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海底詭仙
那聲音像是有什麼巨大的東西在水底翻滾。
嘶吼聲順著狹窄的通道一路灌過來，震得周圍的水流都跟著抖了兩下，頭頂的岩壁上簌簌落下幾顆細碎的海沙。
三個小孩瞬間安靜了下來。
微生瀾臉上的嬉笑也收了幾分，尾巴繃直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自然的擺動，像是刻意沒讓對方看出緊張。
他偏過頭，朝林清月看了一眼，兩個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林清月沒有說話，只是將長槍從肩頭取下來，手腕一轉，槍尖朝前，腳步放輕了半拍。
眾人沿著通道繼續往前遊了一段。
通道兩側的岩壁上漸漸長滿了發光的螢光藻，淡藍色的微光在幽暗的海水中鋪成一條柔和的路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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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群偶爾從前方成群結隊地游過，鱗片折射出細碎的光芒，讓人忍不住多看兩眼。
一個圓滾滾的瑩光小魚不知道從哪個岩縫裡鑽了出來，「啪」地一下撞在沈西洲臉上，又彈開，甩著尾巴慌慌張張地遊走了。
沈西洲被撞得往後仰了一下，眨了眨眼睛，看清那只是一條巴掌大的螢光魚之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什麼呢。」
三個小孩面面相覷，海莉捂著胸口拍了兩下：「虛驚一場虛驚一場……」
眾人重新整頓了一下，繼續往前。
通道越走越深，海水逐漸變得濃稠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暗中壓迫著這片水域。
頭頂的螢光藻越來越少，前方的黑暗越來越厚重，連魚群都漸漸消失了，周圍安靜得只剩下水流經過耳畔的輕微流動聲。
就在一行人準備加快速度穿過一段狹窄的礁石通道時——
「救命！救命啊！」
一道小小的身影從前方黑暗中跌跌撞撞地沖了出來。
那是一個人身魚尾的小人魚，通體灰白色，鱗片暗淡無光，一看就是海族中地位低下的下等人魚。
她衣衫破爛，渾身是傷，眼眶通紅，哭得滿臉都是淚，一邊游一邊往後看，像是被什麼可怕的東西追了一路。
她看到了林清月和微生瀾一行人，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邊哭一邊朝這邊撲過來。
「求求你們救救我！後面、後面有怪物！好大的怪物！」
她游到近前時，卻頓了一下。
那雙灰藍色的眼睛在許南意臉上停了一瞬，像是認出了什麼似的，轉而繞過許南意，躲到了微生瀾身後，拽著他的袖子，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許南意眯了眯眼。
微生瀾低頭看了一眼躲在自己身後的小人魚，皺了皺眉，但沒推開她，只是把她往自己身後攏了攏，抬頭看向前方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
「……你說怪物，在那邊？」
小人魚拼命點頭，聲音帶著哭腔：「好大好大一隻！黑乎乎的！嘴巴會裂開！我、我差點就被它吃掉了……」
她話音剛落。
黑暗深處，有什麼東西動了。
海水像是被什麼龐然大物攪動了一樣，從前方開始層層疊疊地涌過來，推著碎石和海沙朝幾人方向滾來。
緊接著，一聲低沉的嘶吼從黑暗中炸開，帶著濃重的腐朽氣息，裹挾著腥臭的海水撲面而來。
一個巨大的身影緩緩從黑暗中現身。
那東西有兩人多高，身形扭曲得不像是活物，更像是被硬生生拼湊出來的怪物。
通體覆蓋著灰藍色的鱗片，每一片都邊緣翻卷，像是腐爛的魚皮貼在骨頭上面，鱗片的縫隙中滲出暗綠色的粘液，在水中拖出長長的痕跡。
它的腦袋像魚又像人，嘴巴裂至耳根，露出一排參差不齊的黑色利齒，齒縫間還掛著不知什麼生物的殘骸。
兩隻眼睛一大一小，大的那隻瞳孔豎成一條線，小的那隻已經完全渾濁發白，像死魚的眼珠掛在眼眶外面，隨著它的呼吸微微晃動。
它的身體兩側長著六條細長的手臂，每條手臂末端都是三根尖銳的骨爪，在水中有一下沒一下地張開又合攏，像是在尋找獵物的位置。
詭仙。
而且已經有了相當程度的實體化。
就在它從黑暗中完全顯露出身形的那一刻，長槍如一道銀白色的閃電，裹挾著凌厲的靈力破水而出，直刺詭仙那隻豎瞳的眼睛。
微生瀾幾乎是同一時間甩開了背後那條小人魚的手，銀白色的尾巴猛一發力，整個人如同一支離弦之箭彈射出去，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珊瑚短匕，貼著林清月槍身的下方切入詭仙的側腹。
海莉抬手甩出一道水刃，精準地封住了詭仙左側兩條手臂的移動軌跡。
沈西洲的蛟骨鞭已經甩了出去，如同一條活著的銀蛇纏上了詭仙右側兩條骨爪。
而許南意，在眾人出手的同一瞬，已經默默將九幽鬼璽按在了掌心。
金色的印紋從璽底蔓延開來，浮在她小手的皮膚上，一明一滅，隨時準備補上最後一擊。
那隻詭仙甚至還沒完全走出黑暗，就被五道攻擊同時迎面砸來。
它發出一聲短促的、憤怒的嘶吼，六條手臂同時張開，骨爪在身前猛地交叉護住要害，但遲了。
林清月的槍尖擦著它的左眼眶划過，帶出一串暗綠色的血珠。
微生瀾的劍深深地扎進了它側腹的鱗片縫隙，拔出來時帶出了半截腐爛的內臟。
海莉的水刃削斷了它左側一條手臂的骨爪尖。
沈西洲的鞭子絞住了它右邊兩條手臂，硬生生將它們拽偏了方向，讓它的防禦露出一條致命的裂縫。
詭仙吃痛，張開裂至耳根的大嘴朝眾人噴出一團墨綠色的毒霧。
就在它的尾巴即將沒入陰影的前一瞬——
許南意手中那方九幽鬼璽不知何時已經浮在了掌心上方，璽身上的金色印紋從底部蔓延至四角，如同一朵緩慢綻放的金色蓮花。
她輕輕將鬼璽往前一推，一道金色的光網從璽底擴散開來，如同一張無形的大手，無聲無息地朝著詭仙退去的方向鋪展過去。
詭仙退入陰影時根本沒有察覺有什麼東西在逼近，直到它撞上了那張網。
「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