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吾婿在北，不戀江南
涼州漢羌大戰正酣，漸成終局之勢。
各州其餘之地，因為沒了天地桎梏壓制而突破的更是比比皆是，幾乎是每隔一段時間，各州上空都會爆發出一波不小由於突破而引起的波動。
江南，荊襄之地，鹿門書院。
一座青竹搭建的涼亭小榭內，清風拂來，掠過一陣涼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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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間，兩個發須花白的老者相對而弈，棋子落在棋盤之上偶爾發出啪嗒聲。
「天下大局已經變了，老夥計，當初你與我聯手推演的那等群龍紛爭之局漸成崩潰之勢。」
「到了這時，你還要堅持讓你家那隻小鳳凰等待著他命中會出現的明主嗎？老夫最近推演了一番，可是發現其命數已改，未來成勢在北！」
「啪！」
小榭內棋盤右側氣質如山野農夫，穿著一身粗布素袍的老者抬眼觀了一下不遠處正在講堂內背書的一名童，張口對著與其對弈，明顯養生有道的華服老者。
說出這番話的時候，素袍老者手下的動作也不忘停下，笑呵呵的在華服老者黑臉的目光中欲要屠了棋盤之上的對方大龍。
「命里有時終須有，命中無定莫強求！」
華服老者冷哼一聲，眸子卻是一刻也沒離開棋局，暗中思索著破局之策。
「況且……」
華服老者頭也不抬的說道：「張公治那個小怪物，當初他遊歷荊襄的時候，你我兩個老傢伙又不是沒有見過他！」
「昔年他不過初入武相境，就已經展現出了頭角崢嶸之勢，我們兩人的推演卜算之術就已經算不透他的命數。」
「現在那個小怪物更是破入了皇境，連皇境存在都鎮殺了好幾尊，時間長河大戰中同樣不落下風。」
「休說是他有意扶持我乓家小鳳凰命中注定的明主劉備，就是一頭豬得到了他的點頭，也能走到最後。」
「你看看天下強者見了，誰敢說半個不是。」
「唉！」
華服老者忽然唏噓不已，「你我都老了，天下事還是交給那個小怪物吧。」
「與其考慮一些不相干的，不如抓緊提升修為早日破入那聖賢之境，脫離這方天地前往那時間長河源頭處的歲月城關參戰和修行。」
「否則！」
「一直滯留此地，真等到大世到來，一個個英傑天驕走到你我這等境界的時候，你不嫌棄害臊，老夫還嫌棄丟人呢！」
與此同時，苦思半天沒有想到棋盤之上破局之法的華服老者雙手已經按在了棋盤邊沿之上。
下一刻。
「嘩啦啦！」
也不知道是華服老者有意還是不小心，棋盤的邊緣在他的雙手按壓下陡然一方高高翹起，滿盤的棋子如同大珠小珠落玉盤一樣滾落在地。
「額！」
素袍老者完全沒料到下棋正下的好好的，自己的這位老友竟然玩起了無賴。
他當即笑罵道：「好你個龐山民，下棋不勝竟也做那市井地痞之舉，簡直枉為讀書人。」
「難道你就沒想過……」
「若你龐家的小鳳凰尋不到明主，將來如何應他那死生之劫？沒了死生之劫，你家的小鳳凰如何浴火重生！」
「他若是能浴火重生，以後修行的道路或許要比你龐家這個老山雞走的更遠更高。」
「即使超脫聖賢之境，走到至聖孔孟的境界也不是沒有機會。」
素袍老者再度把話題引到了講堂中讀書的童子身上，言語中不吝讚賞和惋惜。
作為精通奇門遁甲和占卜術算的山野遺賢，素袍老者是能隱隱推斷出未來一角的。
讀書的童子未來成就會有多高，也只有他這等世外高人能看的明白。
「哈哈哈哈！」
「兒孫自有兒孫福，死生打劫固然能在涅槃中激發出我家的小鳳凰的道途潛力，但比起讓他和張公治那個小怪物對上……」
「老夫覺得讓他平平安安的也不失為一種選擇。」
「而且……」
華服老者，或者更為準確的說，龐德公微微一笑道：「昔年張公治那小怪物來鹿門山書院拜會老夫的時候，可是趁著老夫沒注意，沒少拿蜜餞哄騙我家小鳳凰喊他牧哥兒！」
「那小怪物作為小鳳凰的牧哥兒，將來我家小鳳凰修行遇到瓶頸的時候，他不得出把力？」
「哼！」
「他已經把琅琊郡的那條小龍拐到了并州，保不准也在惦記著我家的小鳳凰呢！」
龐德公目光落在童子身上，渾濁的眼中充斥著濃濃的溫情，可緊接著，這種溫情被凝重之色取而代之。
只見龐德公語氣認真的說道：「反倒是你你這個出身司馬氏的水鏡先生，你的選擇呢？」
「卜算術法一途你我旗鼓相當，你能推演望見的東西，老夫也能望到。」
「若沒有張公治那個小怪物的橫空出世，盛世紛爭之後的大衰之時，暗中受你庇佑的河內司馬氏或可有問鼎之機，但現在可就未必了。」
「張公治雖然術法造詣不及你我，但他以皇境之身橫推時間長河的戰力而言，未嘗望不到未來之景。」
「到時……」
龐德公沉吟道：「你覺得以那小怪物的脾性，他會允許一個跟他沒有半分干係的司馬氏主宰這方天地沉浮嗎？」
「說來有趣的是，自這個小怪物崛起以來，那劉備和江東孫氏都或多或少的跟他都沾染了不小的聯繫。」
「江東孫氏……」
龐德公提及這四個字的時候，搖頭道：「猛虎雖凶，其子固得霸王傳承，奈何遇到了一個變數啊！」
「變數，從來不在天定命運之中，無常和變化才是他的歸宿。」
一旁的水鏡先生司馬徽聽到這話陷入了良久的沉默，他何嘗不清楚這是作為多年摯友的龐德公在提點自己莫要走上歧路。
想到這兒，司馬徽頓時生出了前往河內一行的心思。
作為與河內司馬氏有著不分血緣和族系干係之人，他終究是有些東西放不下的。
他甚至想著。
既然琅琊之龍和荊襄之鳳都已有意花落并州，那他們司馬氏的河內之虎呢？
等到司馬徽想清楚後，他回過神時這才察覺涼亭小榭之內不知何時多了一對父女。
司馬徽把目光落在了頭髮有些枯黃，但卻一點也不怕生，明眸靈動的小女孩兒身上，旋即問向小女孩的父親。
「承彥，你呢？」
「又是何種選擇？」
面對水鏡先生司馬徽的問詢，被他喚做「承彥」，年紀比他們小不少的中年男子洒然一笑。
「吾婿在北，為了我家丫頭的良緣，自不必留戀這江南水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