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福緣之論,劉勝好色


  雒都,皇城深處。

  從閹宦趙寓手中接過任務的十常侍張讓與趙忠,並未急於盲目搜尋。

  深知此事關乎天子生死,容不得半點差錯的二人,選擇了將十常侍中的其餘同僚盡數召集,共商對策。

  「諸位!」

  宮殿的主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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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讓目光掃過夏惲、郭勝、孫璋、畢嵐、栗嵩、段珪、高望、張敬、韓悝、宋典等人,身上散發著身為十常侍之首的威嚴。

  「如今陛下陷入生死未卜之境,亟需尋得宗族之內福緣深厚之人,以及一名精通陰陽術法的能人方可施救。」

  「奈何,趙寓趙大人只給了我們三日之限。」

  「你們都說說,在這短短三天,我們該如何尋到他們?」

  與方才在趙寓面前那副敬畏卑微的模樣截然不同,此刻的張讓氣焰逼人,說話擲地有聲。

  他身旁的趙忠雖未開口,卻也眼神冷峻的與張讓處於同一陣線,無聲地助長著張讓的威勢,威懾著在場的其他十常侍。

  兩人身為十常侍之首,平日裡可以容忍手下人私下的不和與利益計較。

  但如今。

  正值賦予他們權勢的天子劉宏生死存亡之際,無論是張讓還是趙忠,都不願看到十常侍中還有人暗中扯後腿,思量著明哲保身。

  若真有人膽敢如此。

  他們不介意在趙寓的怒火降下之前,先行對十常侍隊伍中的「害群之馬」進行清算。

  張讓話音一落,眾人皆是察言觀色的老手,哪裡會在此刻觸他的霉頭,紛紛獻上自己的計策。

  「張公,您說的精通陰陽術法之人,咱家並不認識,沒法幫上忙。」

  「但……」

  「關於如何找出陛下宗族內的福緣深厚之人,咱家倒有一個笨法子!」

  張讓話音剛落,便有一人站了出來。

  張讓聞言,立時側目。

  他與趙忠在來路上商議了許久,都未能想出行之有效的篩選之法。

  萬萬沒想到,此時竟有人主動解了這燃眉之急,循聲望去,張讓發現開口之人正是那平日裡存在感不高的高望。

  「高望,你且速速道來。」

  「回張公!」

  高望拱手道:「咱家對『福緣深厚』的理解只有一句話,那就是命好!」

  「咱們不妨派人去宗正府中查閱皇室族譜,看看天下各州郡中有哪些封國的國主,是在兄長早亡的情況下承繼爵位的。」

  「就像陛下,若非先帝無嗣而崩,這天子的位置又怎會落到陛下身上?這便是典型的命好啊!」

  高望這話聽得張讓頓時眼前一亮,撫掌贊道:「此法甚妙!」

  「若能依此施行,便免去了在無數劉姓宗族中大海撈針的麻煩。」

  「高望,若果真尋得那福緣深厚之人,事後咱家定會在趙寓大人和陛下面前為你美言幾句。」

  隨即,張讓又看向眾人。

  「你們呢?可還有別的法子?都說來聽聽。」

  「張公,高常侍這話倒是提醒了咱家。」

  十常侍中的宋典站了出來,笑道,「兄死弟及、承繼爵位,是命好。」

  「以此類推。」

  「那些沒有同胞兄弟爭奪繼承人位置,生來便是獨苗的王世子之尊,且在父親死後順理成章成為封國國主的,何嘗不是天生的貴人呢?」

  「咱家建議,在查閱皇室族譜時,不妨也把這個條件加上。」

  宋典從另一個角度發散思維,為尋找福緣深厚之人提供了新的線索。

  然而。

  他話音剛落,人群中便傳來一聲嗤笑。

  「高望,宋典,你們說的這話,簡直是以偏概全。」

  十常侍中的段珪邁步而出,語氣帶著嘲弄。

  「若真按你們這般說……」

  「那一生無病無災、妻妾成群、生前所生之子數量冠絕諸王,非景帝獨子的中山靖王劉勝,豈不是成了福薄之人?」

  「段珪,你這話是什麼意思?」平日裡與段珪多有不和的宋典,此時忍不住出聲質問。

  「照你段珪的意思,那劉勝若真是福緣深厚之人,他那一脈理應不會沒落才是!」

  宋典說話不饒人,沒有半點顧及段珪的臉面。

  「可現在呢?不僅其所在的中山國早已廢除,他的後人中更是無甚出名之人。」

  宋典據理力爭,言辭犀利,在場眾人聽得不由點頭。

  誰料,面對老對頭宋典的駁斥,段珪卻是神色鎮定自若,沒有一點慌亂。

  在環顧了眾人一圈後,他這才緩緩說道:「諸公豈不聽聞『祖緣厚而孫福薄』!」

  「或許正因為劉勝的福緣太厚,以至於連他子孫後代的福緣都被奪了去。」

  「所以……」

  段珪橫了宋典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的同時,轉頭向張讓建議道:「張公,咱家建議不妨在搜尋那所謂的宗族福緣深厚之人時,也把現在子嗣數量眾多的宗室之人涵蓋進去。」

  「另外。」

  「那劉勝的後裔,也不能放過!」

  「這一脈沉默得太久了。」

  「所謂否極泰來,誰又能肯定沒落了許久的中山靖王一脈里,不會突然湧現出一個福緣深厚之人呢?」

  如果說高望和宋典的獻策,只是讓張讓感到耳目一新。

  那麼。

  段珪的這番話,便徹底將張讓推入了沉思。

  沒落的皇室種馬劉勝的後代中,真可能出現福緣深厚之人嗎?

  對於段珪所言,張讓自己都覺得荒誕。

  與其信劉勝是福緣深厚造成的子嗣成群,張讓更情願相信劉勝只是單純的好色。

  畢竟。

  在中山靖王劉勝好色這件事上,他那同為景帝之子的兄長趙王劉彭祖可是親口以「中山王只管奢侈淫樂,不輔佐天子安撫百姓,怎能稱為藩臣」之言厲斥過的。

  但為了避免出現遺漏,也為了不打消在場同僚獻言建策的積極性……

  張讓沉吟片刻後,緩緩開口:「咳咳,段珪所言……不無道理!」

  「趙忠,隨後你派個小黃門往那劉勝後裔所在之地走一趟。」

  「看看是否果真如段珪之言,當真有那否極泰來的福緣深厚的人。」

  就在張讓說出這句話的同時。

  幽州某地。

  一個雙臂過膝的青年,忽然打了個冷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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