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4章 「吃人面」…出現了。


  成了婚的人再加上伴侶在場,聊天的話題中是必定會出現孩子的。

  王家的孩子名叫王意,自小就十分聰穎,年紀輕輕就有著遠超同齡人的心境,不過是七八歲的年齡卻已經可以在合同中找到致命的疏漏。

  並且十分自律,還在小學的年紀就靠著家教老師學完了高中知識,並且每日堅持鍛鍊身體,哪怕尚未覺醒天物也在試著修煉與鑽研簡單的極武。

  是一個會讓人無比羨慕的別人家孩子。

  相比之下,白家的小子白芝芝就沒那麼出眾了。

  雖不比王意那般出眾,但也格外討人喜歡,無論是面對誰都毫不怯場,且膽子十分大。

  從方才的聊天中得知,因為一個小弟被人教訓了一腳,白芝芝當即便孤身一人闖進了那人的班級里,不大的身高握著比自己還高的木棍愣是把全班人都揍了一遍。

  

  為人十分調皮,但卻格外得講義氣,甚至有一次見到有人乞討,更是把自己一周的飯錢都送了出去,結果把自己餓到低血糖,下樓的時候直接昏了過去,從三樓一路滾到了一樓,撞得滿身淤青。

  可誰料在這小子從醫院裡醒後,愣是一滴眼淚沒掉,非嚷嚷著有別的幫派的人暗算他,必須要儘快回學校,否則小弟容易被欺負。

  萬般調皮,倒也是惹人喜歡。

  然而對比前兩者,韓玄就遜色許多,沒有出眾的點,並且還十分膽小。

  就連打招呼都會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總是會因為一些小事而哭啼啼地。

  幾分鐘前,韓玄的哭聲在交談中響起,韓父按住了想要去查看的韓母,自己起身走去把人帶到了隔壁的房間。

  房間黑黢黢的,只有窗外的路燈勉強能帶來幾分照明。

  「你哭什麼?」

  「我……」

  「到底有什麼好哭的!」

  忽然提高的音量嚇了韓玄渾身一顫,他淚眼汪汪地看著自己的父親,對方也在看著他。

  挺拔的身子,結實的胸膛,他在攥著拳頭,壓抑著怒意。

  韓玄被嚇得全身都在微微顫抖著,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見此,韓父更為失望。

  「你到底在哭些什麼?有什麼好哭的?」

  「我,我……」韓玄抽泣著,說話斷斷續續。

  然而韓父卻是完全沒有耐心聽下去,他步步上前,一雙黑色的眸子死死盯著韓玄。

  「我問你,哭能解決問題嗎?」

  「可是,可是我痛……我委屈……」

  「你有什麼資格說你痛苦,委屈?」韓父的聲音提高了兩個度,「看看你長大的環境,你知不知道世界上有多少人都在死亡的脅迫下掙扎求生,他們的年紀未必有你大,但解決的辦法是哭嗎?誰又是依靠著哭而走到今天的?」

  「我想不明白你一天到晚到底在痛苦些什麼,明明享受著世界上最好的待遇,卻每天都要擺出這副樣子。」

  韓玄抽泣著,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可胸腔里卻又有著想要喊出來的衝動,但無論如何,都無法說出話。

  ……

  此時此刻,酒水入喉,韓玄終於想明白了當初那位能說出話的是什麼了。

  原來是刻薄,在很多年以前,他就想說這些話了,只不過他當時不知道該如何去說。

  太賤了,太刻薄了,太冷漠了,太高高在上了。

  坐在陽台,最後那一抹餘暉被海水吞沒了,鋪天蓋地的黑暗降下,扣在桌面上的手機不時露出一些亮光,他們在聊得不亦樂乎。

  韓玄閉上眼,按著太陽穴,如今的他沒辦法再去同情曾經的自己了,原來多年前那麼痛苦的悲傷,在今天的他看來只不過是矯情的孩子氣。

  有些畫面還歷歷在目,有些話還會不停在腦中出現。

  ……

  那是韓父的聲音,充滿了失望。

  「看看你現在的樣子,你就不能像他們一樣懂事?你太讓我失望了。」

  看著那道離去的背影,在這句話的十年後——「吃人面」…出現了。

  韓父某種意義上是一個講誠信的人,果不其然,當韓玄第一次成為其他人的時候,他的眼中終於不再是失望。

  ……

  兩瓶白卡瓦見底,韓玄沉沉的嘆了一聲氣,酒味濃厚。

  他不再哭泣了,變得刻薄,去高高在上地評判他人的痛苦。

  他父親從小便是這樣教育他的,但這樣就是對的嗎?

  多年過去,或許這樣的問題在拋給韓父,他大概會明智許多,這是不對的,苦難是不能被衡量的。

  可偏偏,韓玄就是在這樣的教育中長大的。

  有些事他能想得通,但他難受。

  如果沒有今天,那或許從今以後,韓玄都是這樣。

  可偏偏,一個自以為是的人卻教育了他。

  可偏偏,那人問了他,別人的痛苦是痛苦,那他的痛苦就不是了嗎?

  這些話從來沒人對他說過。

  如果,如果很多年以前,也有人曾這樣告訴過他,他是否在那個夜晚,對他父親說出這句話。

  別人的痛苦是痛苦,那我的痛苦就不是了嗎?

  為什麼,為什麼要拿別人的痛苦與我比較?

  那時候的韓玄心裡十分清楚,沒人哭是為了解決問題,他只不過是宣洩情緒而已。

  人都是乾脆的,有人一生認為哭解決不了問題,有人一生認為哭又有什麼問題,那不過是在宣洩情緒。

  可韓玄卻是兩者皆有,他曾經是被人訓斥的哭泣者,如今是訓斥哭泣者的人。

  世上難題千千萬,家家有本難念的經,人人都有苦思的愁。

  拿起手機,在群聊下面是當地政府接應人員的聯繫方式。

  對方大概是從那女孩的口中了解到了什麼,在下午的時候給發消息一陣噓寒問暖,最後發來了多個助力這個職位的人的信息,想讓他自己挑選。

  看著手機上的內容,韓玄沉默良久,敲下了幾個字。

  「不用,繼續用這個人就行。」

  ……

  ……

  翌日,敲門聲早早地響起。

  推門,站在門口的人是昨天的那個女孩。

  她沒什麼表情,但眼底藏著幾分挑釁,似乎是在說:看來你已經明白我說的話了。

  「韓先生好,在接下來的時間,我是您的助理。」

  「不是秘書了?」轉身走進屋內,韓玄拿起冰箱上的冰水走到陽台。

  「上面猜測你大概是不喜歡秘書這個稱呼,於是叫我換了。」

  窗外藍天白雲,他坐在屋檐下的陰涼處,俯視巴塞隆納的晨景。

  「你叫什麼?」

  「我叫艾娜·帛琉,很高興能輔佐您。」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