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5章 暴露——「讓至高來!」


  當世人選擇背叛慈悲的那一刻,所有人的頭頂都將懸起一把名為懲戒的劍。

  世人惶恐,天上此刻如流放之地的海面,呈現黑色,泛著漣漪。

  無窮無盡的劍光懸在每一個人的頭頂。

  殺盡背叛之人,殺滅一切生靈。

  穹海漾微瀾,浮光接杳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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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懸鋒垂碧落,百目瞰塵靈。

  無人可逃,無人能逃。

  神世一跨越千里之地,足跡踏遍了半顆星球。

  他猶如被懲戒所操控的傀儡,垂首失意,向著一個方向前進,不停地前進。

  皇庭之上,他終達於此。

  八王族的每個人都看到了那前進的末日。

  那一日,所有求救都是徒勞,所有抵抗都是枉然。

  殺王之日。

  人間如廢土,當皇庭淪為廢墟,目光所及之處,皆已是碎屍伏野。

  偌大的皇庭,在毫無準備的殺王之日中,無一活口。

  僅剩下的王族之人,要麼是早早收到消息跑了的,要麼是還處於北行之途中。

  廢墟中,神世一猶如被抽了脊樑的疲犬,踉蹌難行在一條路上。

  兩側碎屍滿地,廢墟連著荒野。

  他雙眼空洞,每走一步都近乎跌倒,然後強撐著繼續走下去,左右晃動的幅度極大。

  「敵人…敵人已經全部死了!」

  「我殺了他們!我把他們都殺了!!」

  「我的皇姐!我的皇兄!我的弟弟妹妹!!」

  「全部!全部!!我的父親!!全部!!已經全部被我殺死了!!」

  「我該做什麼!我在做什麼!我為什麼要這麼做!!」

  撲通。

  神世一跪在地上,聲音吼得已經沙啞。

  他仰起頭,看著面前的廢墟,「你在吧…你在的吧……盡飛塵。」

  「我看到你了!!我看到你了!!!盡飛塵!!!是你嗎!!!!是你吧!!!!!」

  神世一雙目流淚,整個人瘋癲異常,「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未來……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啊……」

  「殺了他們…殺了他們就可以阻止異族的侵略了嗎……是這樣嗎……是這樣嗎!!!是這樣嗎!!!」

  聲音戛然而止,神世一雙目一凸,張著嘴昏厥於此。

  一張臉砸在地上,眼淚與口水混在血河中,意識全無。

  …

  身後,傳來了兩道腳步聲。

  清野霧面色複雜的看著眼前的一切,張了張口,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

  維爾特施梅茨站在一旁,原本屬於他的力量不斷從神世一的體內湧出,重新回流進他自己的體內。

  「盡飛塵,是壞人嗎?」

  「也許…是吧。」

  維爾特施梅茨提起神世一,帶著清野霧消失在了原地。

  當再次出現時,他們來到了一片汪洋之上。

  也就是一萬年後的大西洋。

  「小霧,到了要分別的時候了。」

  維爾特施梅茨手中出現一份被竹筒裝著的藥劑,他捏開神世一的嘴,將液體灌入其口中。

  「這是……」

  「讓人失去記憶的藥劑。」

  「這樣啊。」

  清野霧沉默良久,「先生,如果……如果我殺死了未來的盡飛塵,會怎麼樣。」

  「為什麼要這樣做。」

  「我覺得他是壞人。」

  維爾特施梅茨忽然一笑,「那就殺吧。」

  「我殺得死?」

  「我也不知道。」

  「如果我失手了,死的就會是我了吧。」

  「誰也說不準。」維爾特施梅茨嘆惜一聲,「我也不清楚,壞人與好人的定義是複雜的,在這個世界,盡飛塵一定是壞人沒錯。但也許在另一個世界,他是英雄也說不準呢,也許他對你會以德報怨。」

  …

  「走吧。」

  清野霧不想再說下去了,她主動從維爾特施梅茨的手裡接過神世一,望向下方的汪洋說:「只要跳下去就可以了嗎?」

  「對。」

  清野霧準備動身,可離別前又頓住,「神世一失去了全部記憶,豈不是說……他會忘記商笑笑?」

  面對這個問題,維爾特施梅茨什麼都沒說,只是露著微笑。

  清野霧不明所以,然後跳進了汪洋中。

  海水灌進耳朵,咕嚕咕嚕的聲響不斷,她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在不斷下墜。

  然後……

  他們來到了新的世界。

  神世一的眼淚洶湧的流淌著,他明明昏迷,卻能感覺到自己的記憶正在逐漸消散,他想做些什麼卻無能為力。

  雙眼怎麼都睜不開,於是他想大哭,卻張不開口,只得眼淚縱流。

  就如剛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新生一般。

  …

  歷史在戰火中逐漸模糊,原筆寫下真正歷史的羊皮紙在火焰中翻卷。

  一萬年後的筆記中,只記載了寥寥幾筆。

  ————

  維爾特施梅茨,皇子神世一接旨成為第四代監察者。

  然,就在前往流放之地的前一日,兩人雙雙消失在寢宮中,連同消失的還有皇子妃清野霧。

  王族對此震怒,發派大量兵力搜尋皇子神世一的下落。

  搜尋無果,神世一,是自己出現的,在一月之後。

  皇庭之上,皇子神世一攜萬兵而來,誅殺滿朝臣子,屠戮王室。

  那一日,王族血脈瀕臨滅絕。

  那一日,是痛苦絕歌之日。

  那一日,是監察者叛變之日。

  ————

  內容到此為止。

  盡飛塵快速的翻閱著筆記向後查看,也都是空白一片。

  沒了?

  這就沒了?!

  神世一消失了一個月,然後再次回來的時候,近乎殺盡了整個王族?

  這其中的故事呢?為什麼沒有寫?

  就在盡飛塵百思不得其解之際,他敏銳的感知力驟然察覺到了多股強大的氣息正在靠近。

  候機室內。

  不知何時旁人已經消失不見,他沉浸在筆記中,當再次回神,那些工作人員都已經離開。

  「這麼回事……」

  盡飛塵站起身,身子微微側傾。

  與此同時,身後窗外的飛機跑道上,一架大型客機緩緩降落。

  盡飛塵側眸看去,就見那架客機在徹底停穩後,不等廊橋連接,竟然直接打開了應急逃生艙門。

  隨著第一名全副武裝的士兵從滑梯滑下,他的眼前忽然一花。

  盡飛塵低頭看向身體,密集的雷射已經將他的身體填滿。

  直到此刻,他該承認一件不得不承認的事了。

  「傷腦筋啊,到底是什麼時候暴露的。」

  盡飛塵無可奈何的嘆了口氣。

  砰!!

  第一聲槍響,打破了寂靜,隨後便是暴雨一般子彈襲來。

  他不躲不避,那些呼嘯而來的子彈全部懸停在了盡飛塵的身形之外半尺處。

  應急滑梯上已經走下來了數十名裝備精良的士兵,他們仿佛是來執行最嚴肅的反恐行動。

  沒有任何遲疑,遠遠的將槍口對準盡飛塵的身影后就扣動扳機。

  一時間,密集的彈雨洗地式的全面覆蓋。

  在感知中,高空之上有一枚飛彈正以超越三十馬赫的速度朝這邊砸來。

  這下盡飛塵不敢再有僥倖心理了。

  這東西都掏出來了,看上去世界政府不單單是察覺到了他的身份,還對他的實力表現出了高度認可啊。

  天子眸悄無聲息的出現,盡飛塵一步踏出。

  「古之秘寶」·荒衍步!

  下一瞬,盡飛塵出現至千米之外高空之上。

  當一步落下,浩浩蕩蕩的威壓憑空擴散,形成肉眼可視的衝擊蔓延至整片天空。

  無論是子彈也好,還是飛彈也罷。

  皆在半空被這恐怖的威壓碾碎,連一個響都沒放出來。

  「既然暴露了,我也就不藏著掖著了。」

  盡飛塵目光瞬息冷冽,他大手橫向一揮,身後的虛空忽然化作觸著漣漪的水面。

  一柄柄黑白二氣相間的天物從中漫出,而後驟然加速,掠過空氣,密集如雨般覆蓋下方的整座機場。

  轟隆隆!!

  不過瞬息間,偌大的機場被夷為平地,那些士兵或是潛伏在暗處的狙擊手,都在這場降維打擊中化作齏粉。

  盡飛塵轉過身,高懸天穹之上,身上的氣勢不再掩飾,震得整片天空都在震顫,大地隆隆作響,傳達世界的每一處角落。

  「既然發現了,何必叫些弱小之輩試探。」

  聲音浩浩蕩蕩地傳遍了整個世界,身後浮現出天子眸的威影,目視世界政府方向,霞光無限。

  盡飛塵微微仰起頭,古老而璀璨的瞳光仿佛跨越了萬里之遙,徑直投向世界政府。

  「讓至高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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