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4章 「敵人,在那裡。」


  皇宮中的書籍並不少,靠武奪權,以文治權。

  許多人這樣講。

  神世一自小就在一群說話發酸的文人撰書中長大,各樣的都有。

  但他唯獨喜好那些被文人唾棄的情愛書本。

  書中的主人公得到幸福時,他會鄙夷地說無趣。

  無法得到幸福時,他又大罵作者。

  書上說傷心吐血是文學的誇張而已,神世一從小就認為這是無稽之談。他認為他最傷心的時候是母后死去的那一天,所有人都在哭,他不明所以地跟著哭,認為那是傷心。

  這讓他更加認定,傷心吐血,不過是誇張描寫。

  而這一刻,他明白了,那不是文人的誇張,而是未到傷心處。

  神世一自己也不能明白為何會對一個相識不過一月的女子有著這樣強烈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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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許是因為環境,又或是新鮮。

  困在宮牆裡的神世一第一次體驗到了自由。

  他在商笑笑的牢籠中,感受到了無拘無束的自由。

  那種單純的,炙烈的,讓他無法抑制的動了心思。

  …

  「嘔……」

  神世一跪在血泥里,兩眼流著淚,不停地乾嘔。

  口水和血水從他的口中不斷流淌下來。

  強烈的悲痛讓他感到腹部絞痛,悲愴難抑,嘔吐不止。

  人總是在接近幸福時倍感幸福,在幸福進行時卻患得患失。

  從神世一第一次從商笑笑口中聽到王族士兵這四個字的時候就已經有了患得患失的感覺。

  他認為那是筋疲力盡後的胡思亂想。

  原來那是幸福進行時的證明。

  「嘔……」神世一狂嘔不止,他幾乎要把整個胃都要吐出來。

  最先是不可置信,然後是痛苦,最後,他開始思考。

  為什麼,會變成現在這樣。

  「你在,做什麼。」

  低沉的聲音忽然在身後響起。

  神世一轉過頭,是維爾特施梅茨。

  他站在自己的身後,黑袍遮蓋著他的半張臉,陰影下,是冰冷。

  「你在,做什麼。」

  「先生…先生!!!」

  神世一跪在地上,痛苦地哭喊著。

  「這究竟,是為什麼啊,先生……我難道,我難道不是在流放之地嗎!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

  他佝著背,仰著腦袋哭喊,淚水滑下,口中流著血沫,他一雙眼睛已經快要失焦,瀕臨昏厥。

  維爾特施梅茨俯下身,蹲在神世一的側邊,一隻手拍在他的肩膀,露出的一隻眼睛毫無情感地盯著他。

  「所以呢,現在弄清楚這些,有什麼意義嗎?」

  維爾特施梅茨的聲音具有蠱惑性,他距離神世一十分的近,聲音好似惡魔的低語般迴蕩在耳邊。

  「你要做的,是找到敵人,然後……消滅他們!」

  神世一的精神在破碎的邊緣,他循著維爾特施梅茨的話,嘴裡呢喃:「敵人…敵人……什麼是敵人……什麼是罪人……」

  「誰帶來痛苦,誰就是敵人。」

  「不…不……笑笑…笑笑是被流放的人……可是,可是,可是她是笑笑啊!!」

  「罪人?敵人?這是誰規定的?」維爾特施梅茨繼續說著,聲音低沉,蠱惑著人心。

  「你不該去考慮那些,傷害你的,就是敵人,讓你感到痛苦的,就是敵人。現在,告訴我,誰是敵人,敵人……在哪?」

  「敵人…敵人……」

  神世一猶如精神破碎的傀儡,木訥的抬起手,指向了正前方。

  那是村口的方向,那是軍兵的方向,那是……皇庭的方向。

  「敵人,在那裡。」

  「殺吧,殺了他們,將一切的敵人都殺死吧。」

  「不,不,我不可以,我做不到!」

  「你可以的,你做得到。」

  維爾特施梅茨的一張臉近乎貼在了神世一的側臉上,一聲聲的低語摧毀著神世一的心智。

  「我給你力量,去吧,去吧,去做你想做的。」

  最後,維爾特施梅茨緩緩吐出了讓神世一全身血液凝固的話,「也許,在你做到後,你的笑笑就會回來了。」

  ……

  ……

  神世一的全身劇烈顫抖,「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他的精神終於崩潰了,血淚滑落,他指著著正前方,崩潰的大喊:「殺!!!殺了他們!!殺了敵人!!!」

  同一時刻,維爾特施梅茨全身瀰漫出黑白色的能量,渾厚的能量瘋狂的湧入神世一的身體,讓他的氣息節節攀升。

  「殺吧,殺吧。」

  「他們才是真正的罪人。」

  「他們才是真正的侵略者。」

  「殺吧!殺吧!!」

  維爾特施梅茨的聲音帶上了低吼!

  轟!!

  神世一的身體緩緩離地飄起,雙目失神的高舉右手。

  無形的能量蕩漾開來,上蒼之上,空間泛起漣漪,一把把黑色刀兵從空間中向下漫出。

  而後如狂風驟雨般席捲方圓百餘里。

  一切的生命都在荒誕的兵伐中終止。

  神世一的身體開始向前飄蕩,他的方向只有一個,所到之處刀兵如天罰般隕落。

  所過之處盡被毀滅。

  天亮了,卻是個陰天。

  風聲呼嘯,大地被各種從天而隕的神兵摧殘著。

  神世一像一台漠然的兵器,帶來浩劫。

  …

  「你,讓我好陌生。」

  暗處,清野霧看著身邊的維爾特施梅茨緩緩開口。

  「因為那是意志的主人。」維爾特施梅茨說。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因為他需要神世一。」維爾特施梅茨的氣息有些微弱,「意志的主人不屬於這個時代,他的力量無法隨心所欲地施展。我是做不到像神世一此刻那樣的,所以意志需要打碎神世一的神智,在他在破碎中強行植入傳承的意志,以此來發動一些能力。」

  清野霧聞言瞳孔微微收縮,「所以,神世一的體內此刻有兩個意志。」

  「嗯,意志的主人會不停地影響著神世一,讓他摧毀一切。」

  「最後,神世一也會死嗎?」

  「不會的,時代還需要他。」

  「但那對傳承意志來說不是一種威脅嗎?」

  維爾特施梅茨緩緩搖頭,「對意志的主人來說,在這一場早已經撰寫好結局的路上,沒有威脅,只有作用。」

  他仰起頭,看著陰天,道:「神世一終究是八王族,屬於這個世界,他以後的作用……是為了讓意志的主人在世界的平衡規則下毫無阻礙地成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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