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父女訣別。
金色印紋如同活物一般纏上了詭仙的身體,一寸一寸地裹住它灰藍色的鱗片。
九幽鬼璽緩緩旋轉著從許南意掌心落下,穩穩地停在詭仙頭頂正上方半尺處。
璽底的金色印紋與詭仙身上的光網連成一體,一枚朱紅色的印記憑空浮現在詭仙額頭正中央,如同一個古樸的封印符咒,死死地釘在了它的眉心。
許南意輕輕呼出一口氣,「……抓到了。」
微生瀾緩緩收回短匕,上下打量了一下頭頂還懸著鬼璽的詭仙。
「可以啊小丫頭!你這玩意兒比我們鮫人族的困龍索還好使!」
林清月揉揉她的腦袋,「幹得不錯。」
海莉已經湊過來拽著許南意的袖子轉圈圈:「意意好厲害!意意好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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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西洲收起鞭子,繞到詭仙前面蹲下來,伸出爪子小心戳了戳那層金色的光網。
就在幾個人圍著被鎮壓的詭仙七嘴八舌的這會兒,一道小小的、灰白色的身影從旁邊的礁石陰影中緩緩遊了出來。
是先前那條向他們求救的下等人魚。
「……求求你們,帶我一起走好不好?我、我不敢一個人待在這裡了……我怕那個怪物還會回來……」
她一邊說一邊靠近,灰藍色的眼睛裡蓄滿了淚水,小手微微抬起,像是想拽住微生瀾的袖口。
許南意從原地瞬移半步,恰好堵住了小人魚的左側退路。
幾乎是同時,沈西洲從右邊掠過來,林清月則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小人魚的正後方,三個人不約而同地形成了一個三角形。
小人魚愣了一下,臉上那副楚楚可憐的表情還沒來得及收起來。
「你、你們這是——」
三人的身後,三道金色的功德金光同時亮起。
緊接著,三道金環從金光中凝實,如同三隻張開的大手,同時朝小人魚身上覆了下去。
「嗡——」
金色環紋落在她身上的那一刻,灰白色的鱗片像被剝落的牆皮一樣開始片片掉落,底下露出灰藍色翻卷的腐爛鱗片。
「你們——早就發現了?!」
許南意站在金環之外,小手背在身後,歪了歪腦袋看著她。
「從你第一眼看到我的時候我就知道了。你怕我。」
她指了指自己的眼睛:「你看到我之後露出的那點恐懼,和普通鮫人見到怪物的恐懼不一樣。你認得我身上的東西。」
被金環鎮住的詭仙猛地掙紮起來,六條骨爪瘋狂抓撓著身上的金色環紋,嘶聲吼道。
「你們以為封印了我一個就結束了嗎!深淵之下有無數個——」
話沒說完,許南意、沈西洲、林清月三人同時抬起了手。
九道浮屠環從他們身後的功德金光中同時射出,每一道都精準地落在那隻詭仙身上,三道一組,層層疊疊地鎮壓下去。
第一組封住了她的四肢和頭顱,第二組壓碎了她的反抗之力,第三組如同一座金色的山嶽,將她徹徹底底地鎮在了原地。
最後一聲嘶吼卡在喉嚨里,變成了含混的氣音。
那詭仙的六條骨爪無力地垂落下來,身體蜷縮成一團,額頭上一枚朱紅色的封印緩緩浮現,和旁邊那隻被鎮壓的詭仙額上的印記交相輝映。
海水重新恢復了平靜。
微生瀾嘴巴張了一半,半天才合上。
他看了看被鎮壓的詭仙,又看了看三道金環的持有者,再低頭看看自己手裡的匕首,默默收了回去。
「……所以你們早就知道了?就瞞著我一個?」
林清月收回浮屠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你剛才忙著擋在你閨女面前當英雄,沒注意到她看那一眼的眼神變化。」
微生瀾:「……」
海莉捂著嘴在旁邊偷笑。
許南意走過去,蹲在那隻被鎮壓的詭仙面前,歪著腦袋看了看她額頭上的朱紅封印,確認封印已經完全穩固之後,才站起來拍了拍手,回頭沖林清月彎了彎嘴角。
「行了,兩隻了。」她掰著手指頭數了數,「一隻大的,一隻裝可憐騙人的,全抓到了。」
沈西洲湊過來蹲在另一邊,伸出尾巴尖戳了戳那隻詭仙的骨爪,嘴裡嘟囔:「讓你們裝可憐騙人,讓你騙小孩。」
海莉游過來拽了拽許南意的袖子,大眼睛眨巴眨巴地看了看兩隻被鎮住的詭仙,又看了看許南意。
「意意,那我們接下來怎麼辦呀?回海神殿嗎?」
許南意抬頭看向前方那片深不見底的黑暗,「月姨姨,你說,這種裝可憐騙人的詭仙……」
林清月:「管不了那麼多了。剩下的那些,不是我們現在能管得了的了。」
「當務之急是要先趕回去,和師尊商量一下。這些突然出現的東西到底是什麼,為什麼會出現在幻夢海域的海底裂縫裡,它們的數量到底有多少,這些都不是我們幾個在深海里能查清楚的。」
「走吧。先把這兩隻帶回去,讓師尊看看。」
……
離開當天。
海神殿外圍的淺灘上,海水被陽光曬得溫溫的,波光粼粼地鋪了滿眼。
微生瀾蹲在一塊珊瑚礁旁邊,海莉摟著他的脖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淚,小臉哭得通紅。
「爹爹…我會回來看你的…你要努力得到阿娘的青眼啊——」
微生瀾一手摟著閨女一手抹眼淚,聲音哽咽得不成樣子。
「嗚嗚嗚我會的!我一定會的!爹從今天開始每天都去海皇宮門口轉悠!每天送一朵珊瑚花!每天寫一首情詩!每天——」
海莉吸了吸鼻子打斷他:「寫詩不行!阿娘說你上次寫的那個『昭月昭月亮晶晶,你是我的小星星』,她拿去墊了湯碗!」
微生瀾噎了一下:「那、那爹換一個!爹學寫賦!七言絕句!駢文!」
「駢文阿娘也看不懂!你寫白話!」
「好好好!爹寫白話!」
「還有!阿娘不喜歡太粘人的!你一天最多出現三次!早一次中一次晚一次!」
「三次會不會太少了?爹恨不得天天掛在海皇宮房樑上——」
「那就掛!房樑上也要記得梳尾巴!阿娘說油乎乎的尾巴看著像三天沒洗澡的臭泥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