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上一代海皇。
林清月被兩個小孩一左一右圍在中間哄，嘴角壓都壓不住，伸手捏了捏許南意的臉蛋，又捏了捏沈西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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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兩個是不是光吃糖長大的？嘴這麼甜。」
她又轉向沈西洲，故意板起臉：「你以後可不許用這種話去騙女孩子。」
沈西洲挺起小胸膛，理直氣壯：「我只會哄，不會騙！」
林清月被逗得笑出了聲。
許南意順勢鑽進她懷裡，小爪子抱住她的腰，仰著臉問：「月姨姨，你為什麼要哭呀？是不是有人欺負你？」
林清月低下頭，看著懷裡那張滿是關切的小臉，又看了看旁邊湊過來的沈西洲圓溜溜的龍眼睛，沉默了一會兒。
「……幻夢海域，其實是我家。」
雲海從船側流過，青玉舟無聲前行。
林清月的目光落在遠處一片淺藍色的天際線上，聲音比方才輕了幾分。
「我娘親是鮫人族的海皇。我爹……只是人間界一個小山村裡的書生而已。」
她頓了頓，伸手把耳邊被風吹亂的碎發別到耳後。
「所以我算是半鮫人血脈，半妖。」
「小的時候……家裡也算是好的吧。我爹不怎麼管海族的事，天天就坐在皇宮的廊下寫字，我娘處理完政務就過來陪他喝茶。那時候我不懂什麼叫海皇，只曉得娘親很厲害，所有人都敬仰她，包括我和我爹。」
許南意安安靜靜地靠在她懷裡，沒插嘴，只是把小爪子輕輕搭在她手背上。
「小孩子心思單純嘛，以為那樣子就能過一輩子。」
林清月扯了扯嘴角，「後來……我娘有了第二位夫婿。是鮫人族的貴族，血統比我爹好得多。」
「我當時年紀小，見不得原本屬於我的那份關注被別人分走。會鬧，會發脾氣，跟我娘吵了好多架。」
許南意握緊了她的手。
「再後來，我娘有了新的孩子。那天我特別生氣，覺得連最後那份屬於我的東西也被搶走了。我就跑了出去，跑出皇宮，跑進深海……」
沈西洲小聲問：「然後呢？」
「然後遇到了海潮風暴，被卷上了岸，是阿願路過救了我。」
「我那時候倔，賭氣就跟著願姐走了，去了無盡妖域，住了好長一段時間。我想著，我不回去，我娘就知道錯了，就會來找我……」
她笑了笑，那笑意沒到眼底。
「後來我才知道……我跑掉之後，我爹急瘋了，一個凡人，連水下的呼吸術都沒學全，就到處找我。他太著急了，闖進了海底風暴帶……」
林清月的聲音啞了下去。
「……他被捲走了，死了。」
青玉舟上安靜了好一會兒，只剩風聲和舟底靈紋運轉的細微嗡鳴。
許南意把小臉往她懷裡埋了埋，悶聲悶氣地喚她：「月姨姨……」
林清月揉了揉她的發頂，繼續說下去。
「我回到海底宮殿的時候，只看到了爹的棺槨。還有我娘怨恨的眼神。」
「那時候我在想，我誰也怪不了。我爹是因為擔心我才追出來的，我娘作為海皇，本來就可以有很多夫婿……我年紀小不懂事，可說到底，是我先跑的。」
「後來我實在不想留在那個地方，就又走了。很久很久，再也沒有回去過。」
她睜開眼，低頭看著懷裡兩個安安靜靜的小腦袋，唇角彎了彎：「再後來，就遇到了師尊，和阿願一起進了太淵聖地。」
許南意從她懷裡抬起頭，眼眶紅紅的，咬著嘴唇忍了好一會兒，最後還是沒忍住，「吧嗒」掉了一顆眼淚。
她吸了吸鼻子，把小臉往林清月手心裡蹭了蹭。
「月姨姨……以後意意陪著你。還有娘親，還有小洲，還有天星叔叔，還有好多好多人。」
沈西洲也湊過來，把自己那顆粉色小珍珠放在林清月手心裡：「月姨姨，這個還給你。你要是想哭的話，我幫你接著！我龍肚子大，能裝好多好多！」
林清月低頭看著手心裡那顆被沈西洲捂得溫溫的小珍珠，又看看許南意紅著眼眶卻拼命擠笑的小臉，鼻頭猛地一酸張開手臂，把兩個小孩一起摟進懷裡，下巴擱在他們頭頂上，聲音輕輕軟軟的。
「嗯，有你們在，姨姨不難過了。」
風從雲海之上吹過來，帶著遠方海域微鹹的氣息。
青玉舟繼續向前，那片淺藍色的天際線越來越近。
幻夢海域，快到了。
……
海底皇宮。
珊瑚為柱，貝殼為瓦，大片大片的夜明珠嵌在穹頂上，灑下柔和如月華的珠光，將整座宮殿照得如同沉在水底的星河。
游魚在廊柱之間穿梭，鱗片折射出細碎的光點，偶爾有一兩隻透明的水母悠悠飄過殿頂，傘蓋一張一合，像極了海水中盛開的蒲公英。
大殿正中央，海皇海凌華端坐在皇位之上。
那是一張用整塊深海白玉雕成的座椅，靠背上刻著鮫人族的圖騰。
海凌華身披一襲深藍為底、銀線繡浪的長袍，發間綴著細碎的珍珠與珊瑚珠，隨著她微微側首的動作輕輕晃動。
面容極美，眉眼與林清月有七分相似，只是輪廓更顯鋒利，正低著頭批閱一卷奏章。
殿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一名身穿銀鱗甲的護衛游進來。
「陛下，大公主回來了，現在就在宮門外。」
海凌華的筆尖頓住了，那雙與林清月幾乎一模一樣的眸子裡掠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她沉默了片刻，重新垂下眼，筆尖繼續划過紙面，聲音聽不出什麼波瀾。
「……讓她進來吧。」
護衛領命退下。
不多時，殿門被推開，一道修長的身影逆著珠光走了進來。
林清月沒有穿太淵聖地的白袍，換了一身簡素的海藍色長衣，腰間繫著一條銀色的細帶，長發束成低馬尾，乾淨利落。
她走到殿中站定，微微低首，行了一個修士見禮的姿勢。
「晚輩林清月，見過海皇陛下。」
海凌華抬起眼，目光落在台下那張與自己有七分相似的面容上，看了好一會兒，才開口。
「……你方才說，你叫什麼？」
林清月垂著眼，語氣平靜：「晚輩林清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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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先更兩張，實在是感冒去打針了，身體很不舒服，明天再更回三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