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好孩子!以後你就是我親侄女!」
難怪星圖會提前標註出第五代的坐標位置,時間線本身就是最好的答案。
他微低頭明明蒙著眼睛,許南意卻有一種被人溫柔注視著的錯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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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南意。」
應拭雪開口,聲音很輕,像風拂過竹葉。
「你師尊她……現在還好嗎?」
許南意整個人僵住了。
什麼?
她瞪大了眼睛,腦子裡「嗡」的一聲。
他怎麼知道?!
許南意後退了半步,抿著嘴唇,多多少少有些戒備。
應拭雪感應到了她氣息的變化,沒再追問,笑了笑,揉了揉她的發頂。
「不想說就不說。等你們平安回來之後,師祖給你做漂亮的小裙子。」
許南意:「……」
等。
師祖?
這人剛才是不是自稱師祖了?!
許南意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那股警惕還沒完全散去,又跟「對方好像真的沒有惡意」這個直覺打了個死結。
最終她什麼也沒說出來,只是抿著嘴,表情複雜地站在原地。
這人到底是什麼妖怪,像什麼都看透了。
許南意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挫敗,她感應不到對方的修為。
像一口深不見底的古井,她的感知扔下去,連迴響都沒有。
應拭雪轉過了頭,紗布下的「視線」落在沈九淵身上。
「你應該就是第四代的最後一個了吧。」
「沒想到當初那個小魔王……孫子都這麼大了。」
沈九淵眉頭微動。
「真是物人非啊。」應拭雪嘆了一聲。
他抬手掌心之上,一尊拳頭大小的黑色小鼎憑空浮現,鼎身通體漆黑,表面有暗紅色的火紋流轉,鼎口處有細小的火焰跳動。
手一松,小鼎飄悠飛向沈九淵。
「這尊鼎叫魔王鼎。」應拭雪語氣平淡,「就當是給故人之後的見面禮。」
沈九淵盯著那尊懸浮在自己面前的黑色小鼎,一時沒動。
天星從旁邊竄出來,一巴掌拍在他背上。
「愣著幹嘛!快收起來!」天星眼珠子都快黏在那鼎上了,「應前輩給的東西那可都是寶貝!你不要我可就——」
沈九淵手一抬,直接把鼎收了。
動作快得像搶紅包。
天星的手伸到一半僵在半空。
「……」
行吧,反應倒是挺快。
應拭雪被逗笑了,又從袖中取出一塊雙魚玉佩,兩條小魚首尾相銜,玉質溫潤,隱隱泛著清輝。
他手指一分,玉佩從中間一分為二,各成一條完整的小魚。
一條飛向許南意。
一條飛向沈西洲。
「保平安。」
應拭雪把手收回袖中,「本來沒想好給什麼,也沒料到你們來得這樣快。先拿著當見面禮,等平安回來了,師祖再給好的。」
許南意低頭看著手裡那條玉魚,通體溫潤,摸在掌心裡暖洋洋的。
她規矩矩地鞠了一躬:「謝謝……師祖。」
沈西洲也有樣學樣,抱著自己那條小魚,奶聲奶氣:「謝謝師祖!」
——這小子倒是接受得挺快,「師祖」叫得順嘴得很。
應拭雪擺了擺手,竹身輕晃,「去吧,這次任務急。別耽擱了。」
眾人拱手告退。
法器再度祭出,一行人踏風而去,朝魔域方向疾馳。
許南意回頭看了一眼,竹子還浮在原地,但上面已經沒有人了。
應拭雪不知何時消失了,像一陣散去的風。
許南意回過頭,扯了扯林清月的袖子,「月姨姨,你師尊是什麼修為啊?」
林清月抱著她想了想。
「我師尊啊……他好像百年前就已經到半仙境界了,畢竟是太淵界第二代守護者,活了好幾千年了。」
許南意:「!」
好幾千年?!
半仙境界?!
「那他是不是快飛升了?」
林清月搖頭。
「不可能的。師尊早年受過很嚴重的傷,修為停滯在半仙境界,沒辦法再進一步。而且此界有規則限制……他沒辦法飛升上界。」
許南意安靜了一瞬,「這樣啊……好可惜。」
林清月揉了揉她的腦袋,笑了笑。
「不可惜。」
「等我們飛升之後,去仙界找辦法,把他一起帶上去就好了呀。仙界什麼奇術秘法沒有?總會找到辦法的。」
許南意抬頭看她。
風吹起林清月的碎發,那雙眼睛彎的,裡面映著雲海和遠山,以及某種不容置疑的信念。
許南意忽然覺得,這個人說「總會找到辦法的」時候,真的會讓人相信。
她點了點頭,把玉魚攥緊了。
前方,魔域的方向,天際線上壓著一層厚重的墨色雲翳,像一隻巨獸伏臥在世界的盡頭。
而在他們身後很遠很遠的地方——
應拭雪的竹緩飄向太淵聖地。
風送來他的聲音,極低極輕,像一聲嘆息。
「南意、南意……此意難平之意嗎……」
竹身消失在雲霧深處。
魔域邊界的氣息一靠近,許南意就感覺到了,空氣里飄著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腥油味。
天星停在最前面,雙手掐了個複雜的法訣。
暗紅色的光芒從他指尖蔓延出來,像一層薄膜一樣貼上每個人的肌膚,體表的靈氣波動被一層一層壓下去.。
天星拍了拍手,滿意地檢閱了一圈。
「行了,從現在開始你們都是正經魔族。記住少說話,多裝狠,走路要囂張,看誰都像要揍他。」
許南意:「明白了。」
沈九淵連表情都沒變。
天星看了他一眼:「……行,你不用演。」
一行人收了法器,落在魔域邊界城的入口處。
許南意抬頭。
城門是兩根巨大的黑骨搭建的拱形結構,上面掛著幾串不知道什麼東西的乾屍,可能是裝飾品?千年前的魔族審美真是一言難盡。
進城的路上沒人盤查。
也是,這種邊界城魚龍混雜,三教九流什麼都有,哪來那麼多功夫一個一個查。
許南意左看右看。
街道兩旁的鋪子就是普普通通的商鋪,賣兵器的賣藥材的賣吃食的,跟人族的後也差別不大。
嗯……就是招牌的畫風比較硬核。
酒樓門口人來人往,正是打聽消息的好地方。
就這了。
許南意一把拽起沈西洲的手,辮子一甩,腳下生風地往酒樓里竄。
「走——二樓靠窗!」
「慢點兒!阿姐。」
沈西洲被拖得踉蹌兩步,小短腿倒騰得飛快。
等林清月幾人進來的時候,許南意已經穩當坐在二樓大堂靠窗的位子上了,一手攬著弟弟,一手招呼店小二。
店小二是個尖耳朵的年輕魔族,長得倒還算周正,就是笑起來露出的犬齒有點鋒利。
「幾位客官吃點什麼?」
許南意接過菜牌,掃了一眼,開始報菜名。
「烤魈牛腿一份、霜葉菌湯一盅、蜜漬血莓果兩碟,醬燜地龍筋一盤、炙香骨兩根、翠蟬豆腐一份、再來三碗素麵。」
林清月眨了眨眼:「意意怎麼知道我們想吃什麼?」
許南意歪頭,理所當然:「前幾天趕路你們吃東西發現的,月姨和娘親愛喝湯,天星前輩無肉不歡,爹爹吃東西口味偏重但不吃辣,小洲喜歡甜口。」
「……」天星震驚地看著她,「你連我無肉不歡都觀察到了?」
許南意笑了笑。
廢話,你每次搶肉的手速堪比爹爹收鼎的手速!
天星感動的抹了把眼淚:「好孩子!以後你就是我親侄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