬間消散。
化作千萬縷細微溫潤的能量,宛如春雨般無聲無息地滲透進劉宏身體的每一個角落,滋養著他的身體。
不多時。
天子劉宏臥病在床的頹暮之氣已然是一掃而空。
他原本蒼白的面色變得紅潤至極,隱隱透著一層寶光。
顧盼之間,天子劉宏的眼中更是精光四射,一股屬於君王的威嚴氣度重新回到了他的身上。
天子劉宏感受著體內充斥著的勃勃生機和力量感,臉上露出了狂喜與滿足的笑容。
「這種感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