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7章 下鄉
第327章 下鄉
到了支書家，秦父扯了幾句家常，然後說出了借宿的事，支書一開始有些不樂意，但在聽說有住宿費後，立馬換了一副嘴臉，當場表揚起了秦淮茹。
秦淮茹謙虛道：「三爺爺，這件事說起來也是巧了，其實是我們院裡那位鄰居主動找上我的，跟我關係不大，我最多也就是幫忙帶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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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跟你沒關係？他要不是認識你，有好事也輪不到咱們。」
大隊支書心裡非常清楚，這一次的好事就是秦淮茹這丫頭帶來的，這嫁進城裡的就是不一樣，隨便認識一兩位領導，就能讓大隊受用無窮。
一番客套後，秦淮茹緊跟著說道：「三爺爺，我那位鄰居叫李兆坤，他這個周末就要過來，因為跟我們家熟，所以就住在我們家了。
我爸剛剛說了，他們暫時搬到我三叔那，好把自家房子騰出來，我建議村里也可以這麼做，畢竟城裡人喜歡講究，住在一起有些不方便。」
這麼做還有一個好處，那就是不容易出岔子，如果混住在一起，有人忍不住鑽了被窩，到時候就麻煩了。
支書聽了，連忙表示贊成：「嗯，你這個方法好，咱們就按你說得辦，待會兒我就去招呼大傢伙開會，先把隊裡好一點的房子都騰出來。」
「三爺爺，我這邊還有一個想法。」
「什麼想法？你儘管說————」
秦淮茹立馬把李老三的那個建議，當場說了出來：「咱們可以把平時積攢的山貨拿出來，再編點竹籃子和草帽啥的，到時候也能賣點錢。」
「好想法啊，還是淮茹你想得周到，說實話今年日子不好過，咱們大隊也沒掙到啥錢，這再過三個月就要過年了，你三爺爺我都快愁死了。」
支書不由得有些感慨。
這城裡人，腦子就是靈活。
秦淮茹客套了幾句，並沒有把李兆坤「供」出來，畢竟教人做買賣有些不合規矩，說出去也不好聽，人家李老三現在是大領導，要注意影響。
認真說起來，秦淮茹一直是一位比較聰明的女人，要不然在劇中，也不可能把傻柱吃得死死的，甚至就連許大茂也沒占到多大便宜。
幾人聊著聊著，很快到了中午，支書一高興，讓自家婆娘殺了一隻雞，強留秦父和秦淮茹吃了一頓豐盛午飯。
吃完飯，送走了秦父和秦淮茹，支書婆娘再也忍不住了，當場破口大罵道：「老東西，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現在一隻雞要三四十塊錢————」
「你懂個屁，頭髮長，見識短，就知道盯著那點雞毛蒜皮，我跟你說，淮茹這次幫隊裡拉了一樁大買賣，搞好了，起碼能掙上千塊錢，一隻雞算什麼？」
支書耐著性子解釋道。
況且，這隻雞自家人也吃了，真要算損失，頂多損失了一半錢。
聽到有上千塊，支書婆娘愣了一下，滿臉得不可思議：「真得能掙這麼多錢？你可別唬弄我————」
「我哪裡唬弄你了？剛剛你沒聽到嗎？這次至少要來一千人，一個人只要掙上一塊錢，不就是一千塊了？」
支書振振有詞道。
「行，你能，你告訴我怎麼掙？」
支書婆娘立馬追問道。
「這還不簡單，你聽我給你算。」支書喝了一口水，隨即娓娓道來：「首先是住宿費，每人平均要待三天，就是三毛錢：其次，賣賣竹籃子和草帽之類的小東西，掙個五毛不過分吧？」
「呃，那還有兩毛呢？」
支書婆娘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支書伸手指了指房檐下的干蘑菇和風乾肉：「剩下的兩毛，就靠這些，城裡人有工作，不差錢，這些山貨肯定能賣上高價，比賣給收購站划算多了。」
「你確定能賣得出去？」
支書婆娘有些懷疑。
支書看了看門外，壓低聲音解釋道：「告訴你一件事，城裡人雖然不缺糧食，但特別缺肉吃，你知道現在一斤肉能賣多少錢嗎？」
「多少錢？一塊？」
「一塊？一塊只能買到一兩。」
「什麼？一斤肉要十塊錢？」
支書婆娘驚呼出聲。
這個價格，簡直太有衝擊力了。
支書點點頭：「我上次進城，特地找人打聽過了，就是這個價。」
「那你回來怎麼不說？咱們家這些肉，起碼能賣到一百塊，有了這一百塊，咱們也能多買點糧食回來。」
支書婆娘迫不及待道。
作為大隊支書，平時有人過來辦事，都會帶點土特產啥的，這一年積攢下來，家裡有肉並不奇怪。
「你懂啥？城裡那是想去就能去的嗎？萬一被人舉報了，東西沒了都是輕的，搞不好還要被抓去勞動改造。」
支書無奈解釋道。
沒點背景，做這個就是自尋死路。
支書婆娘反應過來後，很快又有了新疑問：「咱們把山貨賣給那些城裡人，萬一被人舉報了怎麼辦？」
「哼，你想多了，第一，這麼點東西，都是咱們從山裡採回來的，根本算不上投機倒把；第二，我看哪個白眼狼敢舉報？除非不想在秦家莊待了。
支書霸氣道。
支書婆娘倒是沒有反駁，很快又心疼起了那隻雞：「你說你，事情都成了，還殺什麼雞？淮茹又不是外人，難道還能變卦不成？」
「我這麼做自然有我的用意。」
支書隨口回了一句。
「你想幹嘛？」
支書婆娘緊追不放道。
支書也沒想著隱瞞：「淮茹現在是城裡人，我想跟她們家搞好關係，以後說不定幫上咱們家的忙。」
「她能幫上什麼忙？他們家又不是領導？」支書婆娘皺了皺眉頭。
秦淮茹又不是嫁給幹部了，他們家那口子只是個普通工人，在紅星軋鋼廠上班，全家好幾口人擠在一間房子裡，這事隊裡好幾年前就傳開了。
「她們家雖然不是領導，但她認識領導，到時候幫忙牽個線，不比咱們到處求人強？」支書語重心長道。
現在這個世道，他比誰看得都清楚，鄉下沒有好日子，只有進城才有出路，兒子女兒們是指望不上了，但他還有孫子孫女。
支書婆娘臉上，頓時由陰轉晴：「老頭子，還是你想得周到。」
「你聽我的就對了，回頭等棉紡廠的那個領導來了，我再專門請他吃頓飯，人情都是這麼攢下來的。」
支書不禁露出了一絲得意。
支書婆娘肉疼道：「還要殺雞啊？咱們家現在就剩兩隻雞了————」
「哼，少吃一隻雞又沒什麼，你別耽誤了我的大事。」
「唉，依你就是了。」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到了周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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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李兆坤拿出了提前準備好的一條臘肉，交給了大丫：「這次下鄉，爸爸估計要待一個星期，你們俞媽媽肚子裡有了小寶寶，記得每天切一塊臘肉下來蒸著吃。」
昨晚，自家媳婦兒又加班了，要不然直接交給媳婦兒就行了，相比於大女兒，媳婦兒倒是不怎麼摳門，也捨得在孩子們身上花錢。
大丫看著手中的臘肉，忍不住提醒了一句：「爸爸，現在豬肉太貴了，咱們家人多，以後少買點臘肉。」
李兆坤伸手摸了摸大女兒的腦袋：「家裡有爸爸和你俞媽媽，不用你操心，爸爸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幫爸爸照顧好你俞媽媽就行了。」
「爸，你放心，我一定照顧好俞媽媽，還有俞媽媽肚子裡的寶寶。」
大丫認真地點了點頭。
緊接著，李兆坤又去了傻柱家，特地跟二嬸交代了幾句，相比於其它鄰居，還是二嬸更合適一些。
從傻柱家回來，李兆坤立馬朝小女兒喊了一句：「小乖乖，好了沒有？時間不早了，咱們要出發了。」
這次下鄉，原本不打算帶小丫的，可是小丫頭太執拗了，一直吵著要去，甚至故意鬧著不吃飯。
沒辦法，只能帶上她了。
不過說起來，小丫頭自從懂事後，還沒去過鄉下呢，帶小丫頭下鄉多見識一下，也是有好處的。
「爸爸，我來了。」
小丫立馬跑了過來。
小丫頭脖子上掛著小螺號，小書包里裝著木雕兔子，兔子太大了，露出了兔頭，倒是挺有趣的。
除此之外，小丫頭一隻手抱著大哥的玩具汽車和一個布偶，都快抱不下了；
另外一隻手則拖著小三輪。
好傢夥，把喜歡的東西全帶上了。
李兆坤苦笑一聲，趕忙哄道：「三輪車就別帶了，鄉下有驢子，到時候爸爸教你騎驢，好不好？」
「爸爸，驢子是什麼東西？」
小丫頭立馬來了興趣。
大丫幫著解釋道：「驢子長得很像馬，不過個頭比馬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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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哇喔，小丫要騎驢子了。」
小丫頭瞬間變得興奮起來。
李兆坤從小女兒拿走了小三輪，放到了一旁，然後朝大女兒問道：「你妹妹的衣服，都收拾好了沒？」
平時，小傢伙們穿的衣服、吃的零食、以及各種生活日用品，基本上都是大丫在管，俞秋痕太忙了，顧不過來，他自己則是沒耐心，經常丟三落四的，越管反而越亂。
「收拾好了，帶了三套衣服，就算不洗衣服都夠換了。」大丫指了指桌子上的一個行李箱，繼續說道：「除了衣服，吃的、喝的、玩的、打扮的，還有擦臉的，總之能帶的東西都帶了。」
真是不算不知道，原來小妹一個人就有這麼多東西，爸爸也是真捨得花錢，誰家像這樣養孩子的？
「嗯，做得對，把能帶的都帶上，免得小丫到時候又要跟我鬧。」
李兆坤不禁鬆了一口氣。
有個懂事的大女兒，真是太幸運了，生活中幫他省去了不少麻煩。
上午十點剛過，公交車終於停了，這一趟加上小丫，總共也才十二個人，因此沒有興師動眾。
下了公交車，小丫忍不住左顧右盼，這裡的一切都是那麼的新鮮。
突然，一陣鑼鼓聲傳了過來。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不遠處的馬路邊，有一大群人，似乎正在舉行什麼活動，看著挺熱鬧的。
小丫頭拉了拉爸爸的手，指著人群撒嬌道：「爸爸，那邊好多人啊，我想過去看看，你帶我過去吧？」
李兆坤見時間還早，於是一把抱起了小女兒，帶著眾人走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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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話，他也挺好奇的。
很快，眾人便靠近了人群。
突然，張嬸指著一條橫幅標語，煥然大悟道：「你們快看，原來是捐獻棉衣棉被的，估計是哪裡遭了洪水。」
「不大可能吧？哪有秋天發洪水的？再說了，那些棉衣棉被都被拆開了，哪有這麼做的？」
有人表示了懷疑。
「別瞎猜了，找人問問不就知道了。」李兆坤說完，來到了一位中年婦女面前，連忙打聽道：「大姐，你們這是在幹嘛？」
「你沒看到嗎？捐獻棉衣棉被？」
中年婦女回答道。
「哪裡遭災了？怎麼沒聽說？」
李兆坤進一步詢問道。
中年婦搖了搖頭，隨口解釋道：「沒有哪裡受災，這些棉衣棉被等會兒要送到縣裡去的。」
今年一月份，昌平又改回了昌平縣，因此才會說縣裡。
「怎麼回事？幹嘛要送縣裡？」
李兆坤好奇道。
中年婦女嘆了口氣，緊接著低聲解釋道：「今年，我們公社棉花收成差，沒有完成國家下達的上繳指標，公社為了爭先進奪紅旗，號召大傢伙踴躍捐獻棉衣棉被。
你也看到了，這些棉衣棉被都被拆開了，裡面的棉花都要被取出來，裝滿一牛車，就會立即送到縣裡。」
「什麼？馬上冬天就要到了，沒有棉衣棉被，你們怎麼過日子？」
張嬸忍不住插嘴道。
李兆坤也感覺有些荒唐，眼下不管是城裡，還是鄉下，都非常缺布料和棉花，家家戶戶都沒有多餘的。
中年婦女嘿嘿一笑：「我們又不傻，沒有棉衣棉被，冬天豈不是要凍死，鬼才願意捐呢！」
「那這些棉衣棉被是誰捐的？」
張指著一堆棉花問道。
「還能是誰？都是那些吃公家飯的人捐的，他們想要獲得先進，只有先進分子才能當幹部，這下懂了吧？」
中年婦女滿臉鄙視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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